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是一個廢物!”
某處人跡罕至的天橋下,傳來了少女的真摯無比的道歉聲,一位身著小禮服的可愛正太正一臉無奈地盯著他,小拳頭緊緊地握著,隱隱可以看見青筋,外面的光線逐漸昏暗了,時間不早了,少年身後的天際線懸掛著的是太陽最後的余暉。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家夥這麽廢物呀........若不是礙於尊嚴,他真的很想給這位同學跪下了,雷禦門也是經歷了幾年人世,也見過了許許多多的噬鬼,但像柳宵芸這樣,教了她一下午,還無法完全噬鬼化的存在還是第一次見。
對此,雷禦門對她投去了像是看牲畜一樣的鄙夷眼神。
柳宵芸雖沒有當場表演土下座,但還是為浪費雷禦門這麽多時間而下腰鞠躬。
但.......但無法完全噬鬼化,不是我的錯對吧......
每當少女進入了想讓全身被噬鬼的細胞所覆蓋,她都會看見雙恐怖猙獰的眼睛,而這次,它的主人不在站在柳宵芸這邊,反而是不斷誘惑她,想要奪取身體控制權。
若是失控了,說不定自己會被雷禦門乾掉呐!還會引來可怕的搜查官,到時候人類生涯一定結束了吧!
所以每次在失控的邊緣,她都會盡力反抗,這也直接導致了完全噬鬼化的屢次失敗。
柳宵芸撓了撓頭,試圖為自己的無能所開脫一下,於是張口補充道:“但,但.......但咱們今天也不是完全一無所獲吧,至少我可以進一步噬鬼化了呀。”
“喂喂喂,這不值得驕傲吧?誰都能做到臉部噬鬼化好吧?”
雷禦門頭上爆出一個大大地‘井’字,稚嫩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說實話,一個噬鬼若是臉部不能噬鬼化,那麽它還不如去當人類算了!
臉部不能噬鬼化,那麽就意味著這個噬鬼一旦被監控拍下就會直接暴露身份,然後被搜查官們處理掉.......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不是嗎?
“你也誇誇我嘛......抱歉抱歉,下次我請雷禦同學吃燒烤可以嗎?”
“咕嘟.......什麽價位的。”
“什麽價位都可以——”
雷禦門凝視著她那真摯的表情,頓時心中的火氣消散了不少,內心安慰自己道:“雖然這個家夥有點菜,但至少為人處世什麽的還是很不錯的,下次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少年拂去了身上沾染的塵埃,走過來踮起腳拍了拍柳宵芸的肩,然後把自己的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屏幕上的內容是一個推推ID。
“下次我有時間還會約你的,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哦。”
“好——”柳宵芸與他互加了好友,隨後步步跟在他身後,企圖在分開之前再和他聊一會兒天。
“喂喂,雷禦門同學,你平日裡是怎樣生活的呀。”
“學習,吃飯,睡覺,打電動,逛街。”雷禦門回答得很簡潔,而且顯得十分敷衍。
“嘿嘿,我也差不多啦,我平日裡也只會做這些事,偶爾和小雪去試試化妝品,或者帶著森哥去卡拉OK,當然我不會唱歌........”
雷禦門點點頭,表示自己也不會,隨後張口問道:“小雪是那位國中惡魔嗎?嘛,你居然能和這種怪物交朋友,真不容易呢。”
柳宵芸雙手靠在後腦杓,望著明暗分界的天空,心中甜甜的,很是溫暖。
“小雪她對我很好的,剛剛來櫻鄉時就只有他和森哥原意和我交往,外國人是很難融入群體的嘛。”
“她今天看上去好像很苦惱。”
“沒辦法,森哥今天似乎是出什麽事了,可能是道上的問題吧,他是百鬼組的成員,說不定每天都很危險呢。”
之前小雪告訴過她百鬼組的事情,所以柳宵芸才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就在這時,雷禦門的腳步聲逐漸放緩,最後停下來,那幅輕松愜意的神色顯然成了過去式,他臉色慘白地看著柳宵芸,發出提問:“是.....那個百鬼組?和赤鶴組鬧得特別凶的那個。”
“不了解哦——好像是吧,你是怎麽啦,雷同學。”柳宵芸顯然沒有嗅到事情的嚴重性,走在了雷禦門的前面。
“喂,你知道嗎?今天他們要和赤鶴組爭奪北九州港口的運營權.......你的那個朋友可能有危險了。”
柳宵芸沉默了一會兒,也隨著雷禦門停下了腳步,苦澀的泛染在笑容上,讓她秀美的臉龐顯得那麽的僵硬,片刻開口道:“他很厲害,幾個小混混不在話下。”
“你知道我是怎麽了解這件事的嗎?”
