別說一言了,萬言都難盡呀!我是被東方諧“失物招領”回來的。幸虧我用“手”機告知東方諧臨來時帶了一件他穿的長衫,雖然捉襟見肘,有些緊,有些小,但聊勝於無呀。
在回去的路上,我悄悄地問東方諧說:東方老師,究竟我後背被刺了什麽字?能不能擦掉?
東方諧安慰說:沒什麽!就是一個成語故事,只不過寫出了新意和深意。
我奇怪地問:哪個成語故事?
東方諧提示道:你知道廉頗向藺相如賠不是的故事嗎?
我順嘴接道:負荊請罪?
東方諧解釋道:“負”被改成了“服”,“荊”被改成了“淨”,“服淨請罪”,也就是你光著身子向她謝罪。
我追問道:她是誰?
東方諧答道:自然是江野櫻啦!
我咬牙切齒地說:我憑什麽向她請罪,一個醜女不知道自己醜翻了全世界,竟敢用計耍我,看我以後如何收拾她。
東方諧勸解道:人家也是為你好,給你點教訓,讓你知道邪淫的害處。我可跟你說,歷史上確有不少做皇帝的因為荒淫無度而招致政亡人息的悲慘結局,你可要有前車之鑒呀。再說了,咱們學厚黑的,首先要學會“動心忍性”,不動心很難,但一定要忍住“性”!這個“性”涵義很深,但最關鍵的一點是要“不貪色”。男人嘛,誰不喜歡女色?但喜歡歸喜歡,一定不能“位所欲為”。所謂常在河邊走,光腳不濕鞋;常在花叢轉,裸奔不沾身。你看老師我做得就很好,對你師娘冬賒春忠心不二,對別的好女子也不不三不四,在別人面前人五人六,在你師娘面前七上八下,只有這樣才能九九歸一,十人九慕!
原來東方諧的老婆是冬賒春,怪不得他“妻管嚴”患得不輕,一套又一套的“老婆經”,從“老婆經”又演繹出一套又一套的“做人精”。看來這個東方諧是一個角色,虱子都能看出公母,屎殼郎爬玻璃——腳(狡)滑。
在東方諧的勸慰下,我火氣消了一大半,但仍心有不甘地說:不行,她讓我太丟人了,我一定找回來,否則這口氣總是出不來。
東方諧拍著我的肩膀說:我看你們之間有些誤會,更有很深的緣份。在你後背的正中,還畫了一朵雲,雲裡有一個搖籃,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我再給你們提供一些溝通的機會,你可以私下問問她。對啦!我跟你師娘商量了,從下節課開始,準備給你們合班上課。
我不情願地說:跟一個醜女上課多可怕,“近醜者醜,近豬者豕”,讓我跟著她一起五官追尾嗎?不行,東方老師,我要換人,我要去追大美女司纏綿!
東方諧搖頭說:我勸你還是別追司纏綿了。吳天璣比你還慘,他被司纏綿纏上了。
我羨慕地說:有個美女纏著自己,不是挺好嗎?再說就憑吳天璣那馬猴樣,司纏綿配他可綽綽有余呀?
東方諧又搖搖不止地說: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呀。關鍵是司纏綿比江野櫻長得還寒磣,不,何止是寒磣,簡直是恐怖!
我一聽,歎口氣說:像我如此帥炸天之人,怎麽進了這麽一所學校,乾脆這厚黑學院叫恐龍學院算了!
東方諧又拍著我的肩說:我說天帆太子,有一群醜女在你身邊圍繞,恰恰是好事。她們能讓你靜下心來,獨守空房,孤枕難眠,心無旁騖,專注於自己的帝王事業。所謂“兩眼不看醜嬪妃,一心隻讀聖賢書”。
對了,從下節課開始,按照教學進度,你們帝王心術系和后宮心機系暫時合班上課,要對你們進行情景模擬訓練。首先是模擬“霸王別姬”這一出戲。你們三個太子們分別飾演霸王,后宮心機系的三個女孩分別飾演虞姬,看看你們相互之間誰與誰配合的好? 我問道:這回我和誰合作?
東方諧答道:還是和江野櫻合作。
我想了想,便計上心來地說:好吧,我一定想法把這場戲演好。
“霸王別姬”的情景模擬演出由冬賒春和東方諧聯合指導,在“心如刀割”小劇場進行。
臨模擬前,冬賒春對我們強調道:太子們,未來的準皇后們,通過上回一對一的相親課,相信你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溝通和交流,有的甚至已經到了一見傾心,水乳交融,不可言傳的地步。這次的情景模擬對你們又是一次增強彼此了解,增加彼此感情的好機會,希望你們能通過這次情景模擬課,比學趕幫超,結下更加深厚的皇家友誼,傳遞更加真摯的皇家愛情!我特別強調一點:你們這次情景模擬一定要想方設法入戲,扮演霸王的一定要有一個霸王的樣子,扮演虞姬的也一定要有一個虞姬的樣子,故事情節我就不贅述了,你們一定了然於心。我希望你們能真實地動情地忘我地將故事可歌可泣地演繹出來!
