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趕到冰鏡島時,發現那些冰沙灘已突兀變得像碎玻璃一般的扎人。
怎麽辦?我是從彩虹牛身上下來還是不下來?下來行走,腳掌一定會被這些尖冰扎透;不下來,彩虹牛踩上去能吃得消嗎?
正在這時,彩虹牛說話了:主人,我腳掌厚,您不要下來,我可以走過去。
話罷,它四蹄安然無恙地落在那些尖冰堆裡,朝著巨石鏡走去。
來到巨石鏡,我找遍喊遍了每一塊巨石,裡面並沒有出現江野櫻的身影。
我又來到那塊最大的,我和小邪曾經在那裡秀恩愛的巨石鏡前,一遍遍大聲地呼喚,可裡面除了我自己的形單影隻,江野櫻已蕩然無存。
想起我們不久前還在這溫存的那一幕,我禁不住潸然淚下。
在淚光中我聽到那些音符魚又奏起了梁祝,於是轉身朝那條溪流奔去。
可翻遍了全島,哪有什麽溪流!只有一條類似於火山噴發噴出的熔岩流一樣的“沸溪”凶猛地流淌著。熔岩流灼熱的高溫讓我無法靠近,它所彌漫的熱霧也烤紅了我的臉,幸虧有虹母娘娘的彩虹衣護佑,否則估計在這種環境下我會被烤熟了。
突然,我恍惚看到了一群又一群正在熔岩流中遊動著的“火焰魚”,經過眼睛的自動掃描,我用意念搜索了一下自己大腦儲存的相關數據,很快就找到了有關這種“火焰魚”的信息。
據說這種“火焰魚”也叫“寒冰魚”,它們不僅在零下攝氏一千度的冰塊中能自由地遊動,而且還能在零上一千度的高溫下活蹦亂跳,最最關鍵的,它們在常溫狀態下就是“音符魚”。乖乖,這種魚怎麽有這麽多種化身?它們怎麽如此能適應極端的環境?哪裡像人,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擊!
想到這,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又抑製不住衝著熔岩流,衝著那些火焰魚,大聲地呼喚著江野櫻。
我的聲音很快被熔岩流吞沒了,那些“火焰魚”又奏起梁祝的哀婉部分。最是伊人離不得,滿身淚痕虹衣透……
我又依依不舍地來到島邊,從懷裡拿出那面鏡子,衝著鏡子千萬次的喚,然而回答我的,只能是身邊的波浪,只能是波浪衝擊上岸的潮音。
鏡子已變成了普通的鏡子,因為在它的裡面,只能顯現出我那張憔悴的臉。
就在這時,我手上的“播花”說話了:太子,不要太悲傷了,我們早晚有一天會找到江小姐。
我正要懟它,它忽然又說道:太子,你有電話打過來,是東方諧老師的,要不要接聽?
我怒吼道:接,馬上接!
我剛一吼完,左手畫面就跳出東方諧的影像,他急切地問道:天帆太子,我已將江野櫻的事告知冬老師了,您那裡怎樣?
我衝著自己的左手搖著頭說:一無所獲。
這時,我左手的畫面切換成冬賒春的著急神情,她衝著我說:天帆,你不要著急。我們分析來分析去,很有可能是白費心所為,因為他既然能將人嵌入影像裡,把人關進鏡子裡也是很有可能的。正好明天他給你上課,咱們兵分兩路,你在上課時暗中觀察他,看看他是怎樣將你代入影像中去的;我和東方老師潛進他的辦公室和宿舍,看看有什麽可疑的地方,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痛心地點點頭:我會的,我一定要找出來!……
第二天的課是在“枉費心機”放映廳裡上的。
剛上課時,白費心遲到了,他似乎是跑過來的。
只見他站在講台上衝我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同學們……我已經垂垂老矣,這一生的志向,就是想成為一個帝王師,為某一個皇帝打造出一個固若金湯的帝國出來,垂千世,垂萬世。怎奈我所輔佐的帝王,不是不聽我的,就是智商太低。唉,眼看這滿腹經綸就要付之東流,豈不可惜哉?!幸好還有你們三個太子,我想從你們之中好好挑一個,幫他成就一番宏圖霸業,如何?
