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報信的軍士聲音都變了調:“王爺,死了,被人毒死了。”
薑桓眼睛瞪的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怎麽回事?”
剛查明白,人就死了,把本王當什麽人了?
軍士來頭都不敢抬起來:“王爺,小人也不知道。”
“給他送飯時,人還好好的,沒過多久,帳篷裡就傳來了嘶啞的叫聲。”
“等小人衝進帳篷,人已經死了,屍體面色發黑,一看就是中毒。”
薑桓眉頭緊鎖:“還愣著幹什麽,快隨本王去火頭營,查個究竟。”
他帶著軍士剛出門不久,胖子那破鑼樣的嗓音,就傳了過來:“行刑。”
薑桓驀然回頭,就看見遠處一個火頭軍,被人砍了腦袋。
他三兩步就到了薑遠面前,火冒三丈:“胖子,這怎麽回事?”
薑遠朝屍體一指:“此人與楊佑川有怨,為了報復,竟投毒殺人。”
“本王已查明一切,他也供認不諱,本王這才下令,將他就地處死。”
“怎麽了,逍遙王,這有什麽不對的嗎?”
薑桓冷笑道:“成王弟弟,死無對證,你這手玩的漂亮。”
胖子冷哼:“這是什麽意思,本王聽不懂。”
薑桓強壓著火氣:“那二十萬兩銀子,你該聽懂了吧?”
薑遠根本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多,仍舊強撐著:“本王還是不明白。”
“說話要有根據,如此誣陷當朝王爺,你該當何罪?”
薑桓不禁嗤笑:“本王誣陷你什麽了,是說你貪贓,還是說你撈銀子了?”
吃了個啞巴虧的胖子,小眼睛一眯:“行了,說這些都沒用了。”
“如今楊佑川已死,就算你薑桓真知道什麽,也是死無對證,你能怎麽樣?”
他一副有恃無恐、不服你來咬我的架勢。
薑桓呵呵一笑:“你不是真以為楊佑川死了,此事就這麽結了吧?”
胖子不知為什麽,沒來由的心中一驚:“這話怎麽說?”
薑桓上前幾步,悄聲道:“你知不知道,楊佑川有個親信師爺,名叫馬如風。”
“本王可聽說了,楊佑川將一本足能要人命的帳本,交到了他手裡。”
薑遠不自覺的渾身一顫:“什麽馬如風,什麽帳目,本王不知。”
同時,他也暗道了聲,原來如此。
怪不得梅風翻遍楊佑川家,都沒找到那本帳,原來在這個馬如風的手裡。
隨即,他立馬感覺到事情不對:“薑桓,你的意思,是你找到馬如風了?”
薑桓得意一笑:“找不到他,本王怎麽知道帳本的事?”
“告訴你也沒什麽,馬如風就在本王手中,怎麽樣,意不意外?”
薑遠的小眼睛,飛速的轉了轉,很快他的肥臉上,又多了一絲笑容。
他頗為不在意的道:“你少嚇唬人,你若真抓了他,還會等到今天才動手?”
“想詐本王,你還嫩了點。”
薑桓歎了口氣:“胖子,看在你我也算兄弟的面上,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明人不說暗話,說出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事,本王可以勸父皇網開一面。”
“話又說回來,你若還是死不開口,那就別怪本王不念兄弟情份了。”
胖子白眼狠狠一翻:“收起那套把戲吧,有本事你把馬如風帶出來,給本王見見。”
“實話告訴你,此人本王追查多日,也是音訊全無。”
“我就不信你薑桓長了八隻手,這才幾天,就把他給揪出來了。”
“憑這兩句空話,就讓本王說出點什麽,白日做夢。”
薑桓拉著這語調唉了一聲:“胖子,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也好,那本王就滿足你,陸鳴,將馬如風帶來。”
胖子大笑:“薑桓,對,你就裝,接著裝。”
“本王真看不出,你還是塊演戲的好材料,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楊佑川死了,這事你薑桓不想了,也得就這麽了了。”
“想就這麽扳倒本王,瞎了你的心,馬如風在哪,在……”
看著那個越來越近、身上綁著繩索、還堵著嘴的身影,他不覺將後面的話,都給咽了。
這張臉胖子太熟悉了。
他清楚的記得,三年前就是此人奉楊佑川之命,將二十萬兩銀票,交到了他手裡。
胖子更記得,當時他代理兵部尚書,楊佑川對他的巴結,就是為了再往上爬一步。
只是剛收了銀子沒多久,早已死了的周幕,就坐上了兵部堂官的位置。
曾經為了此事,他還特地寫信,向楊佑川寫信說明,回信也是這個馬如風帶去的。
薑遠目瞪口呆的樣子,讓薑桓大呼過癮,他不禁笑道:“怎麽樣,看清楚沒?”
“沒看清也沒關系,陸鳴,靠前些,讓成王殿下好好看看。”
胖子看清楚了,而且絕對沒錯,隨即,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
薑桓示意陸鳴將人帶下去,這才對薑遠說道:“現在行信了吧?”
“不止是他,帳本也在本王掌控之中,要不要看看。”
“先別急著點頭,這帳本的份量,本王明白,你更清楚。”
“這大營中人多眼雜,若被哪個立功心切的給捅出去,那可就有意思了。”
看著胖子越來越精彩的臉,薑桓接著說:“此人一天前,就已被本王拿獲。”
“本王隱忍不言,就是顧念兄弟之情,想成王弟弟能早日回頭是岸。”
“不想事到臨頭,你還是這般死不悔改,如此,本王也只能將他交給父皇發落了。”
想想薑無界知道後,他面臨的將會是什麽,胖子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薑桓面前。
他苦苦哀求道:“薑桓,不,皇兄,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你救救我,救救小弟。”
“只要你不將此時上奏父皇,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求你,求你了。”
薑桓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為難,他十分激烈的掙扎了半天,這才長長歎了口氣。
只聽他說道:“好吧,誰讓本王心軟呢?”
“你也知道,本王是個生意人,最喜歡的就是銀子。”
“這樣吧, 只要你將那二十萬兩銀子全吐出來,本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胖子不禁有些肉疼:“這……”
薑桓一笑:“不願意也沒關系,本王將你交給父皇也就是了。”
“不過本王提醒你,貪墨修建要塞的專款,這可是動搖大宣的國本的大事。”
“別說父皇,就算梁王弟弟知道了,恐怕也會趁勢一腳踩死你。”
“要錢要命,你想清楚。”
滿頭冷汗的胖子,掙扎半天,最終把心一橫:“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說著,他直接從袖筒裡,拽出一遝銀票數了數:“拿去吧,一兩不少。”
薑桓接過銀票看了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起來吧,此事就此揭過。”
胖子卻沒有翻篇的意思:“銀子都給你了,帳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