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90歲的李萍眉在21世紀的陽光中思索自己的人生。她模糊的記憶中心心念念的仍是秦漢這個名字。不知為何,這情竇初開時的戀人,竟然絕塵而去幾十年,甚至打破了省裡督辦案件0積案的記錄。
這幾十年來,省裡換了N屆廳長,每位廳長都對這個重點標紅的案件束手無措。秦漢之名,早已消失在民間,但在L省裡的公安部門乃至公安部都赫赫有名。
“奶奶,您在想什麽呢?”
一個只有5、6歲的小男孩看著發呆的李萍眉問到。
“小乖乖,奶奶在想你啊!”說著,她抱起了這個小孩。
“哎呦,我的小乖孫子!”李萍眉心疼地說。
按理來說,人活到李萍眉這個年紀,應該至少四世同堂了。但因為秦漢,她一直等了10年,直到自己將近40歲才嫁人,5年後有了兒子。兒子長大成人後的時代裡,科技進步給生活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讓年輕人不喜歡早生孩子了。兒子直到40歲才有了小孫子。所以,這小孩兒才5歲半,竟是李萍眉的孫子。
“快進房間裡去,奶奶給你準備了好吃的”看著自己孫子活潑亂跳的背影,李萍眉落下眼淚來。
她的丈夫對她很好,是父親最優秀的一位學生。但,她的心裡,始終記掛著那位“秦時明月漢時關”的秦漢。他走得太快,太離奇,太神秘,以至於無法讓人忘懷。
李萍眉和小男孩本來置身於一片草地上。這片草地,像極了公園的草坪。聽到奶奶說準備了好吃的,這小男孩在草地上走了幾步,走到一個劃線處站定,嘴裡說道:
“房間”
只見眼前這塊草地立即翻轉了起來,從草坪下面,竟然翻出來一間別墅,科技感十足。這間房子基本上是由透明的玻璃構成的。只有幾個連接處,隱隱地有一些銀色的金屬結構。
小男孩兒非常自在地走進這玻璃屋裡,人一進去,全屋的家具才顯現出來。
“奶奶,快來!”
這六十年來,科技快速進步,人們已經不用住在像火柴盒一樣的樓房裡了。你可以隨便找一塊草坪,或者平整的地面,將這房屋裝置放在地上,只需說一句房子,這裝置就能迅速地變成一棟房子。
因此,人們可以住的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而且,這玻璃也不是普通的玻璃,它會隨著外界環境的變化而發生變化,讓裡面住的人對光線的需求是最佳的。當然,你也可以設置它的狀態,甚至可以讓它顯示不同的風景,只需要說一聲就可以了。
聽到孫子叫她,李萍眉慢慢地走進這玻璃房子,對著看上去就像一堵牆的地方一按,“這堵牆”瞬間就彈開了,原來,這竟是一個冰箱。
萍眉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小蛋糕來,遞給小男孩兒說:“這是奶奶為你做的蛋糕,快嘗嘗”
“呦吼,太棒了,謝謝奶奶!”這孩子拿過蛋糕,咬了一口
“哇,it’s !Спасибобабушка!”(很美味,謝謝奶奶)
這才五歲的孩子,語言已經掌握了四五門了。
李萍眉望著自己優秀的孫子,喜笑顏開……
身在大明朝這邊的秦漢,發功扭轉甲子之後,深感疲憊,竟自顧自地沉沉睡去。這一覺就到天明。他不知道,自己運功時發出的這一道綠光,居然驚動了皇帝陛下。
朱由校正在挑戰自己的終極手藝,他想製作一個傳說中的木牛流馬。
自從知道三國時期的孔明發明了如此神奇的事物之後,朱由校便找到了自我挑戰的目標。 而此刻,一抹綠光照亮了整個天空。皇帝陛下一驚,連忙宣召欽天監。
“適才的綠光是什麽星所發出,有何征兆?”皇帝問道。
“回稟皇上,臣夜觀天象,京城有九寡星降臨,這九寡星乃是帶有妖風邪氣的邪星,故昨日京城突降暴雨冰雹,多處受災”
欽天監的監正說道。
“如何可以化解?”
“九寡星乃亂世妖星,要想化解,必然見血而行,臣乞陛下將今年秋決之犯人,提早行刑,以饗妖星!”
