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重力感,好像回到了地球似的。” “夏尼在孟德爾呆不慣嗎?”
“不,哪裡都一樣的。反正我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以前的名字是?”
“進設施後就忘記了。大小姐還記得自己本來的名字嗎?”
“應該,如果通過「精神操作」應該可以想起來,只是自己不想回憶起來了。我現在挺喜歡史黛拉這個名字的,有特別的意義。”
在港口.交談的兩人,一名是金發的小女孩,另一名則是草綠色頭髮的少年。
他們的穿著對於同樣在空港的其他人而言顯得相當保守。在這環境很穩在二十度的地方,依舊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很給人一種外來人的感覺,事實也的確如此。
L3資源衛星「赫裡歐波利斯」,分屬奧布聯合酋長國,是和孟德爾一樣在三十多年前就開始建造的殖民衛星之一。但在規格上,依托於天然衛星建設的赫裡歐波利斯具有比孟德爾大得多的質量和轉軸。在這裡,可以模擬到地表的重力加速度大小。
女孩子只有一米五,面容也相當稚氣。而和她對話的少年,雖然個頭已經有一米六,但也不是那種通常來說能夠得到出入境許可的類型。
“大人,入境許可已經登記辦好了。”
“嘛,尤連,我說過的,直接叫我史黛拉就可以。”
金發的青年人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將兩本薄薄的本子分別遞給了史黛拉和夏尼。
“跟真的一樣的,連微笑這種複雜度一百分的動作都可以做到了?”小蘿莉很隨意的將“護照”拿了過來,然後反反覆複盯著青年的臉。
“我在穿梭機上對仿生肌肉控制鏈做了點細節的優化。生化人(Cyborg)的身體不像人類那麽精細,太僵硬的話會引人注意的。”
青年說完後對示意兩人站到旁邊的傳送帶上。這種便利的設備,在孟德爾可沒配備。
“尤連對這裡很熟悉?”
“算是比較熟悉的。對你們來說大概在十三年前,對我來說卻還是剛剛發生的事。很多事都還記得很清楚,好了,來這邊。”
在向導的指引下,沒有去那擁擠的大廳,而是從一道狹小的走廊進入到了衛星內部。
在赫裡歐波利斯,入目所見是大片的植物綠化,比起滿是金屬大樓的孟德爾這裡要可愛的多。
史黛拉的鼻子動了動,雖然很細微,卻被她所察覺到的。
“茉莉花的香氣?在宇宙裡也能種花呢。”
“是嗎,果然還是這樣。”尤連似乎有些懷念,“對擬重力環境具有良好適應性的植物,是我們孟德爾早些年的研究成果。”
史黛拉點點頭表示了解,其實尤連並沒有嗅覺和味覺,作為生化人甚至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樣進食排泄。因而說出“果然”這詞,也包含了現在已經無法體會到的悵然。
不止是植物,這裡的空氣濃度也高的讓人驚訝。甚至在半空中有水汽凝結成的“雲”的存在。
在宇宙中落戶,圓筒衛星裡的生活大致和在地球上的一樣。不同的只有人類生活上必需的空氣和水,如果自己不動手做出來的話就會活不下去這件事。初始新奇感耗盡後,就變成迫在眉睫的大問題了。即使有高效循環系統足以降低損耗,衛星上的水和空氣並不是無限的。
為此需要的補給。要麽去其他衛星裡弄,要麽就是自行到隕石帶裡去找。而無論是哪一項,
都涉及到宇宙用移動單元的開發。 孟德爾……騎士團並沒有把那些陸地上用的玩具人形騎帶到宇宙環境裡來,魯西耶材料工業也沒有生產過具有真空環境下作業能力的機械。
既然手頭沒有,那就去買。雖然投資大了點,能夠收回成本就不算太大問題。
坐著穿梭機離開了孟德爾,在得知情況後的當天到達了奧布建設在L3的工業衛星赫裡歐波利斯。
“大人,已經聯系上那邊了。想不到居然還有老朋友在,這是價位表。已經是私下的價格了。”
接過平板電腦,上面給列出了各類工程機器人的型號簡介以及單價。雖然型號眾多,但真正進入史黛拉眼中的只有一行。
——MAW-01,機動工作囊「米斯特拉爾」(Mistral),130萬——
是的,這個就可以了。雖然功能簡陋,骨架脆弱,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仿製起來的難度也遠遠小於那種高效專用型的工程機器人。
拿了一台樣機,讓夏尼進入到其中熟悉機體。在真空無重力下的機體操作其實比重力環境要簡單許多,只是有些習慣上的不適應,這個只要多加熟練就可以。
米斯特拉爾的操作室位於機體的上部,上部和下部僅通過磁力來進行連接,所以可以輕易分離。上部為作業艙,上面固定有兩條工程用機械臂,一般被當作拖車來使用的下部則可以安裝附加裝備。主要是用於立體機動的推進器,但也有額外機械臂的模組。只是對自然人來說會有些難以操作。
訂購的數目為二十六。結帳之後史黛拉才確認了自己今年能夠動用的預算已經捉襟見肘的情況。
“或許我應該先去‘復活’一批高級技工出來,如果雇傭的都是不用付給員工,咱的運營成本就能下降一大截了。”
“如果是L4的廢棄殖民衛星,或許真有不少可用的「樣本」。”
史黛拉只是開玩笑的說說,但尤連卻認真思考了這個可能性。被他這麽一提,史黛拉也回憶起了, 自己曾經打算去殖民衛星「墓園」獲取高周波刃的技術以及和隱居在那兒的武術家“蘊·奧”進行切磋的打算。
除此之外被記起的,還有被她親手毀掉的兩具屍體——她的養母烏爾麗卡和她的劍術指導稻香。
那時,讓她這麽做的理由,或許是因為“預感”?過去的史黛拉預感到之後的自己將要做的事情。所以才會做出那時候的選擇。
“如果說,我建立一支‘死人’構成的部隊……抱歉,我現在還沒打算讓這世界上演‘亡靈天災’。”
“不管這麽說,現在的我也是‘活人世界’的一員。即使是利用了薇婭和尤連你,我也依然是作為活人世界的一員而行動的。”
創造本身是一種矛盾,它是從自己的對立面而生。
“大人,既然這是你的堅持。”
“嗯,是有夠膚淺的。但我就是這麽膚淺的人。話說,你們夫妻倆有沒有興趣看看自己的孩子?最強調整者的完成品,我對他也充滿好奇呢。照片上那兩個孩子倆都生活在奧布吧。”
“不用了,既然當年把孩子交給了妹妹和妹夫他們,我這個死人還是不要去幹擾他們的正常人生。我也希望史黛拉大人能夠不要去幹涉他們。”
父愛?
聽著尤連的話,很難從那無機質仿造的面孔上讀出他真正的意思來。史黛拉也只能按耐自己的機心,姑且不去考慮這些。
基拉·響?卡嘉莉·響?
只是……尤連所希望的平淡人生注定與那兩人無緣。
作為穿越者的史黛拉,她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