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寒氣逼人,空氣裡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陰森。
原本半蹲在地的楊嵐小心翼翼的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已經麻木的不能動彈。
被一雙雙駭人的眼睛盯著,楊嵐不斷地在內心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都是潛在顧客,而且還是熟人,沒什麽可怕的!”
他似乎明白了墓地裡“顧客”為什麽突然下單。
向著最近的墓碑掃了幾眼,那上面影綽可見的名字,竟然全是數月之前在巷子裡遇害的“鄰居”。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些受害者竟然被集中安置在了這裡,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幾分鍾後,麻木的雙腿總算恢復了些知覺,看著已經快被墓碑上那個吃貨打掃乾淨的菜品,楊嵐緩緩站起身來。
“實在對不住,我的貓傷害了你們。”
他清楚這個舉動無異於自投羅網,不過主動坦白總好過待會兒被人家戳穿,那時候的結局必然比死還難堪。
誰知聽到他這番話之後,附近的那些“熟人”竟然沒有任何過激反應。
楊嵐納罕不已,怯怯的看向了正在單手敲鴨蛋的文傑。
“沒必要道歉!不關那隻凶貓的事兒…更何況我們只是‘殘念’而已,又不是你想象得那種東西。”
聽到這話,楊嵐不由得一怔:“殘念?成吧,可是…難道不是那隻九世大狸花害的你們?”
文傑苦笑,狠狠的將霉鴨蛋整個吞了下去,一臉享受過後,才悠悠的道:“當然不是!你也不用想太多,這次下單是因為無意間在冥民點評上看到了你的店,這才想著重溫一下之前的味道。”
楊嵐長長舒了口氣,了解了身邊這些“前街坊”沒有惡意,他的心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也剛好有個消息想提醒你。”
“什麽消息?”
楊嵐聽的一頭霧水,文傑也不賣關子,直接了當的說道:“最近下班回家的時候一定不要走綠輝巷,平時也要小心些,那家夥已經盯上你了!”
“誰?”
楊嵐一頭霧水,明明自己誰也沒得罪,怎麽就被盯上了?
“抱歉,我們雖然死在那家夥手裡,但也不清楚對方是誰,只知道他右手食指有一節凹陷的痕跡!”
“除了這個,就沒有其他什麽具體的特征?就比如身高,體型之類的!”
“大哥,我們當時被害得很突然,誰有時間在意這些!那家夥下手很快的,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被取了性命,再加上殘念匯聚會有延遲,要好幾天才能形成!”
聽文傑這麽說著,楊嵐不免有些好奇:“不對吧,那家夥後來屢屢得手,你們就沒在原地蹲守一下?”
“該想的都被你想了,就好像我們願意讓他繼續害人一樣。”
文傑變得很沮喪,“這家夥每次出手都跟掐算好了一樣,偏偏趕在上一個受害者迷糊那幾天,或者殘念被禁錮在這裡之後!任誰都拿他沒辦法~”
“好吧,還真是死的憋屈!不過能讓他瀟灑這麽久,也屬實有點兒侮辱你們現在的身份了。”
文傑聽完,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陣苦笑:“是啊,都已經死了,還是不知道被誰害的,我們這二十多位也是夠悲催的。”
楊嵐本身就是個開店的,像這樣的閑事他並不想理會,要不是聽說那家夥已經沒來由的盯上了自己,估計早就敷衍開溜了。
文傑滿足的喝完了一口面湯之後,
說出了一句讓楊嵐心驚肉跳的話。 “前天晚上他去店裡找過你,不過看見你那兒好像挺熱鬧的,就沒敢進去。”
“嗯?這你都知道!”
楊嵐越發迷惑,連這點都清楚,居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這波操作明顯有問題!
文傑隨手將餐盒丟到了盆裡,撇撇嘴:“跟哥一起蹦迪的朋友有住在你們附近的,那天來報道的時候剛巧在你店門口路過。”
楊嵐:“……”
“叮!首份外賣訂單已完成,背包碎片空間拓展完畢!”
聽到這個,楊嵐欣喜不已,正打算和文傑再聊幾句,卻發現那家夥已經飄然而去。
與此同時,楊嵐的手機響了,是一條匿名信息:“楊哥,你是個好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來這兒跟我們團聚!”
“呸呸呸!童言無忌!”
忽然得到了這個消息,楊嵐心有余悸,本以為前幾天路過綠輝巷被襲擊只是碰巧倒霉,卻沒想到竟然是某些殺人不眨眼的畜牲有意為之。
一想到自己竟然兩次都虎口逃生,楊嵐慶幸之余,心底的疑問也越發強烈起來。
“好端端的非要殺我幹嘛?又沒招惹他!”
看看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半夜在墓地吹風終究不是那麽回事兒!
清理好了垃圾,楊嵐便回到了摩托車邊。
看著地上昏厥的跟班劉松,他不禁有些頭疼,心裡想著回頭也要給這個僅有的員工好好做做心理建設,要不然每回都被嚇暈,時間久了非精神失常不可。
“醒醒!別睡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把跟班叫醒。
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陰影裡,劉松那雙眼睛瞪得奇大,好半天才徹底緩過神兒來。
“楊哥,你剛剛看見沒?”
“沒!能看見什麽?大驚小怪,收工回去了。”
回來時的氣溫緩和了許多,風也沒有那麽大,只不過車速卻慢了不少。
楊嵐一面專心看路,一邊疑惑的喊問了一句:“小劉,你有沒有感覺哪裡怪怪的?”
劉松不明就裡:“沒有啊!”
“哦,可能是我想多了!”楊嵐喃喃自語。
“什麽?”
“沒事兒!”
一腳油門,陡然加速,晦暗的夜空下,楊嵐的座駕疾馳而過。
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摩托車後座邊緣的扶手架上,那團詭異的人形黑影正牢牢依附在劉松背上。
大概過了半小時,摩托在店門口停了下來,二人下了車,便徑直開門走了進去。
就在大門即將關閉的這時候,那團黑影也順著門縫飄然溜了進去。
“老板,我一會兒放工可以不走嗎?”
“哈?”
楊嵐疑惑的看著劉松,就見那哥們兒可憐巴巴的乞求道:“楊哥,我腿有點軟,不敢回去了!”
楊老板聽完一臉黑線,看看時間,凌晨一點半。
“行吧,剛好還有事兒要忙,等把食材弄好了,就在這兒將就半宿吧!”
看著老板答應的果斷乾脆,劉松那張臉上寫滿了感激,他自然不會想到,與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相比,剛剛在墓地的送餐經歷簡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