“胡言亂語,多日前欽天監曾稟報,說我大明有人才降世,如今雖頒布禦令,令天下盡選人才,至今仍無所獲,到引來妖星,是何道理?”朱由校雖然有點玩物喪志,卻並非是弱智。
這監正見皇帝對自己的胡謅不買帳,腦門子上立即流下汗來。
“啟稟聖上,正是因為這妖星作祟,所以人才方不現世。如今,若提前將犯人行刑,妖星必見血而去,人才方會現於世間。
臣以為,如今這妖星光芒熾烈,才星暗淡,綠光才有所提示。這綠光正是才星掙扎時所發出,暗示著人才一是正在遭遇磨難,二是該人已在京城之中了”
欽天監監正根本就是胡謅,他這幾天一直在京城醉香樓夜宿,如今剛剛離了這溫柔鄉,回來就搖頭擺尾地跟皇帝胡扯。實際上,他有個相好的,這個女人本是官宦人家,因家裡老爺獲罪入獄,自己也被罰為官妓。
這女人心腸歹毒,忘記了自己當初為求富貴,千方百計要進入這官家做個小妾。如今樹倒猢猻散,她卻認為這家老爺對她不好,給她留下的錢不夠多,竟和自己如今的姘頭監正說起,希望老爺早點被處死。
這才有了這監正的胡說八道。
朱由校質疑了一下,之後對此事就沒什麽興趣了。他為人善良,並不嗜殺,自然不肯聽這玄而又玄的星象之說,就更改朝廷秋決之制度。
但這監正所說的人才星暗淡,卻的確是觀天象而來。妖星雲雲,不過是這小子夾帶的私貨。
皇帝朱由校自己雖然對處理政事毫無興趣,但卻不希望這大明江山敗在自己手裡。他心知肚明,如果將這江山任由魏忠賢和客氏這兩個人折騰,沒多久,這大明就該岌岌可危了。
因此,必須找到能治國理正的人才,這樣,自己才可以放心地做木工活。
正因為皇帝陛下心中有此念想,才對這欽天監所說的曠世奇才期待萬分。
秦漢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果然如陳瀚笙所說,神力全無。但想著自己已經成功地扭轉甲子了,心裡的焦慮倒是消除了不少。
這天,天已大晴,夏日的酷熱又回來了,仿佛那夜的暴雨冰雹,像是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他心情很舒暢,想著自己這幾天的遭遇,特別是見到皇帝和遺臭萬年的魏忠賢,感到有點恍惚。這本是歷史教科書裡的人物,如今活生生地在眼前,無論如何,也比教科書要生動的多得多。
但魏公公的心情可未必如此舒暢。他給這武當道人-卿雲渡的信件,快馬加鞭也要三天才能抵達,如今方過去兩天,他自己已經著急得不得了了。
如今,年逾五十,位高權重的魏公公是不能容忍一顆釘子在自己眼中一時一刻的。因此,他急於收到卿雲渡的回信,一方面,暗地裡派錦衣衛盯緊王府。
錦衣衛回報說,王府這幾天沒什麽動靜,唯有昨夜裡府中射出一抹熾烈的綠光尤為稀奇。魏公公也看到這抹綠光了,以他的智商,當初隻認為這光是閃電所致,並沒有想到,這綠光居然來自於王府。
“能弄出像閃電這麽亮的光來,說明,這小子果然是妖孽。不如將此事稟報給皇上,皇上如果下令徹查,老夫就可以帶人去王府搜查”
魏忠賢心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
不過,這老小子轉念又一想,不行,萬一自己帶隊去了王府,被這妖孽抓住,自己的老命豈不要告吹?
“算了,還是等待卿雲渡的到來吧”
正在他自己躲在書房裡自言自語之時,突然,門外有人稟報。
魏府的家丁說:“啟稟老爺,門外有一道人求見,說是老爺故人。”
“胡說,老夫何來道人故友?此道士道號為何?”
“哈哈哈,魏公公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本道道號卿雲渡是也~~”只聽見隔空傳來一陣大笑,然後竟有人說話的聲音。這聲音像是發生於遠方,聽起來又像是在耳邊。
“啊,卿雲渡道長?老夫不會聽錯吧。快,快,有請道長!”魏忠賢一下子心花怒放。
見老爺的臉由板得像一隻千年苦瓜瞬間變成了燦爛如花,雖然這花的樣子慘點,但他也知道,來的這位老道是個大人物,因此,連滾帶爬地跑出去請人了。
魏忠賢竟然緊隨其後,親自到府門口迎接。
“哎呀,雲渡道長,是什麽仙風把您吹到鄙人的府上啦?快快請進!”
“忠賢老友,本道雲遊四方來至京城,想起城中尚有一老友,故特來叨擾。”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魏忠賢正日日夜夜盼著這卿雲渡呢,如今此人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對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啊。
“嘿嘿,八王爺,秦漢,很快就有你們好瞧的”魏忠賢一邊向裡面讓人,一邊在心裡想道。
只見這卿雲渡果然是仙風道骨,一縷須髯垂於胸前,身穿清灰道袍,手持皂白拂塵,五官清奇端正、任何人見到他都不敢怠慢,就連這眼高於頂的魏府小廝也沒敢造次。
見到主子如此重視來人,這小廝也長出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剛才沒敢罵這道人,否則,今天一頓棒子是免不了了。
魏忠賢如今位高權重,他府上看門的也是“宰相門前七品官”的感覺,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正是此意。
閑話少說,這卿雲渡隨著魏忠賢來到魏府大堂,魏公公立即叫人安排酒菜,為卿雲渡道長接風洗塵自不必說。
待二人寥敘了多年之前的情意之後,魏公公立即切入正題
“雲渡道長,目下,再下正遇到一些難事,未知道長可否施以援手?”