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聽,莊糊塗也不表態,只有吳天璣上竄下跳的說:好啊,太好了,我一定不辜負白教授的期望!
白費心繼續說道:今天這節課呢,我要考察一下你們的厚黑潛質。為此我要用“代入式”教學法,讓你們每一個人分赴一場飯局。這幾個飯局呢,都是人間歷史上最經典的飯局。你們在這種飯局中,一定要充分把你們的厚黑功夫展示出來,可以不拘泥於當事人的所作所為,有自己的變通。但也不要太離譜,做出讓人瞪目結舌的愚蠢舉動。
吳天璣酒蟲上身一樣問道:白教授,我們究竟如何去赴宴呀?
白費心解釋道:大家看到前面的大屏幕了嗎?一會我打開屏幕,你們就可以一個一個走進去赴宴。
吳天璣好奇地說:這麽神奇啊,白教授,我們進去的是真實的歷史場景嗎?
白費心頗有深意地答道:你認為它真它就真,你以為它假它就假!整個世界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何必太執著,又何必太認真呢。
吳天璣又擔心地問:白教授,我們是不是穿越進去?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白費心正襟危坐地說:穿越劇都爛大街了,我怎麽會給你們編排穿越劇呢。至於有沒有生命危險,我告訴你們還真有。如果在裡面不好好演,用腦袋裝酒裝菜,極有可能會有性命之虞!
吳天璣害怕地說:白教授,還是別玩真的吧,我這小命好金貴呀,萬一丟了,您讓我怎麽對得起我的娘親?不對,是司纏綿同學呀!
白費心嚴肅地說:不玩真的怎麽能提升你們的厚黑功力。厚黑厚黑,玩得就是心跳!好吧,既然我看吳天璣同學這麽積極,那就第一個來。你所進入的歷史場景是“青梅煮酒論英雄”!你替代裡面的劉備,去赴曹操的青梅宴!
吳天璣一聽,戰戰兢兢地說:我能不能不去?我可不想把命玩進去!
白費心突然伸出右手,向吳天璣張開手掌,嘴裡默念著什麽。
天呀,沒有幾秒種,吳天璣竟然被催眠了,他按照白費心的指引,一步步開始走向那塊大屏幕。
眼看離屏幕越來越近,白費心又突然閉上眼睛,進而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子,他的兩眼開始放光,光線越來越強。他將眼睛裡的“聚光”射向屏幕,屏幕裡突然出現一小塊菜畦,還有一把鐵鍬插在正在翻耕的菜地裡。
我用余光一掃,似乎右側有菜架子,上面垂滿了綠油油的豆角,左側的架子上結滿了紅彤彤的西紅柿。
奇跡又出現了,吳天璣竟然走進了大屏幕,而且他還拿起了那把鐵鍬,開始翻地。
翻著翻著,倏忽有兩個大漢闖進畫面,架著如小雞崽般的吳天璣就走。
吳天璣似乎清醒過來,忙問道:你們這是挾持我去哪?是上刑場嗎?
那兩個壯漢中的一個答道:我們曹丞相要見你!
吳天璣哭喊道:我不去,我要回家找我媽!
另一個壯漢說道:不去也得去!
話罷,畫面迅速切換到曹丞相府的涼亭裡,但見那裡的石桌上擺著一個小炭爐,小炭爐上正煮著米酒,米酒裡有幾粒青梅上下滾動著。
那兩個壯漢把吳天璣扔坐在蒲團上,便分立在兩旁。
吳天璣嚇得勉強抬頭看了看對面,見對面端坐一人,虯髯黑面,沉雄頓挫,一副霸氣相。
吳天璣心想:曹操在舞台上不是白臉的奸相嗎?怎麽真實的曹操卻長得像黑臉的包公呀。
曹操給吳天璣親自斟上酒,自己也斟上。
吳天璣一看是酒,酒香撲鼻且濃烈。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酒是銷魂藥。於是他主動開口說道:曹丞相,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自罰三杯!