冬賒春說完,東方諧接著補充道:我著重跟太子們說兩句,太子們在演出時一定要置身於當時的歷史環境中,也可以根據情況有所變通。該用情時用情,該無情時無情;該煽情時煽情,該絕情時絕情;該兒女情長時就兒女情長,該鐵石心腸時就鐵石心腸。咱們學厚黑的就要學會權變基礎上的“情變”。權變你們懂嗎?就是以權控變,以變護權;就是魚鉤變針,以屈求伸;就是針變魚鉤,藏鋒釣人;就是該綿裡藏針時綿裡藏針,該針尖對麥芒時針尖對麥芒;就是該打就打,該拉就拉,該瞞就瞞,該殺就殺;就是既能入得了江湖,又能上得廟堂;就是既能穿得起朱衣,也能穿得上布衣。就是……
冬賒春不客氣地打斷東方諧說:好啦,好啦,就你會囉嗦,身為太監的命卻操著皇帝的心!你想讓太子們一口吃個胖子呀?添鴨式的教學方式,真讓人受不了。再說了,現在是模擬“霸王別姬”,又不是在模擬“宮庭政變”。
東方諧一看冬賒春生氣了,也不顧自己的顏面,忙道歉道:對不起老婆大人,我的嘴有些越位了,也有些走火了。這只能怪我實在是太有才了,想收也收不住這張嘴呀!好吧,咱這就開始。
在冬賒春和東方諧二人的“婦唱夫隨”下,“霸王別姬”的情景演繹正式開始。
第一對出演者是曾在墳地裡相親的吳天璣和司纏綿。這對在“鬼親”中闖過來的情侶,此時此刻,上場了。
但見在“心如刀割”的舞台上,乾瘦的吳天璣穿著楚霸王碩大的戲服,連磕帶絆地向我們走來。一口尖嘴,一張塌鼻,二隻黑木“耳”,那模樣,活像沐猴而冠,既煞有介事又滑稽可笑。
當他聽到四面楚歌響起,又聽到兵慌馬亂的喊殺聲時,拿著大寶劍的手開始顫抖,一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這時司纏綿出場了,這哪裡是虞姬呀,這簡直就是扎了窩的母恐龍!素顏的司纏綿,最明顯的特征是那口暴牙,每一顆牙齒都爭先恐後地向嘴邊擠去,仿佛都爭著去趕赴一場免費的饕餮盛宴。那架式,把上門牙擠得,東搖西晃,隻好跑到鼻尖下去閃避;把下門牙擠得,東倒西歪,隻好跑到下巴上去躲避。
她走到吳天璣面前,像一頭霸王龍舔著自己的恐龍蛋一樣問:霸王,你怎麽了?你究竟怎麽了?你不是一隻一唱天下白的雄雞嗎?此時此刻,你怎麽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雞頭?
吳天璣抬頭看了她一眼,不忍直視,一種怕被吃的感覺,馬上又閉上眼說:虞……虞……虞……
司纏綿被吳天璣的結巴弄急了,忙說:你怎麽也結巴了,如果你實在叫不出我虞姬,就直接叫我“妓”吧。
吳天璣問道:“技”?哪個“技”?
司纏綿解釋道:不好意思,是妓女的妓女。我想每個男人在陰暗的心中都藏著一個風騷的妓女,你就把我當成那個妓女吧!
吳天璣小聲嘟嘟道:可你“妓”不如人呀。
司纏綿質問他說:什麽?我技不如人,真正的愛情應該是藝術活,而不應該是技術活。
吳天璣忙改口道:妓女怎麽能跟你相比,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天使,為了保護自己的後腦杓,所以臉……
冬賒春提醒他們道:吳天璣司纏綿,請回到正題。
吳天璣立刻哀歎道:虞姬,我們被劉備那廝包圍了!
司纏綿糾正道:大哥,是劉邦吧?
吳天璣顫顫巍巍地說:反正都姓劉,你說咱們怎麽辦呀?
司纏綿摟著他的雞脖子說:要麽咱們一起殉情吧?
吳天璣哆哆嗦嗦地說:可我還年輕,我還沒活夠本呢?
