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的確如此。新年的氣息越來越近了,即使是不常出門的石小年,也能感受到石府的變化。
臘八詩會,好似打開了一扇外界與一主七仆溝通的窗戶,從此這處小院,再也不是無人問津的地方了。陸陸續續有石氏子弟前來走訪,也收到過不少的邀請,除了那位多少年未露面的石老太君,石府老宅的重要人物,石小年幾乎認識了一遍。
石府老宅對石小年的態度,並沒有一開始他想象的那樣,排斥、警戒、鄙視、厭惡等等這些情緒,反而是好奇、同情、害怕等情緒更多。仔細想想,也不意外,這裡畢竟只是一處幾乎要被人遺忘的地方,榮華和富貴、顯赫和聲威都屬於景都石氏,而這裡都是一些被發配之人的後代,又能得到多少關注呢。即使有出眾之人,也早已被景都石氏接走了。
景都天涯,千裡之遙。景都有景都的繁華,天涯有天涯的自在。新年的來臨,石府不但要過,而且更加的重視,畢竟還是要祭祖的。府內之人忙忙碌碌,院中之人也是熱火朝天。
院中一口大鍋,冒著滾滾的白煙,鍋底下的劈柴“劈裡啪啦”的燃燒著。鍋裡面煮的可不是年貨,而是石小年,鍋中是一些怪異的湯湯水水,散發著古怪的味道。石小年雙眼緊閉,猶如快要煮熟的大蝦,紅彤彤的皮膚下面好似一條條小蟲蠕動。
“瘸子,熄火。”忽然瞎子說道,只見瘸子拐杖揮動,猶如一層透明的布蓋在了柴火上,很快火便熄滅了。
“瞎子,怎麽樣?”瘸子問道,鍋裡面的藥湯要保持在一定的溫度,溫度太高容易燙傷石小年,太低又不利於吸收。
“唔!”瞎子靜靜地站在那裡,不時的用竹竿輕點著大地。無面站在鍋旁,隨時準備著往鍋裡添加草藥。啞巴拿著一本書,不時的低頭看看書,抬頭看看石小年。
“九龍育種圖,你我畢竟沒有修煉過,據說這是一品最好的功法之一,但也是最危險的功法。要我說,還不如把咱們的育種功法傳給少爺,起碼安全無隱患。”瘸子有些緊張的說道。
“育種功法不計其數,其實總結起來,也就那麽些流派,丹藥、吐納、觀想、煉體、調息、坐忘等等,觀想是最難入門的一種方式啊。”無面歎道,“但是觀想育種,從三品突破到四品的屏障,已經打開了一半。”
“這九龍育種圖本身就很奇妙,一般只能觀想一條龍,天賦異稟者能觀想多條,每成功一條龍,就會經歷一重天劫,以後每升級一品,亦會有天劫相隨,天劫的威力還會根據實力而增加,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這沒完沒了的天劫之下啊。”瘸子感歎道。
“咱們前路已斷,重走咱們的路,少爺走到最後還是一條絕路。這《九龍育種圖》神秘莫測,堪比先天九太,從古至今修煉的人也不少,但無人能堅持到七品以上,少爺修行這部法門,未嘗不是一條路。”瞎子答道,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幾個兄弟,嚴厲的說道,“咱們的修行法門,大家誰都不能傳授給少爺,不要忘了當年的誓言。為了少爺好,也是為了大家好,你們懂得。”
瘸子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撇了撇嘴說道:“你這不更是一條絕路,沒人能修煉到七品之上,少爺就能啊。莫非你又算卦了?”
石小年卻是聽不到這些,他也壓根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啥法門,更不知道這部法門無人能修煉到七品之上。他以為瞎子傳給自己的只是一幅觀想圖,
九條神龍,神態各異,圍著中間一顆明珠。今日他即將完整的觀想一條神龍,凝聚第一滴真元,真真正正的跨入一品境界。 神竅穩固算是踏入了一品的門檻,凝聚真元才算是真正的走了一品的第一步,如今石小年的真元尚是零點。真元從零到一,從無到有,是一種本質上的突破。石小年以前身子骨弱,雖然這些時日以來各種藥補食補不斷,但是依然有些不足。石鍋之中,都是一些藥材,以此來補足身體的不足。
龍首、龍身、龍爪、龍鱗,甚至龍須、龍嘴,一點點的觀想,很快一條龍便成功的觀想了出來。所謂畫龍點睛,觀想亦是如此,最後的一點龍目尚未張開,所以這第一條龍便是觀想不成功。最後一筆,石小年已經嘗試不少次了,每到成功點睛後,整條龍就會破碎開來。今天他有預感,有很大的把握會成功。
“能成功嗎?”瘸子有些緊張的問道。
“能。”瞎子肯定的答道。
“那之後的天劫呢?”瘸子盯著瞎子問道。
“有我,有我們。”瞎子沉默了下說道,瘸子點了點頭,神情更加的凝重了。
隨著龍目張開,一點靈光從龍目之中遊動,第一條龍觀想成功了。這條龍好似活了過來,張口一吸,頓時石小年感覺好似整個身體都要被龍口吞了進去。然後龍口再次一吐,一種神秘的力量從石小年的體內湧現。
“轟!”恍若開天辟地一般,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龍口中落下,墜入了一處剛開的空間之中,這便是他凝聚的第一滴真元,而這處空間便是氣海。這滴真元相比氣海,實在是太渺小了,很快散發在氣海的底部,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微不足道的氣體。氣海的洞開,代表著真正的踏入了修行界,代表著九龍育種圖修煉成功,石小年不由得雀躍不已。石鍋中藥湯的藥力透過肌肉滋味著石小年的身體,一種從裡到外的通透和舒適傳來,石小年漸漸地沉浸其中,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石小年是覺得輕松了,身旁的幾人卻是如臨大敵。不知何時,鍋底的柴火本已經熄滅,只剩下點點的火星。這些火星開始散發著紅色的光芒,這奇怪的火苗透過厚厚的石鍋和逐漸涼下來的的藥湯直撲石小年而去,火苗猶如一條條繩索,越來越長,纏繞在石小年的身上。
“業火,竟然是業火,不是雷劫。”瘸子大驚道,推了一把瞎子慌道,“快激活抵禦陣法,啞巴準備好替換靈石。”
“慢,情況有些不對。”瞎子連忙製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