說完,他一仰脖將杯中酒乾完,又連倒了兩杯,喝了個暈暈乎乎。
曹操愣住了,但還是按照台詞說道:使君稼穡田園,可是想韜光養晦乎?
吳天璣又給自己斟上酒說:丞相,我的要求並不高,一畝地三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頓頓有小酒。
說完,又一仰脖,將杯中酒清空。
曹操掩住輕慢問:使君可知我為什麽用青梅來煮酒嗎?
吳天璣又給自己斟滿一杯說:青梅煮酒,越喝越有。隨即又一飲而盡。
曹操不屑地問道:使君可知龍的變化嗎?
吳天璣又給自己斟滿一杯說:喝到一定程度就知道啦。
曹操昂首站起來,看著天空中翻卷的烏雲說道: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方今春深,龍乘時變化,猶人得志而縱橫四海。龍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玄德經常在外遊歷,一定知道當世英雄。請說說看……
吳天璣又又給自己斟滿一大杯,雙眼朦朧地說:誰最能喝酒,誰就是英雄;誰不能喝酒,誰就是狗熊!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曹操一聽,擊節稱賞道:好詩!好詩!是使君所作嗎?岑夫子,丹丘生是誰?
吳天璣開始搖晃了,他勉強給自己又斟一大杯酒說道:是我的好酒友李白所作,但我覺得太羅嗦,太絮叨,不如下面這首,簡潔有力,大氣磅礴!
吳天璣乘興狂吟: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心念舊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曹操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地說:想不到使君將我的詩能吟誦得如此動人!看來天下英雄,唯使君和操耳!
突然一聲霹靂,吳天璣冷不防嚇得尿褲子了,隻好假裝癱倒在地。
他顫巍巍地問道:丞相,筷子呢?
曹操奇怪地問:什麽筷子?
吳天璣歎口氣說:敢情咱這流行光喝酒,不吃菜呀!怪不得我醉得這麽快!
曹操說道:一聲雷就能讓使君癱倒在地,看來使君已經不勝酒力了。許褚,張遼,扶使君回去休息!
話罷,那兩個壯漢就將吳天璣架走了。
曹操望著吳天璣醉歪歪的背影和濕了一大片的屁股,輕蔑地笑道:什麽胸有大志,什麽仁義英雄,不過一個窩囊的酒徒罷了,從此我曹孟德可以高枕無憂矣!
話罷,只聽白費心雙手一擊掌,屏幕又變得一片漆黑。再看吳天璣,又突然如一灘爛泥一般出現在自己的椅子上。
是耶非耶?真耶假耶?白費心難道是在變戲法嗎?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想這種“將人植入歷史場景的戲法”究竟與將人關進鏡中有何關聯時,但見白費心又走到莊糊塗面前說:莊太子,該輪到您出場了,咱們來一場鴻門宴怎麽樣?此時此刻,您就是劉邦啦!
說罷,白費心又張開右手,朝莊糊塗的眼睛上一罩,本來就顯癡呆的莊糊塗更如僵屍傀儡一般,乖乖地向大屏幕裡走去。
當屏幕又一次被白費心點亮時,莊糊塗已落座在鴻門宴席的北向座,鄰座的西向座是謀士張良,張良頗有些仙風道骨,與莊糊塗比起來,一個是鶴,一個是豬。東向主座坐著英氣逼人的項羽,項羽的旁邊坐著他的叔父項伯,一副忠厚長者像。亞父范增南向座,那模樣真有些眉頭緊鎖,苦大仇深。
每個人的桌子上除了酒器之外,還擺放一隻超大的烤豬腿。莊糊塗見了自己的豬兄,也不分場合,也不管宴席開沒開始,不由分說,大口大口地“啃吻”起來。
張良見莊糊塗不說話,只顧吃,跟多少年沒吃過飯一樣,便隻好向項羽和范增一一施禮,並解釋道:沛公自從攻克了鹹陽,一直把鹹陽城封存的好好的,連宮裡的一塊肉都不敢吃,就等著項王來了全部敬獻給項王。為了迎接項王,這些天沛公屯兵霸上,天天喝粥,可把沛公餓壞了。所以……見到這麽好的豬腿,沛公實在是控制不住呀!
