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漆黑的天空像一張幕布。
星與月皆被擋住。
當客棧裡的最後一絲燈光熄滅後,錦繡客棧也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張瑞悄悄地步出房門,隻覺內心極度的壓抑,他來不及關上房門就已向月華閣所在的方向摸了過去。
沒走多久,他便聽到了幾道微小的聲音。
張瑞不用去想,就知道他的幫手們也開始行動了。
大家的想法似乎都是一樣,都選擇從月華閣的外圍攀上去。
在黑暗中,張瑞忽然吹了一聲口哨,那口哨聲與鳥叫聲無異,但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一會兒,七個人已聚在了一起。
張瑞低聲道:“你們可記住了蕭月樓所住的房間?”
沒有人回答。
張瑞道:“我們分散著攀上去,切記一定要小心為上,到時三人打開房門,四人從窗戶進去,記住,一旦見到蕭月樓,不要多說廢話,直接出手!”
黑暗中,六個人都是一點頭。
“走!”
張瑞一招手,自己已當先去攀登樓閣。
他就像一隻靈活的猴子,攀登的過程中竟然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又快又穩!
其他人見此,也立刻行動起來。
月華閣有五層,約莫十丈左右。
平日裡,對於江湖人來說,十丈的高度不過是兩個眨眼間就能掠過的距離。
但今夜,他們隻覺十分艱難!
只因今夜他們要對付的是蕭月樓!
那個凶名昭著的殺手!
死在他手裡的高手太多了。
這幾人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幾分自信,可是只要一想到蕭月樓,心裡就會有一股巨大的壓力!
所以,他們在攀爬的過程中極為的小心,生怕弄出半點聲響而導致蕭月樓有所警覺!
當他們來到月華閣五層的時候,每個人都發現自己全身都已濕透了,那是汗液,汗液如水一樣浸濕了衣衫!
千手銀蛇屏住呼吸,來到一間房門前,側耳傾聽,並沒從屋內聽到任何聲音。
頓時,他的臉上已湧起驚色來。
難道這蕭月樓不在房間裡?
他忍不住用手輕輕一推,房門便裂開一條小縫。
門沒上栓?
千手銀蛇內心更加震動,發現身旁的兩個人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吱……
在千手銀蛇的小心輕推下,房門發出極微小的響聲,然後,他便閃身進入了房間。
與此同時,房間內的一扇窗子也在無聲中開啟,張瑞帶著另外四個人悄悄鑽了進來。
黑暗中,七個人之間沒有半點交流,一起步向小床的所在。
當他們來到床邊時,心裡的驚色更濃。
因為床幔罩住的小床內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連輕微的呼吸聲都沒有!
一個人一旦睡著,是絕對會有呼吸聲發出的。
如果沒有呼吸聲,那只有兩個可能。
要麽這個人已經死了,要麽這個人根本沒有躺在床上。
蕭月樓顯然沒那麽容易死的。
千手銀蛇陰沉著臉,忽然抬手一揮,一柄銀梭從他的手掌間發出,激射向小床。
嗤——
床幔已被銀梭穿破。
銀梭已扎進了被子中!
千手銀蛇內心一跳,掀開床幔,搶回銀梭一聞,發現一點血腥味都沒有!
蕭月樓果然不在床上!
那他在哪裡?
張瑞的臉已蒼白如紙。
其余幾人似乎連呼吸也忘記了,怔在原地。
啪嗒——
忽然,黑暗中響起了火石碰撞之聲。
然後,房間裡便亮起了燈光。
那是一截殘燭,微弱的火苗正在閃動。
桌子邊,一個一頭亂發,披著紅色披風的男人正一臉平靜地坐著。
是蕭月樓!
幾人眼皮一跳,立刻緊握武器,嚴陣以待。
蕭月樓道:“再過幾個時辰,就是七月初一了,看來你們很想殺我,以至於連這幾個時辰都等不下去了。”
張瑞咬牙道:“你一天不死,我們便晚一天為那些無辜之人報仇!”
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會說出自己來殺蕭月樓的真正意圖。
更何況,還有什麽借口能比這種為了江湖道義的借口更合適呢?
而且,這還顯得他很大義凜然。
蕭月樓道:“你們真的是想為那些人報仇麽?”
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這七個人的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張瑞的臉上。
蕭月樓道:“你們很顯然不是為了替那些人報仇!
這幾天裡,你們一直在盯著我這間房,盡管你們隱藏的很深,可我是誰?”
蕭月樓傲然道:“論起隱藏蹤跡的本事來,我實在可算你們祖師爺級別,更何況,我不信你沒有和那些人達成約定,不到初一絕不動手,為什麽你會罔顧這個約定?”
蕭月樓深深看了一眼張瑞,道:“莫非是有人要你們這麽做?告訴我是誰,今夜我便饒過你們!”
隨著蕭月樓的訴說,張瑞的神色在不住地變化,最後他猛然沉聲道:“要殺你便是要殺你,哪來那麽多廢話?”
“動手!”
霎時, 他已提著長劍撲了過來。
千手銀蛇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驀地一抬手,兩柄銀梭光芒一閃,激射向蕭月樓。
與此同時,其余五人也猛然出刀。
這七人正呈犄角之勢攻擊蕭月樓!
蕭月樓卻似根本沒注意到撲面而來的刀光劍影,他只是輕輕一抬手。
他的手裡正有一柄木劍!
他雖然還坐著,但手裡的木劍已刺了出去!
木劍無光,卻像是有極為可怕的鋒銳!
嘶——
眼看著刀光劍影就要落在蕭月樓的身上時,這六人忽然倒抽一口涼氣,人已倒退幾步。
叮——
那兩柄銀梭已在刹那間釘在了地上!
千手銀蛇望向張瑞等人,只見幾人的手腕俱在流血,再也握不住手裡的武器,紛紛掉落在地。
千手銀蛇再看向蕭月樓時,目中已只有濃濃的懼意。
是的,恐懼!
這個人出劍實在太快了些。
快的他根本沒有看清。
然後張瑞等人的手腕就受到了重創!
並且,他還有時間回劍擊落銀梭!
千手銀蛇已看向了蕭月樓手裡的木劍,這木劍看起來毫無鋒芒,但劍尖處卻有鮮血在滴落!
蕭月樓惋惜道:“真是可惜,你們實在太不堪一擊了,要你們出手的那人也太沒眼光了些。”
張瑞捂著手腕,與其他幾人互望一眼,皆是一點頭,再度衝了過來。
“何必呢?”
蕭月樓歎息一聲,驀然揮出手裡的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