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公園並不大,他以前也來過幾次,公園廣場邊有十來棵很大的樹,他知道樹下經常有賣古玩玉石的小地攤,偶爾也會有專賣翡翠毛料的。
目前他只有九百多塊錢,也就只能在地攤上先試下手了。
等積累一點實際經驗和資金之後,再去正規的賭石店看看。
今天是星期六,昨天下過一場暴雨,天氣也不是太熱,所以公園內顯得比平常要熱鬧一些。
兒童遊樂設施附近,有很多大人帶著小孩在玩耍,不遠處的古玩玉石地攤附近,有些人在閑逛。
聽別人說起過,這些地攤上的古玩,絕大多數是些假貨,玉石翡翠也都是C貨,甚至D貨。
即使偶爾有些翡翠毛料拿出來賣,也多半是些礦區場口篩選下來的廢料,或者是賭石公盤上,別人挑剩的毫無表現的蒙頭貨,積存到一定數量後,再統一處理給小攤小販。
當然了,凡事無絕對,也有行家眼毒,或者運氣好到爆的人,偶爾也能撿到漏。
他以前曾看過幾部關於賭石的網絡小說,對翡翠玉石那些五花八門的專業知識和賭石技巧,有個模糊大概的印象。
不過,他也不打算再花時間和精力去鑽研,反正翎兒已經從網絡上搜索整理了相關資料,可隨時把她分析好的信息,同步到他的意識之中。
當然,他更不想通過賭石來裝逼打臉,一舉成名。
只是想著怎樣才能悶聲發大財,最好是又快又不麻煩。
而且前提是不犯法,不然提心吊膽的賺了些錢,用起來也不爽。
拐過一個彎,兩顆相隔不遠的大樹下,分別圍著一堆人,正七嘴八舌地在議論著什麽,估計那裡有人擺地攤賣翡翠毛料。
方睿牽著咕咚的手,快步向其中一處走去。
翎兒獨自衝在前面,忽地騰空而起,來了一個空中翻,然後旋轉著小身子,落入人群圍繞的中心。
方睿擠進去一看,果然是在賣賭石毛料。
一張破舊帆布上擺著二三十來件石頭,大大小小,形狀各異。
一個五十來歲的大伯蹲在地攤前,手裡拿著一件灰黃色皮殼的毛料,正在與地攤老板討價還價。
“您可真是有眼力勁!這堆毛料中最好一塊也讓您給盯上了,相信您也是個行家,真心想要的話,就給一千五吧。”
地攤老板正兒八經地忽悠道。
大伯抬頭,似笑非笑看了地攤老板一眼。
“啥眼力不眼力的,都是些蒙頭貨,碰碰運氣還行,最多三百!”
“三百?您也許還不知道,現在市場上的賭石越來越少,而且幾乎每月一個價,我的這批賭石,拿貨價也不低,要不您給八百,不能再少了!”
地攤老板察顏觀色,估計碰到行家,想蒙個高價看來不大可能,便主動縮水,降了近一半價錢。
但這位大伯可能還真是行家,搖著頭站起身,用一副想走的樣子丟了一句:“五百,今天隻帶這麽多,不賣就算了!”
“誒誒!五百就五百吧,也算是回個本。”地攤老板果斷成交。
“翎兒,快啟動玄道,先看看這塊能賭漲不?”方睿喚道。
“早看了,應該不值什麽錢。”翎兒把圖像同步給主人。
於是這件賭石的虛擬圖像,便呈現在方睿眼前。
只是剛開始出現的是三維動態截面,旋轉幾圈之後,又去掉了外層表皮,賭石內部的成色,就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
方睿仔細瞧了瞧,發現其中一面的表皮下,有不到一公分厚的綠色質地,其它地方的色紋都像白絮亂麻似的。
這種情況,大概就是賭石小說中常提到的“靠皮綠”吧。
恩,應該不值什麽錢,不過,五百塊也不算貴。
翎兒又在看別的賭石,方睿也一起同步觀看,一連看了十多塊,都沒有發現一塊醒目的,品質差的幾乎和普通石頭沒兩樣。
又看了十來塊,還是沒戲。
最後只剩下壓著帆布角的四塊小料,方睿不由得有些氣餒。
翎兒忽然驚呼:“有了有了,主人快看這件!”