柳宵芸的眯著眼,抿了抿嘴,黑色的呆毛豎了起來。
“因為呀......一個挺厲害,但始終不肯加入‘貪吃鬼’的家夥就在這個組織呀。”
哢嚓,就像大腦裡有什麽東西斷掉一樣,柳宵芸朝著雷禦門深鞠一躬,然後朝著北九州港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惡.......為什麽我倒霉就算了,為什麽我朋友也要遇上這種事情,森哥,你一定要堅持到我來的時候呀。
她跑到公路旁,攔下一輛計程車,吩咐道:“司機先生,事情很緊急,請盡快到達北九州港口。”
“好!是親人出事了嘛?”
“是朋友.......”柳宵芸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
雷禦門目送柳宵芸離開,並不打算阻攔她,因為他知道,以她這個性格,就算自己攔著也是沒用的,他能做到最大的幫助就是在推推上提醒她記得掩蓋好本來面目罷了。
為什麽雷禦門不去幫助她?他可不打算為了一個剛剛認識的朋友就去搗鼓這麽大一灘泥水,但是他也很樂意幫助少女做一些善後的工作,做這些事情上,他可專業了。
“莫西莫西,叫上成員們,我們又有善後工作要做了。”他一通電話打給了一個成員,自己也朝著北九州的方向悠悠走去。
——
北九州港今天沒有人值班看守,所以顯得一片死寂,特別是到了晚上,幾乎是看不見了任何人影。
而這種地方自然也是成了噬鬼狩獵的天堂,平直旭站在高台上注視著台下的那場屠殺。
一隻全身披著鱗片,有著蜥蜴身體,毒蠍尾巴的噬鬼正敏捷地穿梭在集裝箱間,不斷揮舞著利爪收割生命,無論是友方還是敵方它都不打算放過。
利爪揮舞所掀起的血霧吧一些淺色的集裝箱染成了鮮紅,地上橫七豎八的全是人類殘肢和破損的武器。
“啊啊——有噬鬼呀!不要殺我!”
“在這裡!他在這裡!”
“港口的門關上了呀!今天就沒有一個人嗎?”
人類的淒慘的叫聲回蕩在空闊的港口上,但卻沒有一個人回應,他們所造就打架天堂如今成了他們幽邃的墳墓。
還剩下的二十來號人轉眼間就被屠殺殆盡,林川輝坊沒有被殺,反而是被噬鬼踩碎了手骨丟在平直旭的面前。
“哼哼,知道我們底牌了吧,‘齶蠍’其實是一位噬鬼,這可這出乎人意料啊小鬼頭......你繼續拽啊?!你難道還想活著回去嗎?”平直旭羞辱著林川輝坊,而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全部戰鬥力,身體還被疼痛持續不斷地折磨著。
“我讓你活著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見兄弟和那個女孩的慘死,讓你們百鬼組再無東山再起之日,看著吧........它很快就會找到那兩人。”
平直旭的目光轉向了那夜色中殺戮的惡魔,嘴角的笑意加重了幾分。
而在集裝箱間,一位青年拉著一位少女急匆匆地逃跑著,手中還握著一把漆黑鋥亮的手槍,他不時環顧四周,又不時把眼神放在千雪身上。
“怎麽辦......怎麽辦,他們居然拉了一隻噬鬼來,這可是反人類的重罪呀,啊啊,這種怪物真的不是我們人類能對付的呀。”
小雪焦急地說道,同時也試圖抓住每一線生機。
集裝箱內可以躲人嗎?躲在廁所裡如何?啊啊啊哪裡才不會被發現呀。
“我.......我還不想死。”
“我也是......”林川森悅緊握著手槍,這是他目前最信任的東西了,也是他唯一可能的反抗手段,萬一這個怪物的鱗甲不防彈,那麽他們就有生還的機會了。
小雪........哥.......我們一定要活下去.......
他神情緊繃,把一切賭注都壓在這把槍上,都壓在了這一梭子子彈上,想著他劃開了保險。
轟!一旁的集裝箱被劃開一條豁口,一隻恐怖的蠍尾蜥蜴轟然中出,他那恐龍和蠍子混種的臉上有著甲殼也覆蓋著鱗片,那四瓣分裂的血盆大口以最大的幅度敞開著,對著兩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嘶————”
啪!一聲清脆的槍響與它的嘶吼對峙,子彈從膛口射出,在槍口劃出一道火花,射入了怪物的嘴裡,子彈打進口腔,打破它的口腔上皮層,卻卡在了堅硬無比的骨頭上。
可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這隻怪物的背上突然出現了三片噴濺的血花,他無視林川森悅,猛地轉身,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那位攻擊者。
那位墨色頭髮垂腰,血色與銀色勾勒塑造精美面部的半噬鬼。
“終於趕上了嗎.......”柳宵芸如釋重負地吐出這句話,與此同時夾帶著惡意,那五條帶血的鏈刃緩緩地揚起,鋒刃對準了這隻大蜥蜴。
“敢傷害我朋友,那你就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