項羽一看莊糊塗那讒樣,便哂笑道:沛公但吃無妨。
轉眼之間,莊糊塗把那隻大豬腿吃完了,啃得一絲肉也不剩!
亞父范增連諷帶刺地說:裝,接著裝!
莊糊塗抹抹嘴,吞吞吐吐地問:還有嗎?
范增一看,也是為了取笑他,更是為了試探他,忙讓人把自己桌上的那個烤豬腿送過去。
莊糊塗見又有一個大豬腿送到嘴邊,便又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項羽一看沛公竟然是吃貨,便又讓人把自己桌上的那盤大豬腿拿過去。
天呀,風卷殘雲,莊糊塗又吃了。
項羽又命人繼續上烤豬腿,結果莊糊塗一連吃了十二個大豬腿。
這下可把亞父范增給驚住了,這劉邦難道真是個吃貨加蠢貨嗎?不行,不能心軟!
范增猶猶豫豫地站起身,出帳召來項莊,悄悄地說:項王對待他人仁慈,定不會殺了沛公。你進去上前給沛公敬酒,敬酒完畢,請求舞劍,趁機把沛公殺死在座位上。否則,你們以後都將成為沛公的刀下之肉!
項莊會意,就進去向沛公敬酒。敬完酒,向項王請示道:項王和沛公飲酒,軍營裡沒有什麽可以用來作為娛樂的,請允許我舞劍助興。
項羽點頭道:行。
於是項莊拔劍起舞,舞著舞著,就向莊糊塗逼近。
這時劉邦的親家項伯看透了范增的用意,也經項王同意,拔劍起舞起來。
但見項伯張開雙臂,像老雕張開翅膀那樣用身體掩護著莊糊塗,致使項莊無法刺殺莊糊塗。
張良一看事情不妙,於是假裝上廁所,到帳口去找樊噲。
張良偷偷對樊噲說:現在沛公有生命危險,項莊假意舞劍助興,要刺殺沛公。
樊噲急切地說:我這就進去,與連襟同生死。
於是樊噲拿著劍,持著盾牌,衝進帳內。
進帳後,樊噲瞪著眼睛看著項羽,頭髮倒豎,滿臉橫肉。
項羽警覺地握著劍挺起身問:來者何人?
張良回道:是沛公的參乘樊噲。
項羽說:壯士!賞他一杯酒。
左右就遞給他一大杯酒,樊噲拜謝後,站著就把酒喝了。
項羽又說:賞他一條豬腿。
左右就又給他端來一條未煮熟的大豬腿。
可當樊噲把他的盾牌扣在地上,把豬腿放在盾上,準備拔出劍來切著吃時,莊糊塗說話了,而且說得非常乾脆利索,但聽莊糊塗用衣袖抹著油嘴說道:樊噲,好連襟,把你的豬腿給我吃,我不夠吃!
眾人一聽都懵了,這是什麽飯量!這人怎麽這麽二百五,吃沒吃相,坐沒坐相,簡直是個討飯的白癡呀,就他這樣,還能成事?等著太陽從西邊升起吧!
亞父范增這時也終於露出一臉不屑的目光,他經不住自言自語地說道:說你沛公是“豎子”高看了你,分明是一個傻子嘛!
大事不好!十三點莊糊塗剛吃完第十三個豬腿,但聽肚子裡排山倒海地響,緊接著就放出來一連串臭不可聞的大響屁。
他邊放邊喊:我要上茅房!我要上茅房!