“魏老弟,但講無妨”
魏忠賢便將秦漢如何從昭獄裡救走自己的敵人,如何在禦花園顯示神功和威風,以及監獄裡調查案卷的一些奇怪現象,悉數說給了這雲渡道長聽。
待魏忠賢說完,雲渡道長長歎一聲說:
“此等怪人,本道人25年前也曾遇到過一次。那人乃一位商賈,押運貨物錢財途徑武當山。
好幾車貨物珠寶,價值連城,這人竟然不雇傭鏢局,僅憑自己親自押運。這車財物自然被幾幫江洋大盜盯上。
在武當山下,這人被三夥大盜,數百人圍攻,然卻毫發無損!
在他與眾人酣戰結束時,老道人剛好路經山腳,撞到這戰場。只見他的押運人員無一受傷,無一參戰,他一人獨鬥數百人,死屍遍地,而他卻毫發無損!!
那時,老道還未到蓬萊仙島,不知這世間竟有此奇人怪術,頗為吃驚,便與那奇人主動結識。
後老道出海,緣結蓬萊仙島,才知道,這世上之奇人怪事,仙家道法,乃是生生不息的”
“竟有此事?”魏忠賢說到。
“老道勸魏賢弟,莫要與此人為敵。老道雖然不知這人是否就是25年前那位奇人,但從剛剛魏賢弟所描述的來看,即使這人不是那位奇人,也必和這奇人有極深的淵源。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對一般人尚且如此,對這等奇人,又為何要結成冤家呢?”
“這……道兄有所不知,在未聽得道兄此番言語之前,老朽已經和這奇人結怨了。我說的奇人勢必和道兄所說的不同,此人也就年近30歲,25年前斷無可能有如此神功。
此人救我仇人,意欲借仇人之手,汙蔑老朽二十多條罪狀,想要置老朽於死地,我又如何能束手就擒?”
“既然如此,那老道就代魏賢弟會會此人,不過,老道還是主要以勸解為主,若實在勸解不開,老道確保將此人遠遠地驅離京城也就是了,不必害他性命”
雲渡道長說完,喝了一聲道號:無量天尊!
然後,閉口不言了。
這雲渡道長的承諾雖然沒有讓魏忠賢想要斬草除根的想法得到滿足,但也比之前讓他戰戰兢兢的情形好了很多。
他打定主意,如果雲渡道長答應幫手,自己必須要設計一個圈套,讓這雲渡道長不得不對秦漢下死手。
玩陰謀,自然魏公公的天賦之所在。
既然如此,不如先哄著這老道介入此事先,然後再一步步地算計他。
“道長,老朽安排您休息去吧,明日你我再敘如何?”
“如此甚好!”
放下這魏忠賢與卿雲渡道長不提,陳瀚笙於傍晚時分,終於安排好了救災事宜,之後,立即乘馬車趕回王爺府邸,找秦漢詢問是否已經成功扭轉甲子了。
他一進門,便叫徒弟何文建尋找秦漢。王爺那天被雨水冰雹打濕,感染風寒,正在臥床休息,但他已經交代,這陳瀚笙可以隨意進出王府,支配府中各色人員。
秦漢得知陳瀚笙回來了, 連忙隨著何文建趕來相見。他還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向這位前輩請教呢。
二人一見面,陳瀚笙雙手一揖道:“小友見諒,事發突然,老夫隻好不告而別!,不知小友是否收到老夫所留的書信?”
“陳老不必客氣,您的書信我已收到,我按照書信上所說,已經實施了扭轉甲子了”
“噢?如此甚好,那秦小友可放心在此居住了,哈哈哈。秦小友,請伸出雙手給老夫一看?”
“這是……”秦漢說著,同時伸出了雙手。
只見陳瀚笙抓住秦漢的雙手,輕輕一握,閉目冥思起來,竟像醫生號脈一樣。
秦漢不明所以。
“糟糕,秦小友,你施功出了問題,非但沒有達到目的,倒是將你所來自的那個時空,向前推進了一個甲子時間!!”
陳瀚笙嚴肅地說。
秦漢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愣愣地看著陳老。
“這意味著,在你的時空中,如今已經過了60年了,假設你現在回去,已經是60年後時空了”
“啊!!!!為何會如此?!!”秦漢大吃一驚,他知道,這意味著李萍眉和秦老爹都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就算李萍眉還在,也是快90歲的高齡了。
“秦小友稍安勿躁,待老夫慢慢講來”
秦漢點點頭,但心裡卻想,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要不是你這老頭總是慢吞吞的讓我稍安勿躁,我又何至於陷入到如此境地呀!
不知陳瀚笙講出何樣一番話來,這快進的60年,又如何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