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當空,光芒將春寒掃盡。
荒郊野嶺中,雜草叢生的小徑兩旁正有花朵在盛開,散發著芬芳氣息。
不遠處的枯樹枝丫上也生出了嫩芽。
大地春回,萬物已開始複蘇。
篤篤篤……
一陣蹄聲響起。
一匹黑馬闖入這小徑,馬蹄濺起的泥土肆無忌憚地落在繁花上。
馬背上的雲菲菲神色匆忙,雙腿又狠夾一下馬腹,黑馬的速度不由加快。
奔行了約莫一刻,已來到一座山嶺的腳下。
雲菲菲卻突然勒馬,抬頭望著山嶺,眼圈泛紅,眼球滿是血絲。
雲菲菲知道蕭月樓就在山嶺上,可她卻有些不敢上去。
因為她並沒有找到幽魂!
那破廟裡根本沒有幽魂的蹤影,只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雲菲菲認為幽魂一定已經遭了毒手,這讓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蕭月樓。
她知道蕭月樓和幽魂的關系一向很好,如果蕭月樓知道了幽魂的下場,那他不知該有多難過。
一個已經受了傷的人,又怎麽能再受刺激?
可事情已經發生,總是要面對的。
雲菲菲神色變得複雜起來,開始打馬前行。
很快,已來到一片亂石中。
雲菲菲向前望去,驀地臉色一變,只見蕭月樓正躺在地上,在不住地抽搐。
雲菲菲立即躍下馬背,狂奔過去,在離蕭月樓約莫一丈處突然停了下來。
雲菲菲是被迫停下腳步的,一股股狂暴的劍勢阻擋住了她的腳步。
而這劍勢正從蕭月樓的身上散發出來。
前進不得的雲菲菲瞧見抽搐著的蕭月樓神色痛苦不堪,不由大聲叫道:“蕭月樓!”
蕭月樓並沒有聽到,抽搐的更加劇烈,濃眉皺起,五官擠作一團。
情急之下,雲菲菲拾起一石塊扔了過去。
嘣——
石塊剛飛入狂暴的劍勢中,便被彈了出來,險些砸中雲菲菲。
“蕭月樓,你醒醒!”
雲菲菲運起內力大喊,聲音高亢而尖銳。
但蕭月樓還是沒有聽見,劇烈抽搐的同時,嘴角開始溢血。
怎麽回事?
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雲菲菲想不通,卻也知道必須立刻叫醒蕭月樓。
微微抬腳,感受到那狂暴的劍勢瘋狂地湧向腳尖,雲菲菲把心一橫,運起內力直接闖進劍勢中。
頓時,狂暴的劍勢將她包裹。
雲菲菲隻覺頭皮發麻,這劍勢太過凶猛,應該是蕭月樓無意中散發出來,沒有蕭月樓的控制,劍勢中的力量很雜亂,各處相互傾軋,讓她有一種窒息感。
雲菲菲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在劍勢中艱難前行。
當雲菲菲來到蕭月樓的身邊時,她的鼻間已開始滲血,顯然被那劍勢擠壓的不輕。
“快醒醒!”
雲菲菲近乎是在蕭月樓的耳邊嘶吼著,可蕭月樓還是沒有聽見。
見蕭月樓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雲菲菲驀地抬起手,一指點在蕭月樓的腰間。
啊——
頓時,蕭月樓身體一震,發出慘嚎聲時,一股巨力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砰——
雲菲菲首當其衝,被這股巨力彈飛,重重落地時,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已是慘白如紙,但雙眼仍緊緊地盯著蕭月樓。
狂暴的劍勢消失,蕭月樓終於不再抽搐,睜開了眼來,
眼眶一片通紅! 蕭月樓坐了起來,抹了把嘴角的鮮血,用力甩了甩頭,這才望向了雲菲菲,道:“多謝。”
雲菲菲自地上站起,走過去道:“你剛才怎麽了?竟連劍勢都控制不住。”
蕭月樓眸子裡閃過一絲懼意,苦笑道:“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噩夢?
雲菲菲不解,道:“什麽樣的噩夢?”
蕭月樓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夢到了我曾殺死過的那些目標,他們一起向我索命來了。”
雲菲菲詫異道:“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你最近回想起了那些人?”
“一群死人,我回想他們做什麽?”
蕭月樓皺眉道:“這不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噩夢,上一次還是去年除夕,沒想到過去了半個月,這噩夢又出現了,且比以往更加凶險。
就在剛才,在那噩夢中,他們正一劍一劍、一刀一刀地削我的血肉,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應該已經死了。”
雲菲菲驚道:“這怎麽可能?你是說,在那噩夢中你若死了,現實中你也會死?”
蕭月樓凝望著手上的血跡,歎道:“很明顯,這是真的。”
雲菲菲有些難以置信。
她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可蕭月樓的神色卻極為認真。
雲菲菲忍不住喃喃道:“那該怎麽辦?”
蕭月樓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有一點我想不通。”
“哪一點?”
“自從除夕過後,我便沒有再做過夢,為什麽這次會突然出現。”
雲菲菲當然不知道原因。
蕭月樓繼續道:“而且除夕那天我並不是被人驚醒過來的。”
“那你是怎麽脫離夢境的?”
“是一隻手,一隻我從沒見過的手。”
“那自然不是你殺過的那些人的手,具體是怎樣的一隻手?”
“是一隻發著光的手。”蕭月樓回憶著,卻只能想起這一點,因為他也只看到了這一點。
雲菲菲道:“這隻手救了你?”
“是的。”
“這隻手會不會是現實中的?”
“很可能,因為我一握住它,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並且這半個月來都不在做噩夢,就像剛才你一指點在我腰間,我也一樣有了充沛的力量,才掙脫了那群死人的束縛,脫離了夢境,但這次卻不知能管多久。”
雲菲菲眼睛一亮,拍手道:“有辦法了,以後我就呆在你身邊,一旦你再做噩夢,我也能立刻幫到你!”
“恐怕只有這樣了。”
雲菲菲眉眼一彎,嘴角滿是笑意。
蕭月樓忽然道:“幽魂呢?你沒找到他?”
雲菲菲笑容一僵,臉色又白了起來,搖了搖頭。
蕭月樓疑惑道:“莫非他已經走了?”
雲菲菲勉強笑道:“應該是的,畢竟他對你很有信心,知道你要來找我,他再留在萬花城只會更危險。”
雲菲菲已決定不將在破廟裡發現了血跡的事告訴蕭月樓。
蕭月樓沒有再開口,而是緊緊盯著雲菲菲。
蕭月樓的眼神如鷹隼,雲菲菲隻對視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挪開。
蕭月樓突然道:“你在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