張良一看,內心甚喜,忙和樊噲架著莊糊塗就朝廁所跑去。
當然,以後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上完廁所後,劉邦就在樊噲的護佑下開溜了,留下張良負責善後。
當大屏幕沒有影像後,突然聽到了白費心的鼓掌聲。也不知道他這掌是為誰鼓的?難道是為在鴻門宴中表現得“大智惹愚”的莊糊塗?可吳天璣在“青梅煮酒論英雄”中也一樣表現的“大醒若醉”呀,怎麽就不見白費心給吳天璣鼓掌呢?
當我看來看去也看不到莊糊塗的影時,白費心衝我笑道:吃了那麽多大豬腿,能不腹瀉嗎?正蹲坑呢!公子簫,該輪到你上場了!下一場是:杯酒釋兵權!
我見他張開右手掌,正要準備將我催眠,便連忙說道:等等,江野櫻是不是你關進鏡子裡的?
白費心笑了笑,並不理會我,依舊向我實施著催眠。
我用自己的定力拚命抵抗著,白費心見一隻手掌不能完全催眠我,便又打開左手,雙手罩在我眼睛上,嘴裡更加瘋狂地默念著。終於,我還是乖乖地走進了大屏幕裡。
進了屏幕後,我發現自己正坐在宴席的龍椅上,兩邊各一排方桌,坐著石守信,高懷德等諸將領。看來我已經是趙匡胤了。
可失去了小邪的痛苦,又怎能讓我入戲呢?!
於是我自己先痛飲了幾杯酒,接著對諸將說道:諸位,是你們讓我黃袍加身的,我今天準備把這皇位拱手送人,你們誰要?
本來是一派祥和的酒宴氣氛,諸將一聽我這麽一說,全嚇懵了,紛紛跪倒在地。
我吼道:跪什麽跪?我又不是皇帝專業戶!皇帝輪流坐,明天到你家嘛!
石守信膽戰心驚地言道:皇上,您是天之子呀!您是龍種!吾等焉有此等福分,簡直連想也不敢想呀!
我又吼道:什麽天之子?什麽龍種?我不過也是一個普通人罷了!皇帝寧有貴種乎?我告訴你們,人人生而平等,從來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皇權製造等級,等級製造壓迫。皇權是皇帝的流水線,也是皇帝的收割機。你們啊你們,在皇權下都變成了奴才,官位高的是大奴才,官位低的是小奴才。你們幹嘛要這麽賤?皇帝怎麽了?皇帝就至高無上嗎?再昏庸也不能把他攆下台嗎?你們讀讀歷史,英明的皇帝有幾個?跟中彩票一樣難!再說英明又怎麽了?英明一世,難保糊塗一時,可就是這糊塗一時,又會讓多少老百姓遭殃?我問你們,為什麽老百姓就不能當家作主呢?亡,百姓苦!興,百姓苦!
說完,我又連幹了三大杯。
在我自斟自飲中,石守信悄悄對高懷德說:看來皇上是擔心我們忤逆篡位呀!俗語說伴君如伴虎,君威難測,我看咱們還是解甲歸田安全。
高懷德點頭稱是,於是衝著我行三拜九叩的大禮說道:臣身體有恙,請辭殿前司副都點檢,好讓臣能回老家養病。
石守信也馬上說道:臣也身體有恙,請辭侍衛親軍司馬步軍都指揮使,也請陛下恩準臣還鄉養病。
其他的將領一聽,也紛紛附和,都說自己有病,要回歸鄉裡。
我一聽,又連乾三大白說:你們都有病嗎?我有病嗎?不,絕對不是,是這個皇權制度有病,病入膏肓,病得不可救藥!走吧,走吧,都走吧!省得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眾將臣嚇得,紛紛告退。
我看著他們倉皇而去的背影,經不住哀吼道:我也要走!沒有小邪,我當這個皇帝有什麽意思?!有了小邪,我更不會當這個皇上……天下叢林飯似山,缽盂到處任君餐。黃金白玉非為貴,唯有袈裟披肩難。朕為大地山河主,憂國憂民事轉煩。百年三萬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閑。來時糊塗去時迷,空在人間走一回。未曾生我誰是我,生我之時我是誰。長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朧又是誰?。