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個人什麽也不知道，你逼問他，他或許會咬牙撐到底。

但一個人心裡知道，雖有些為難不想說出來，但受了威脅，或許就松口了。

就好比林軒之前逼問這掌櫃，是不是錢莊給出假銀來坑騙客戶，而掌櫃並不知道此事真相、且不敢玷汙錢莊打造起來的聲譽，便始終一口咬定錢莊無錯，就沒讓林軒看出任何異樣。

但如今，林軒問他從何兌進的錢款，這雖是商業機密，不能輕易透露，可一受到生命危險，他便也不嘴硬了。

知道就知道吧，說出來也不怕，雖然有些見不得光，但總比因此丟掉性命要好，起碼，這影響不了錢莊聲譽。

錢莊有多個兌銀渠道，承擔風險，不也是為了讓客人早些兌出錢嘛。

這麽想，那掌櫃的哆嗦著說:“我告訴好漢你也可以，但好漢你查歸查，此事可不能宣揚出去……”

“快說！”林軒吼了一聲。

“我說我說……，我們錢莊與江寧城地下勢力黑虎堂有密切往來，我們有時情急拿不出錢，就會找他們兌一些，到時候給他們一些利息就是。而他們有時候也常向我們貸銀去放黑款，也會承諾我們，收回之後給我們一些利息……這些都是私帳，不用計入官家帳簿，這些利息也是可以進我們自己腰包……”

“給軒林書齋的七萬兩白銀，就是我從黑虎堂兌的。書齋掌櫃來的急，我只能先這麽給他籌齊錢款……”

“黑虎堂?”林軒皺眉。

“是啊。”

“黑虎堂是什麽！”林軒疑惑。

“這……好漢您別為難我了行嗎?城內不少人知道黑虎堂的事，您就別問我了，我若是說太多，萬一得罪了人家，我什麽時候突然橫屍街頭都無人為我申冤！”

林軒冷喝道:“說，不然我現在就讓你暴斃當場！”

“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黑虎堂就是唐豪虎昔日建立，是江寧城地底最大的勢力。整個堂口上千人，許多還是有著功夫傍身的奇人。許知縣雖是江寧的官員，是平明百姓的靠山，但聰明人都知道，江寧城真正的大靠山，是唐豪虎，是黑虎堂。”

“賭坊，青樓，藝館，以及一些高利的放款黑機構，這些來錢快的生意，幾乎都被黑虎堂獨攬。”

“這些地底勢力，打壓不了的，只要他們不太過分，不當街殺人之類的，連許知縣對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據說，以前有好幾任知縣都清廉正直，知道江寧地下還有著這等勢力，便是想要打壓，且上書給朝廷，想要朝廷撥兵前來，可後來呢，奏折到不了京城，那些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清廉正直知縣，也沒安穩活上幾天……”

林軒皺眉。

這樣麽。

自己明白了。

林軒突然又問:“你從黑風堂兌出銀兩，可有驗明真假?”

那掌櫃的一愣。

林軒冷笑:“沒有是吧。你和他們多次合作，對他們很是信任是吧。可你想過沒有，他們兌給你的銀兩，或許就是摻假了的呢?而你不清點不驗明，直接兌給軒林書齋，那這個損失，是怪你還是怪書齋?恩?”

“這……這不可能吧。黑風堂為何欺騙生意夥伴，給出假銀來?我們和他們互利互助，他們有這個必要?”

林軒突然冷笑。

事情已經漸漸有了頭緒。

錢款源頭，來自黑虎堂麽。

唐豪虎，唐官衡的父親。

這事兒，林軒已經大致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或許就是唐官衡從中作祟！

畢竟他也曾放言出來，會讓軒林書齋開設不下去，關門大吉！

收了劍，

林軒直接離開，消失在了這錢莊掌櫃的書房。“……”

回到書齋那邊，已經是傍晚了。

進去後，林軒得知聶雲竹和元錦兒已經離開，看向遲遲等待自己的李貧幾人，林軒道:“我已經有了頭緒，接下來的事不是你們能摻和的，你們回去休息休息吧，明日正常營業即可，其余不要多想，這筆錢，我會去討回來。”

李貧等人想要繼續問些什麽，林軒卻是又道:“別問，都回去。”

李貧等人隻好點頭:“那好吧……”

“……”

天色已經很黑了，林軒回到客棧那邊，也沒有見到劉西瓜。

問了客棧的夥計，他也沒說見到劉西瓜。

林軒疑惑起來，心想她去哪兒了呢。

辦什麽事去了，一整天都沒回。

繼續等待，可天色越來越晚，林軒有些著急，這才起身往外走。

撞撞運氣吧，或許能找到她。

人生地不熟的，她該不會迷路了吧。

剛踏出酒樓，林軒便是見到劉西瓜往內走。

“林軒?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你是要去找我?”劉西瓜突然一愣，然後露出喜悅的笑容:“不會吧，你是不是擔心我?”

林軒轉頭就上樓，懶得回答。

劉西瓜頓時蹭蹭的跑動起來，追上林軒:“是不是擔心我，哈哈，我很開心！”

“我擔心你闖禍！”回到房間，林軒把門關上，無奈的往床上一坐，撇撇嘴道。

“那也是擔心我！”

“行了行了，去哪兒了你！”林軒問。

劉西瓜頓時正色起來，然後道:“去……去了蘇家……”

林軒噌的一下站起:“蘇家?你去蘇家做什麽！”

見到林軒表情這麽凶狠， 語氣這麽嚴厲，劉西瓜頓時一臉茫然:“怎……怎麽了啊。”

“你平白無故去什麽蘇家！你別說你去見了蘇檀兒！”

“是見了蘇檀兒。”劉西瓜小聲說。

“你……”林軒有些氣，劉西瓜獨自去蘇家，見蘇檀兒，她怎麽想的！

蘇家又會怎麽想?

和蘇檀兒離婚，轉眼娶了別的女子，且還讓新娶之妻去原配家中，難不成是過去耀武揚威的?

蘇家那邊，還不知道怎麽罵自己！

“你去蘇家做什麽！”

劉西瓜眨著眼，看著林軒，神色突然平靜如水。“你生氣了?你生什麽氣?又不是我願意去蘇家的，是我替你尋找到聶姑娘和元錦兒姑娘後，在路上突然撞見蘇家那護院，他說蘇小姐請我去，我這才過去的！”

林軒疑惑:“蘇檀兒……請你過去的?讓老耿來傳的話?”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我主動過去羞辱蘇檀兒、羞辱蘇家?我犯得著?本就是我劉西瓜撿別人用過的東西，我過去自討苦吃?你生什麽氣，衝我吼什麽，一關系到蘇檀兒，你就對我這般凶，我是你仇人嗎?”

劉西瓜這一席話，飽含委屈。

她也是真的受到了委屈。

只是她沒如同性格內斂的女子那般，默默忍受著，然後偷偷一人掉眼淚。

她只是當著林軒的面，平靜的質問林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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