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高二(1)班。
身為學校裡的實驗班,即使到了課間,氛圍依舊寧靜。
除了走廊上偶爾響起的說話聲外,耳邊多是難以分辨的竊竊私語。
不止不擾人,還能讓人靜下心來。
教室後排靠窗的座位。
窗戶下方貼著膜,不給學生看風景思考人生的機會,隻提供柔和的光線。
光線下,課桌上潔白的試卷仿佛會發光,李冬端坐在課桌前,對著試卷奮筆疾書。
這是今天的作業,他需要盡快做完。
“冬哥,快看,這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超能力,等會兒沒準就被和諧了,快看。”
這時,李冬的同桌周陽黏糊湊過來,把手機塞到課桌與李冬的肚子間,催促李冬快看。
李冬全身心沉浸在試卷中,對周陽所說毫無興趣。
“一邊去。”
他動了動胳膊,將周陽壓在他臂彎上的頭推開。
然後瞬間意識到,接下來還會面臨周陽堅持不懈的騷擾,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過去他還覺得嫵姐的“同學人脈論”有些道理。
現在卻意識到文哥的話才是真理……同學只會影響他學習的效率!
早知道當初就不拿空閑時間和這家夥聊天了!
熟了之後怎麽這麽粘人?!
“手機拿出來!”
這時,班主任拯救了李冬。
扭頭看去。
只見班主任不知何時從後門進入,站在了周陽身後。
“哦。”
周陽可憐巴巴應聲,將手機鎖屏上交,然後裝模作樣的開始寫作業。
直到班主任在教室裡繞了一圈,離開教室。
他才湊到李冬身邊,嚶嚶做聲。
“嚶嚶嚶,我的手機。”
只是他沒嚶幾聲,身後就傳來敲門聲和班主任的聲音。
“哆哆”
“周陽,不要打擾李冬學習!”
李冬明顯察覺手臂邊的周陽一僵,怕是已經面臨社會性死亡,李冬都替他覺得尷尬。
“哦……”
周陽弱弱地應一聲,臊紅了耳朵趴到桌子上,總算消停了。
直到地面上的光線恢復明亮。
李冬才聽周陽悄悄道:“老陰幣,好丟臉,東哥,我要死辣——”
還有心情耍寶,看來已經沒問題了。
繼續奮筆疾書。
身為一個孤兒。
到了高中,脫離了義務教育,難免會面臨生存壓力。
於是生存與學業之間就有了取舍。
相比起大部分為了生存放棄學業的人。
李冬受孤兒院前輩的影響,滿心想要兼顧兩者,自立自強,也考上帝都大學。
所以他需要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
在白天課間就完成作業,晚上才能翹了晚自習去兼職。
這樣的日子,他堅持了高一一年。
只是到了高二,開始變得勉強,高三還不知道能不能繼續。
他只能指望在高三前攢夠必要的花費。
這樣他才能依靠國家補貼,達到自立自強,而無需他人資助。
文哥說受人資助就會有人情牽絆,只有國家的幫助,才是真正無私的。
他對此不太懂,但願意按照他們的老路走下去。
他們總是對的。
……
下午放學。
李冬沒答應周陽一起去拿回手機的請求。
他從身後椅背上取下書包,
塞進剛發下來的作業和認為會用到教科書,就準備離開。 只是這時,班主任的聲音再次從後門響起。
“李冬,來一下,有人要見你。”
“好的。”
愣了一下,李冬回答,心中有些疑惑。
他實在想不到,他一個孤兒,誰會特地跑來學校見他。
單肩背上背包,李冬跟在班主任身後離開。
周陽也跟上來,用手肘頂頂李冬,賊兮兮地笑著,似是在說……看,還不得一起去。
李冬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來到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裡一個老師都不在,只有一個年輕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
“你來了。”
年輕人轉過身,露出熟悉的臉來。
“文哥!”
李冬上前幾步,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
“嫵姐呢?你們這一年都去哪了,好久不見。”
小時候,他和文哥嫵姐的關系很好。
嫵姐教他習武鍛煉,文哥輔導他課業。
雖然文哥嫵姐上大學後,他們見面就少了。
但文哥嫵姐還是會經常回孤兒院,給他和孩子們帶東西。
聽院長阿姨說,文哥嫵姐還掙大錢了,給院裡捐過錢。
只是自從一年前,文哥匆匆將孩子們送回來又離開後,就再也沒出現。
院長阿姨也聯系不上他們。
李冬心裡是又擔心又思念。
對他來說,他們就像是他的親哥哥親姐姐一般,有著不可割舍的親情。
“長高了。”
被稱做文哥的年輕人,沒有回答李冬的問題。
而是走到李冬面前,摸了摸他的發頂。
從這個視角,李冬感受到了身高上的差距。
一年前他還比文哥矮一些。
如今卻已有一米八八,比文哥都高了幾厘米。
“文……”
這時,李冬正要開口。
突然,年輕人放在李冬頭上的手落下,快速在李冬眉心一點。
李冬瞬間昏迷過去。
“你做這麽?!”周陽吼道。
年輕人沒有回應,自顧自抱住李冬軟倒的身體,將他放到一邊的椅子上。
然後側身躲開周陽揮來的拳頭,也快速伸手點在他的眉心,讓他一並昏迷。
對周陽,年輕人就沒那麽溫柔了。
他拽住周陽的衣領,把周陽緩緩放下。
就直接讓周陽這麽躺在地上。
“你…做什麽?”
這時,班主任顫聲問道。
要不是眼前之人是他過去的學生,還給他看了個高大上的證件,他現在都想報警了!
還有,他剛才用的是什麽手段?
點點眉心就暈倒,超能力吧?
年輕人看向僵住的班主任,解釋道:
“放心,他們沒事,是好事。
有的事你們暫時不適合知道太多,時機成熟自然會明白。
對了,你要嗎?”
腎上腺素的分泌,讓班主任一時腦部供血大增,反應也快了許多,很快明白年輕人的意思。
他咬牙看了李冬和周陽一眼,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視死如歸道:“來吧!”
何人無有少年時,他也曾有過中二的時候。
見到年輕人使出超凡手段,又聽說是好事,他決定拚一把。
誰知道是不是什麽覺醒儀式?
看著班主任胖胖的身子在椅子上一顫。
年輕人有些想笑。
他上前也在班主任眉間虛點,讓他也昏迷過去。
完成此行的目的後,年輕人翩然離開。
而學校內的監控中,完全沒有他進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