果然,從眼前的三維動態截面圖中,方睿看到了如同凝脂般細膩溫潤的玉肉,脫去皮殼後的整件翡翠,大致呈橢圓形狀,有麵包大小。
其玉質幾乎看不見晶體顆粒,除了散布著幾團鮮豔純淨的綠肉,以及幾縷飄逸的綠花帶,整體沒有任何雜色和絮狀物。
“嗯,這件品質應該不錯。”方睿點頭道。
他知道翡翠的主要成色以綠為主,紅色次之,紫色比較少見。
行業內有“紅翡綠翠紫為貴”的說法,如果出綠,或者出紅,只要種水不差,一般都會比較值錢。
所以初步看來,這件翡翠的水頭不會差,但種頭卻看不太明白。
沒有一點實際經驗,方睿心裡也是沒譜。
只是隱約記得,賭石小說中描述的“化冰種”,同眼前看到的情形差不多,如果真是“化冰種”,再帶幾大團豔綠肉,以及幾條漂亮醒目的綠花帶,應該大概很值錢吧?
方睿拿起賭石,端在手上假裝仔細觀察,心裡卻命令翎兒:“快搜索“化冰種”的準確定義和相關資料,順便看看大概值多少錢?
另外,以後賭石掃描完畢,馬上把關鍵信息顯示在圖像旁邊。”
“好的,我有空時把程式修改一下。”
翎兒說著就開始在資料庫中搜索相關信息,隨後用專業人士的口吻講述起來:
“這個嘛,要評判翡翠的好壞,除了顏色之外,翡翠品質有“種、水、地”三種基本要素,但其概念定義因為不同流派,不同地域的專家和業內人士,在說法上存在較大差異。
您剛才提到的“化冰種”,也只是一種細分的說法,又可以叫“冰種化地”。顧名思義,就是翡翠質地給人的感覺,看起來就像是要化開的冰一樣,比“冰種”要稍差一些,比“糯冰種”又好上很多。
另外也可理解為“冰種”稍微“糯化”,有向“糯種”變化的傾向……”
“說重點!”方睿唬了她一眼。
“哦~”翎兒吐吐舌繼續說道:“從搜集到的大量圖片和資料中,經過模糊智能判斷,可以大致確定,這件賭石僅次於“冰種”中的“化冰種”。
而且裡面還有幾處品質極好的翠綠團,幾大片分散的綠花帶,估計應該大概,還是比較值錢的吧?”
聽完翎兒的大致分析,方睿還是有點不明所以。
冰種化地?這“種”還能理解,這“地”嘛……什麽是地?
“糯冰種”倒是聽說過,但這“糯化”又是什麽大頭鬼?
“誒!不管了,先買下再說。”
“嗯!快買快買,賺多賺少而已。”
方睿便清了清嗓子,強作鎮靜地問道:“老板,這件毛料多少錢?”
地攤老板用狡黠,又帶著幾絲輕蔑的眼神,看了看方睿:“三千八!”
在他眼裡,能看上這件壓角石,大概跟傻子沒啥區別了。所以索性喊個高價,說不定這小子頭腦一熱,就算砍個半價,那也賺不少錢。
方睿不太知道具體行情,也知道自己是個新手,不敢多說話,怕言多必失。但他也大略知道,在地灘上報價三千八,多半是在亂喊。
不過,你漫天要價,咱坐地還錢肯定是要的。
再說,自己手中的錢才九百塊多一點,不還價哪買的起?
“我只出六百,試著玩玩,貴了玩不起!”
方睿說著,故意看身不遠處的另一堆人,剛才那位大伯過去了,估計那也是個賭石攤。
“六百?開玩笑吧小夥子……要不二千八!這件本來打算留著自己開的,既然你想要,我也懶得費那個事,便宜給你算了。”
“我手中沒那麽多錢,最多出八百,還要留點錢吃飯呢!”