不如不來又不去,來時歡喜去時悲。悲歡離合多勞慮,一日清閑有誰知。若能了達僧家事,從此回頭不算遲。世間難比出家人,無憂無慮得安宜。口中吃得清和味,身上常穿百衲衣。五湖四海為上客,皆因夙世種菩提。個個都是真羅漢,披塔如來三等衣。兔走鳥飛東複西,為人切莫用心機。百年世事三更夢,萬裡乾坤一局棋。禹開九州湯放桀,秦吞六國漢登基。古今多少英雄漢,南北山頭臥土泥。黃袍換得紫袈裟,隻為當年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為何生在帝王家?。十八年來不自由,南征北討幾時休。我念撒手歸山去,誰管千秋與萬秋。
在我發自肺腑地苦吟這首詩的過程中,屏幕全黑了,我置身於無邊的黑暗中。
剛吟完,聽到連三擊,眼前的世界全亮了,我竟然置身在厚黑學院的大操場上,對面站著的正是白費心。
回過魂來的我急切地問白費心:告訴我,江野櫻在哪裡?她是不是被你關在鏡獄裡,現在你又把她關到了哪裡?
白費心不慌不忙地對我說:公子簫,知道我為什麽不叫你太子嗎?
我白了他一眼說:這與我何乾!隨便你怎麽叫,只要你能告訴我江野櫻的下落?
白費心微微一笑地說:先別著急嘛!我先把今天的三場飯局評點給你看如何?雖然這三場飯局,你們都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任務,但是莊糊塗最有厚黑靈性,最得厚黑精髓!固然他為此吃壞了肚子,但不著一言便輕松過關。你以為吃貨都是白給的嗎?正所謂“厚黑不露相,露相不厚黑”!
我懟道:他就是一個蠢豬,鴻門宴恰恰需要這麽一個蠢貨!
白費心富有深意地說:蠢不蠢,咱們以後見。至於吳天璣嘛,我就不想多說什麽了,蠢是必須的,軟弱也是他的典型特征。不過,他的貪杯,恰恰歪打正著地解救了他。
我不服氣地說:我不認為你評點的對!吳天璣有一顆善心,學厚黑沒有善心,就是自殺!
白費心不屑地說:好了,咱們不說他了,咱們說說你。杯酒釋兵權在這三場飯局裡是最簡單的,最沒有風險的。可以說把這場飯局交給你掌控, 多多少少有點屈才。可考慮到你的心情,我也隻好如此安排。雖然你也完成了你的任務,但不瞞你說,你的短板太明顯了,你的言行太偏激了,你嚴重脫離了實際。你知道你置身的是什麽時代嗎?別說人間的宋朝了,就是咱們這個遠遠領先於人間宋朝的蝸角世界,也是皇權至上啊!你說你想讓出皇位,去獨自逍遙去。別說門,窗戶也沒有。你下了台,讓別人上了位,別人為了皇位的絕對安全,怕你死灰複燃,百分百整死你!甚至滅你的族!你能跑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呀!
我被他駁得無言以對,但我的心思也不在這,於是轉移話題繼續吼道:我不想跟你談什麽皇權,我對這個不關心,我隻關心江野櫻去了哪裡?請你交出江野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白費心又笑道:我知道你懷疑我,我也不著急澄清。這樣吧,我向你推薦一個人,就是正大學院的司馬照老師,此人也叫水鏡先生,也許他會幫助你救出江野櫻。
我懷疑地問道:你這不是轉移目標,調虎離山吧?
白費心神秘地說:一山難容二虎,把一隻虎引下山,興許是為了保護他!
我憤憤地說: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現在就去正大學院問他。如果不成,再拿你是問!
白費心說道:這就對啦,你不是為了救江野櫻嗎?或許在他那裡真有所得。但憑我的感覺,此事或許真跟皇權有關,所以小夥子,你一定要關心皇權呀。
我瞪了他一眼,召喚出彩虹牛,向正大學院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