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興和蘇仲堪人都要傻了。
怎麽回事,此時不應該是責怪蘇檀兒空虧錢款嗎?
怎麽就演變成了這樣?
老太公居然還誇她們夫妻二人這段時間做的很好?
蘇文興急忙提醒:“爺爺,檀兒她空虧蘇家十二萬兩白銀,這……”
蘇俞歎氣:“罷了罷了,錢財已經放出,已經替烏家還清了債務,此事再說下去也沒有回旋的余地,錢財也要不回來……”
蘇文興咬牙道:“難不成就這樣放過蘇檀兒不成?”
“夠了。此乃小事,不用太過於多想!今日趁著大家夥兒都在這邊,說說別的事。”
說到這兒,蘇俞看了看蘇文興,旋即道:“文興,去請你大伯他們夫婦來此,就說蘇家掌印即將執行交接,讓他們二人務必出席!”
蘇仲堪腦子一怔。
蘇檀兒也略顯驚訝,看了一眼林軒,心想居然又被他猜對了?
最為平淡的莫過於林軒了,此時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等在蘇俞的書房。
很快,蘇伯庸夫婦以及蘇文興,來到了書房。
“都坐。林軒你也坐。蘇家人員既然已經集齊,那麽就趁我這糟老頭子還沒有老眼昏花,頭腦還有些清醒,把蘇家掌印一事落定了吧。”
沒人說話。
每個人內心都各懷鬼胎。
蘇俞繼續道:“按照蘇家歷代的規矩,業績優者,為蘇家貢獻最大者,接管蘇家掌印。大房那邊接管的店鋪帳目我已經讓人去拿了,二房那邊的帳目也在清點,相信很快就能看到結果……”
蘇文興和蘇仲堪相互對視一眼,然後紛紛低下頭,眼神撲朔迷離。
很快,一個帳房先生就進來了,對著蘇俞行了一禮,然後直入主題道:“老太公,帳目已然清點完畢。”
“說。”
“二房所接管的店鋪,平均每月淨盈利三千四百五十二兩白銀。而大房所接管的店鋪帳目,則是……”
見那帳房先生頓了頓,似乎有些話不敢說出口,蘇俞頓時沉聲道:“有話直說即可!”
“好的,大房那邊由蘇小姐接管的布行,有著好幾比帳目對不上,帳簿總結上,大房那邊所有店鋪上月淨盈利兩萬九千余兩,是二房的好幾倍。可這帳簿上卻是有著多處紕漏……”
蘇文興頓時跳了出來:“好哇。我就說蘇檀兒怎麽可能賺這麽多錢,新店開張幾日就破了蘇家多店的各項記錄,原來蘇檀兒你做假帳!”
蘇仲堪冷笑:“父親大人,蘇檀兒為得蘇家掌印心切,居然行如此卑劣之舉。此事可得嚴懲……”
“這不可能!”蘇檀兒瞪大眼睛。
蘇檀兒母親,姚萍兒,此時也一臉驚訝。
但護女心切的她此時卻也是急忙辯解:“這不可能,檀兒這丫頭從小聰明伶俐,她不可能做假帳!”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蘇仲堪冷笑道。
“檀兒你們不清楚,難道我這個當母親的還不清楚?她若是做假帳,又豈能讓你們發現端倪?如此漏洞百出的帳目,絕對是假的,是有人誣陷我家檀兒……”姚萍兒急道。
林軒看著蘇檀兒,而蘇檀兒卻是皺起眉頭,旋即走到那帳房先生身邊:“老先生。帳目可否給我看看?”
帳房先生看向蘇俞,尋求他的意見。
蘇檀兒咬牙切齒,她每晚熬至深夜,帳目每天也是有對,不可能有紕漏。
帶著尋求的目光看向林軒,
蘇檀兒心裡急的不行。 林軒輕聲安慰:“別急,到底怎麽一回事,或是有誰惡意搗鬼,真相遲早會路出水面……”
蘇文興道:“惡意搗鬼?笑話,敢做不敢認?”
林軒撇了他一眼。“你急著跳出來幹什麽?”
蘇文興正打算解釋什麽,蘇仲堪頓時撇了他一眼,似是在告知他說多錯多,乾脆別說。
蘇俞翻看著那些帳目,然後抬眼看向蘇檀兒:“怎麽回事?”
蘇檀兒深呼吸幾口氣,“不可能錯。”
“可我都看出了端倪!”蘇俞道。
“這樣吧,我有辦法證明我的清白,還請爺爺相信!”蘇檀兒突然緩緩閉起眼睛,旋即朱唇微動:“武朝厲398年,七月十九,進帳三百七十二兩十六文製錢,刨去成本,總盈利一百九十一兩七文……”
“七月二十日,總進帳……”
“七月二十一日……”
蘇檀兒口齒清晰,居然背起了帳目。蘇俞也瞪大眼睛,旋即仔細翻看手中帳簿。
“八月三日……”
“等等。”蘇俞突然叫停。“檀兒你背的帳目有誤,八月三日的總進帳七千余兩,怎麽會才七百余兩?帳目錯就錯在這兒……”
蘇檀兒頓時反問:“怎麽可能。布行一日怎會進帳七千多余兩?我手段通天也不可能一日讓布行進帳七千兩!”
蘇俞想了想,道:“你繼續背。”
蘇檀兒點頭,然後繼續背著帳目,直到一直到今天八月十四的,背完,蘇檀兒這才道:“我每日都有看帳簿,如今更是爛記於心!還請爺爺相信我。”
蘇文興和蘇仲堪都傻眼了。
什麽怪胎啊這是。
這年頭還有背帳簿的?
蘇俞指出了幾處錯誤:“八月三日,八月七日、八日,十一日,這幾處都有錯誤。”
“我看看……”蘇檀兒走過去,旋即瞬間指出問題:“這項目有被人塗改過,雖模仿我的字跡模仿的很像,但是那人下筆勾勒的痕跡很重,這不是我寫的字!”
“是有些輕微不同……”
“還行爺爺相信我。”
蘇俞無奈的笑了笑:“我自然信你。你從小到大都從未騙人,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情,也知道你也不屑於去做這種事。話再說回來,幾筆錯帳而已,絲毫證明不了什麽,哪怕刨去這幾筆錯帳,你這些時日所作所為,蘇家上下誰不看在眼裡?”
“爺爺。生為生意人,帳目都做不清楚,豈不是讓人笑話?”蘇文興道。
“事情究竟如何,我不說,某些人心裡難不成還沒有數?是檀兒沒做清楚帳目嗎?文興,要不你也來背一下你二房的帳目?”
蘇文興:“這,誰沒事去背帳?爺爺你不能以她能背出帳簿,就厚此薄彼……”
“夠了!”蘇俞道:“老夫不想撕破臉皮去查誰在檀兒帳目上做假,也給某些人留點顏面,畢竟是一家人,撕破臉來傷了和氣。”
蘇仲堪和蘇文興紛紛沉默,臉色變幻莫測。
“檀兒房間的燭光,常常亮至深夜才熄滅,而你二房那邊呢,嗯?檀兒的努力老夫也看在眼裡,所以她能清晰的背出每一條帳目!老夫相信她,她也值得老夫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