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道甫緊緊思索著,旋即不認命不信邪的落子,似乎堅信自己絕不會輸。
心想一路另辟蹊徑的棋招而已,當真能蠶食棋盤,化解自己這無窮攻勢不成?
見董道甫繼續落子,林軒也不慌不忙。
下子,繼續由內而外朝棋盤四周擴張。
無關緊要的棋子被董道甫吃就吃了,林軒隻加固起初被董道甫不為關注的那一處,可謂是無懈可擊,董道甫無論下在哪裡,都會被林軒以最快的速度反噬掉。
林軒那處佔據棋盤偏角區域的棋子,分量越來越重。而董道甫縱使開局大勢已成,但也逐漸變得有些難以滅掉林軒的勢頭,反而他多次落子之際,變得舉棋不定,因為下在哪裡董道甫心中都知曉無用,只是延緩林軒擴張蠶食棋局而已,敗局已定。
“……”
“贏董將軍三子,承讓了!”
董道甫歎氣,雙手垂落:“林軒是麽,不可否認,你屬實棋藝高超,想法也讓人捉摸不透。輸在妙思奇點之上,比輸在正面交鋒上更為讓人心服口服啊。”
林軒笑了,旋即道:“董將軍這是認可我了?”
董道甫知道林軒話裡有話,旋即道:“先前說你只會冠冕堂皇,無膽量去往戰場,是我言語有錯,我向你道歉。”
林軒急忙面露凝重,扶起董道甫抱拳下垂的手:“晚輩可受不起啊。”
董道甫拿得起放得下,林軒又豈能持才自傲,咄咄逼人?
別人軟一分,林軒也會敬一分。
畢竟董道甫可是武朝鎮國大將軍!
秦嗣源此時扯開話題,看著林軒,問:“林小友,你先前說南下你去不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更重要的功勳去建立,此言何意?”
董道甫也看著林軒,如今的他肯定不會再認為林軒是膽怯、故意賣關子說著冠冕堂皇之詞而故作神秘的推脫了。
林軒端正神色,道:“董將軍揮軍南下,一切都已準備好?”
董道甫:“自然,若無萬全準備,豈能出兵?”
“糧草充足?”
“那是自然!”
“後續補給呢?”
“自然也會源源不斷的車送而來……”
“那,最為關鍵的黑火藥呢?”
“我武朝最大的火藥庫,就在霖安城。而霖安城那邊向來安穩太平,哪怕武朝疆土失去一半,霖安城那邊的地理位置也會讓霖安城安然無恙,我不知道你為何擔心霖安城那邊……”
林軒看著董道甫,笑道:“是啊,霖安城那邊的確是特殊,不僅是武朝最大的貿易樞紐,也是武朝最大的糧倉和軍事重地,不可能被敵軍強攻下來……”
董道甫沒說話,始終看著林軒。
心想既然你都這麽認為,那為何還問這些廢話?
林軒話鋒一轉:“可董將軍,你想過武朝,乃至朝廷之上,有被敵國滲透麽?”
董道甫臉色一變。
林軒再度道:“或許朝中某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隱匿半生就為關鍵時刻給武朝最致命的一擊,董將軍可想過?”
秦嗣源也陷入喃喃沉思,臉色震驚。
“就如同先前我們那局棋。董將軍注重攻勢,且認為最萬全的地方,最終還不是被我找到機會,影響全局,導致董將軍全盤皆輸?”
董道甫眸子微眯:“你到底要說什麽?霖安城絕對不會有任何差錯!也不可能有!”
林軒突然歎氣:“董將軍固執啊。
如同郭靖大俠一樣,固執的很。” 秦嗣源從中為難,而林軒卻是道:“行了,我暫且不提此事,董將軍打算何時出兵?”
董道甫道:“我今晚來此,一是為了見你,見見你這個連秦老都讚不絕口的人物,二也是為了告知秦老,明日一早我就會揮兵南下,而秦老則只需拿著先皇遺旨,替我抗住朝廷上下的壓力。待我功成歸來,一切自然都迎刃而解!”
“明早就出兵?那我祝董將軍一路順風順水!”
“你還是不打算去?”秦嗣源輕聲詢問。
林軒想了想,這才伸出三根手指頭,道:“三日。三日之內,若是霖安城沒有傳來任何危機訊息,我會快馬追上董將軍大軍隊伍,秦老可信晚輩?晚輩絕對不會食言,若是我的顧慮是多余的,晚輩自當遵從你的吩咐,輔佐董將軍建立赫赫功勳!”
“好!”
董道甫此時也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說定。我明日會出發,揮兵南下,我也等著你小子後續追趕過來……”
林軒點頭。
董道甫起身辭別,直到他離開,林軒這才看向秦嗣源,笑道:“秦老,那我也先離開了?”
“不急。林小友,說說你為何如此篤定霖安城那邊會出事吧?霖安城那邊, 我朝始終沒有掉以輕心過,駐守在那兒的武德營也盡是兵中精銳,哪怕不敵,但霖安城易守難攻,堅持到援兵到來絕不是難事,你為何……”秦嗣源百思不得其解。
他相信林軒不是亂語胡言,林軒這麽說,那肯定也是有著他自己的考慮。
但秦嗣源,真的猜不到霖安城如何會有危機!
說實話,林軒又開始未雨綢繆了。
按照任何一個正常人,此時此刻都不會把重心放至霖安城那邊的。
可林軒是穿越者啊,穿越的還是贅婿世界,知曉一些劇情。
劇情上明明就是霖安城被破,導致武朝的黑火藥庫盡數被捏在了綠林好漢之手,若不是原主陰差陽錯的去了霖安城,那武朝可就完蛋了。
大軍南下沒了功城利器的黑火藥加持,而霖安城又亂成一鍋粥!
外敵未驅,內患未平,武朝百年根基堪憂!
如今原主沒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林軒來了,但又因為種種原因,林軒沒去霖安。
如果霖安被方天雷的人攻破,且死守霖安城、並且以黑火藥以及全城百姓的生命為威脅,控制住霖安城,南下伐靖一事,怕是成了笑話。
而霖安百姓也危難了……
聽到秦嗣源這麽問,林軒只是道:“我能跟秦老你坦言嗎?”
秦嗣源愣了愣,“你連老夫都不信了?直言無妨!”
林軒想了想,然後編好理由,道:“那我直言,秦老也可以在心中好好揣測晚輩所言有無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