司纏綿怒其不爭地說:可你已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吳天璣突然靈機一轉說:虞姬,你剛才不是說你是妓女嗎?所謂妓女,跟誰也行啊!乾脆我把你獻給劉邦,讓他放我一馬!
司纏綿氣憤地說:好啊你個吳天璣,虧你還是個霸王,你怎麽肯把你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難道你這雞腦袋能帶上天大的綠帽子嗎?再說了,我說我是妓女的意思,是說我外表長得像妓女一樣風騷,而內心卻像良家婦女一樣純潔。我的內心是正經的,雖然我的外表長得那麽那麽地不正經!
吳天璣突然又想到什麽,忙說:乾脆用你的風騷去嚇退劉邦的軍隊吧!就憑你這長相,嚇退百萬雄獅都綽綽有余,真乃一婦當關,萬夫莫開也!
司纏綿雨點般地拳頭落在吳天璣身上,邊打邊說:好啊你個挨天殺的,你把人家糟蹋了,就想始亂終棄,沒門!休想!
冬賒春一看亂了套,忙製止道:你們這哪是“霸王別姬”嗎?你們這簡直就是“霸王別妓”!太狗血了,鬧劇,下台!
東方諧倒是誇獎道:從吳太子的角度來說,我覺得不錯,符合厚黑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原理。
冬賒春瞪了一眼東方諧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是你!
東方諧尷尬地說:當然,我剛才是從學術角度闡述的,從做人的角度說,吳太子的表現,說句難聽話,確實連一個妓女也不如。
吳天璣嘟囔了一句:痔瘡沒有長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知道有痔青年的苦惱。
司纏綿厲聲喝道:吳天璣,你說什麽?
吳天璣忙圓道:我說我今後爭取向霸王學習,做個有志青年!
冬賒春打斷了他們說:好了好了,下面我宣布第二組開始表演,請莊糊塗和賈鳳凰上場。
當莊糊塗傻乎乎地走向舞台中央時,我震驚了,媽呀,如果說吳天璣是在褻瀆項羽,那麽莊糊塗就是在糟蹋項羽呀。他那懷胎二十年也放不出個響屁的大肚子,他那宛若豬肥膘一樣油膩的多層下巴,怎麽看怎麽像一頭突然學會直立行走的肥豬。
當這頭肥豬正在吞吐著自己的豬尿泡時,那個把自己打扮的像一隻拔了毛的老母雞的賈鳳凰出場了。她拉著莊糊塗肥膩的豬手,裝腔作態地說:霸王,我們被劉邦那個老流氓包圍了,你難道一點也不驚慌嗎?
莊糊塗呆呆地看著她,仍自顧自地吞吐著豬尿泡。
賈鳳凰又用一隻手愛撫著莊糊塗的大肚子說:大王,你肚量可真大,你這肚子別說容下小女子我,就是容下千軍萬馬也不在話下。
莊糊塗傻笑著點點頭。
賈鳳凰改口說:大王,你看這樣好不好?劉邦要抓的是你,而不是我。乾脆我把你獻出去得了,你就當為妾身著想吧!我獻出你之後,沒準劉邦還會獎賞我!你說呢?否則咱倆都要死,這又何苦呢?
莊糊塗不知該說什麽好,面無表情地杵在那。
賈鳳凰見莊糊塗不接話,突然拔出莊糊塗身上的佩劍,劍指莊糊塗的咽喉說:要不我先把你殺了再獻給劉邦,這樣更穩妥,沒準劉邦一高興,還會納我為妃呢!
我在旁邊一聽,怒憤地說:賈鳳凰,劉邦若能納你為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你瞧你那樣,說句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是抬舉了你!牝雞司晨!母雞打鳴!你就是一隻變態雞!
冬賒春喝止我道:簫天帆不許胡說!不過賈鳳凰,不是我說你,虧你想得出來。有你這樣做虞姬的嗎?在精神病院相親我就想說你,真正應該住進精神病院的是你!
賈鳳凰頂嘴道:東方老師讓我們講權變,我以為這就是權變!與其兩個人都死,還不如有一個詐降,能接近劉邦,伺機把他乾掉,以助霸王完成復仇大業!什麽是真愛?這才是真愛!兩個人雙雙殉情,那是傻瓜之舉!
東方諧插話道:賈鳳凰這套歪理邪說很有創意,可以說是厚黑學的死學活用,但用不好也容易自作自受呀!
賈鳳凰敏感地說: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私底下說我賈鳳凰是假鳳凰。可我不怕,鳳凰有時不得不隱忍成一隻雞,是為了以後的鳳儀天下,你們等著瞧吧!