方睿放下石頭,裝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起身,發現翎兒和咕咚已經跑到那邊攤位上去了。
“一千,一千不說了!”
看到方睿的窮酸樣,地攤老板想著,能賺多少,就賺多少吧。
“只有八百,不賣拉倒!”
方睿語氣很硬,但心裡是虛的,打算只要老板不再松口,那一千就一千吧,等下向他的倆個哥們發張江湖救急貼,幾百塊應該沒問題。
“……好吧,算便宜你了。”
地攤老板嘴裡這樣說,心裡卻在暗笑。
今天運氣還算不錯,碰到一傻逼,幾塊壓角石,都是十塊錢一件掃來的垃圾貨,還能一件賣到八百,真他媽的爽!
方睿用威信錢包付了帳,查了查余額,只剩下一百一十三塊。
不過沒事,等下找個能解石的地方,把這件毛料中的翡翠給切解出來,那不就有錢了?
想著,他便擠進另一堆人群之中,發現這邊也隻擺著二三十來件。
翎兒已經全部看完,見主人過來,就噘著嘴搖了搖頭。
方睿知道沒戲,不過也好,有戲咱暫時也沒錢看,省得撓心。
“小夥子,這塊料多少錢買的?”
方睿側過頭一看,原來站在旁邊的人,就是剛才花了五百打水飄的那個大伯,眼睛炯炯有神,舉止打扮像個有錢人,聽口音像是本地人。
“八百,不知買虧了沒有?”方睿隨意答道。
“八百?呵呵,要是我,最多出一百!”
嗯?這位大伯說話怎麽……
看著大伯露出善意的微笑,方睿也沒怎麽在意。
心裡卻在想:“你老眼力倒好,還不是要賠上兩個二百五?”
嘴裡卻無所謂地說:“誒!算了,玩玩而已,就當是交學費吧。”
“小夥子心態蠻好的嘛,哈……”大伯爽朗地笑了幾聲。
方睿估計這位大伯應該是個爽直人,加上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解石,就同他聊了起來。
“您這塊毛料,也要去解開的吧,不如我同您一塊去?”
“你現在就要解石?那行,公園那邊不遠有條巷子,裡面有家玉石作坊,有解石機對外開放,我剛好也準備過去。”
“好咧,那謝謝您了!”
方睿拉了拉翎兒和咕咚,就同這位大伯一起往玉石作坊走去。
“小夥子不是本地人吧?怎麽想著要玩賭石?”
“我老家南湖的,東頭大學畢業,前不久在東頭市一家電子廠工作,但最近辭職不幹了,閑著無聊就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發點小財。
只是,我剛學賭石沒多久,沒啥經驗,還請老板您多指教!”
“好說,好說,不過玩賭石有很大風險,年輕人不能過於沉迷。”
大伯笑眯眯的,善意地提醒著方睿。
“我也只是小賭怡情,試下運氣,運氣不好肯定不會再賭了。”
方睿虛心接收了大伯的好意,又試探著問:“我看您,好像是做玉石這行的吧?
“嗯,小打小鬧,開了家專營玉石翡翠的公司,總部在市東區,全國有十多家分店,生意嘛,勉強還算過得去。”
“哎呦!您這可是大老板啊,太謙虛低調了,還沒請教您貴姓呢?”
“免貴姓章,你呢?”
“那就叫您章叔了,我姓方,單名一個睿智的睿,您叫我方睿就行。”
老章拍拍方睿的肩膀:“好好,我這個人挺隨意,而且也喜歡跟年輕人交朋友。”
“看得出來,您沒有一點大老板架子,這才是真正的高貴氣質。看來我今天遇到貴人了,說不定還能托您的福,賭個大漲呢!”
“你這小子,倒是能說會道。”
方睿忽然覺得自己平常少言寡語的性格,眼下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竟然還學會拍起了馬屁。
當然,或許是他覺得與這位大伯有些投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