東方諧苦笑道:權且就算作另一個版本的“霸王別***,“母雞”的雞!
冬賒春歎口氣說:鳳儀天下?別“瘋”儀天下就好!好啦,最後有請簫天帆和江野櫻出場。
我的出場自然是氣宇軒昂,王者風范,雖然已中垓下之圍,已成甕中之龍,但“閃”人自有妙計。但見我耍了一通屠龍偃月刀,來了一個關羽,不,應該是“開羽”的大鵬展翅亮相,便大喝道:虞姬何在?
史上巨醜無比的虞姬登場了,瞧那身段宛若虞姬在世,再睹那五官,又宛若骷髏出土。江野櫻呀江野櫻,你也有今天,看我今天讓你如何醜態百出,看我今天讓你如何猿形畢露!
見江野櫻不答話,我又大喝一聲:“愚極何在“?愚蠢之極的愚極何在?
江野櫻輕靈靈地飄過來,針鋒相對地說:被人家劉邦捉了鱉的大笨蛋,你可愛的嬌羞的聰明的伶俐的小虞姬在這裡呀!
我正眼也不看她一眼地說道:現在本王命你去拒敵,以解垓下之圍!
江野櫻納悶地說:想我一個弱小的嬌小的又美貌的又國色天香的小女子,你讓我去抗敵,豈不是羊入虎口?愧你還是個哭天嗆地的大豆腐,我看你就是一塊發了霉的臭腐乳。
我反問道:你的煤色傾城嗎?烏煙煤的“煤”。
江野櫻滿不在乎地答道:傾!
我又反問道:你的霉色傾國嗎?發霉的“霉”。
江野櫻更加滿不在乎地答道:更傾!
我一看她中了計,便嘲弄道:既然你那煤一樣黑的臉能嚇退一城人,既然你那倒了大霉的長相能嚇倒一國人,劉邦區區幾十萬人,你還不能把他們都嚇死嗎?!
江野櫻唇槍舌劍地問道:我就奇了怪了?既然我能把他們都嚇死,為什麽嚇不死你個慫貨?
我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說:我心理素質強大,抗醜抗嚇!
江野櫻呸了一口說:你心理素質強大?既然你心理素質強大,為什麽還把僅有的一個謀士范曾攆走,為什麽還搞得如此眾叛親離!你是焚燒阿房宮的腦殘貨!你是把韓信送給劉邦的腦殘貨!你是給敵人遞刀子的腦殘貨!你個孤家鰥夫!你個驕橫絕戶!你個智障自用!
我大怒道:好你個醜虞姬,竟敢違抗王命,反了你了,看劍!說罷,我一劍向江野櫻刺去。
江野櫻巧妙地躲閃開,突然從袖中拿出我的綠內褲,銀鈴一樣笑道:霸王別急!看賤?也不知道是誰看賤?
她邊得意地轉動著我的綠內褲,邊又從懷中拿出那把《擲烙餅者》的折扇, 壞壞地說:霸王別急,怎麽樣?要不我再打開折扇,讓老師和同學們欣賞欣賞你耍賤時的尊容?抑或撩開你那珍藏書法作品的後背,讓大家欣賞欣賞人體藝術?
我沒想到她竟然用這樣的劍(賤)招予以回擊,真是一劍(賤)封喉呀,於是便服軟地說: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再耍劍了,我以後保證做一個不再耍賤的正人君子。
江野櫻俏皮地笑道:可是你說的喲,“賤子回頭淫不喚“!還不趕快放下劍(賤)!
我扔下劍,告饒道:好,我以後一定反其道而行之,徹底做到“手中可以有劍,但心中一定無賤”!
這時,吳天璣不知趣地插話了:天帆,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
我怒目而視地說:管好你自己家的事,自己的臉還需要拿內褲遮呢,還有臉說別人!
吳天璣並不罷休地說:也不知道是誰的直男褲,大老遠都能聞到尿臊味!
我又拿起劍對吳天璣吼道:你再敢造次,小心我把你的內褲也當眾脫下來!
東方諧連忙製止道:好啦好啦!各人自護自內褲,休管他人床闈事!以我看,簫天帆和江野櫻版本的“霸王別姬”,可以叫“霸王別急”!我以為是三個版本裡最差的!
冬賒春搶過話頭說:差就差在簫天帆演得太躁,江野櫻演得太狂,兩個人都沒有演出那種霸王和虞姬依依惜別的深情,反倒成了互相揭短的狗血劇!這樣吧,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下節課,我們搞一次“馬嵬坡之情”的情景演繹,你們一定要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