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六不懂望氣認骨之術,但,他當然記得上一世中那些歷史上聲名赫赫之人! 今夕何夕兮,良人複在何?
“青飛!你可知那秦帝名諱!”李小六猛然問道。
“不知。只是聽聞那秦帝贏氏一脈乃九黎後人,早些年我脈先祖聽聞後還希圖重返南洲,只可惜那時天庭來犯,之後便打消了這念頭。”
九黎後人……蚩尤?怎麽扯到這關系上去了?李小六有些暈眩,花果山神話都是距今萬余年前神猿一族的隻言片語,其余的一概不知,不過既然了解了秦帝姓贏想來與他熟知的也相差不大,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迅速趕往九連山,隻盼那裡有妖族盤踞可容他等投靠。
李小六思緒飛舞,開始盤算著自己重修武道的可能性,他體內氣血經過多年淬煉和道藏九取煉轉遠勝於同輩之人,但該如何凝結元力種子?除了修武,若是可能他仍想將識海那點先天靈元氣滋養壯大,元嬰雖死,靈根尚存,可先天靈元氣如今正在被識海靈根緩緩吸收,不斷減少。
“哎!”李小六痛叫道,思緒之際他右小腿冷不防被銀月踢中,側頭但見銀月輕眉深顰,瞪目咬唇。
他忽然記起一事,也不顧疼痛便開頭道:“好姑娘,聽聞你似是儒武雙修,武道修為亦是不弱,那姑娘可否告知該如何修行武道,凝結元力種子?”
李小六本就性情溫善,更有求於人,本以為銀月也當是柔聲軟語,誰知銀月臉上一黑,嬌聲怒斥:“好你個李小六!你!我便教你如何凝結元力種子,之後再教大師兄狠狠教訓你!”
李小六恍然醒悟,之前他問青飛儒武之事,單隻問了武道便閉口不言,銀月姑娘想來是生氣了。儒宗……如今東洲儒宗不知又是何番景象,若是佛宗要傳教立派只怕儒宗已是凶多吉少……不行,得趕緊岔開這個話題,否則銀月姑娘執意要回去我又該如何是好……
想到那只有些微涼,那隻給他帶來別樣溫暖的柔柔小手,李小六心中那片柔軟的地方不由微微縮緊。
“銀月姑娘,非我瞧不起儒宗,只是小六愚笨,此前聽聞儒以造世為真意修行,想來玄妙難懂,學起困難。”
李小六認真地看著銀月,平緩溫和地道。
銀月看著李小六微微一怔,猛地將頭別過,聲音卻不由一柔道:“尖嘴……尖嘴猴腮……”
青飛見二人模樣,連忙笑著道:“儒宗的確神妙,連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儒宗修行,神念為基,真意在先,儒聖主張真意修行同時最好以靈力溫養肉身或是練身鍛體,還聽聞大儒講道可將真意傳於儒士。而對於儒家真意,聖人有言‘朝聞道,夕死可矣。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為足與議也!’”
銀月見青飛說出此話,激賞地看了青飛一眼,輕聲念道:
“初感崇先真,尚學養心神,有為意初成,君子世無橫,立世浩然成,無惑應無悔,知命察天意,隨心體世情,守矩知法度,感化與天衡。”
見李小六凝目深思,銀月柔聲道:“那元力種子你運動真元至丹田處輕輕旋轉,越久越容易成功,若停下之後有混沌漩渦自行運轉,漩渦再停之後便有一顆元力種子誕生,蘊含一絲先天真元氣,混沌漩渦越久元力種子便越雄壯,似你這般體格當是輕而易舉。”
丹田……難怪修真與修武者少有,原來都與丹田有關,此前李小六將元嬰碎裂時丹田多有損傷,幸而這許多天已經自行恢復,足見其肉身之強。
此時正是趕路之際,李小六一行人化為人形,那些妖族青年元嬰化形,若是遇上同等修士便有察覺之險,幸而李小六神念以量而算已至六階上等,分神後期的修士神念也少有能相及者,加之其由古魂傲意中了解的對神念的妙用,即便對方是合體期修士他也能提前察覺。
“這倒是怪了,這附近兩百裡我都去遍了,高階修士少之又少,九連山離這裡約有八百裡地,我等若要趕去恐怕還得五六日。”
這日傍晚,玄靈感、青飛等人藏於在山林幽暗之中中竭力屏氣,那些妖族少年則更是直接在山崖密林中變成凡獸蹲伏,李小六借著那三品靈寶金蠶絲靴周圍飛尋了半日,又打聽了一番,只是當地人語言有些難懂,想問的許多事都沒問成,最終隻探聽了九連山的大概方向和位置。
青飛等人在此地呆了半日,半日裡倒也有些凡人路過,幸而未發現他等。如今意味著他們也許可以去村鎮裡飽食一餐恢復體力。
南洲相傳仙山寶地雖多,可此地是靈氣貧瘠,比起東洲相差甚遠,他們要想快速恢復靈力就需要用體內元力調動身體吸收外在靈力,然而靈氣稀薄,除非那幾個特定的時辰,其余時間還不夠彌補他們元力消耗。
“青飛先生,你們蹲在這裡一天難道就不能帶他們打個獵什麽的嗎……”李小六以手扶額,他方才剛說完那句話百名妖族少年許多紛紛四散找食去。
“忍個一天又有什麽大礙……初來此地還須小心行事……不過此地靈氣未免也太稀薄了點。”青飛眉蹙道,在他印象裡南洲大多數地方都該是地傑人靈,靈氣充裕,豈料連東洲都比不上。
“也許和南洲亂戰有關。打聽雖不甚明白,但似乎此地正在打仗,許多修士都抽調到了前線。”李小六微做思考道。東洲大型戰事少有,南洲似乎動不動就戰亂四起。
“許是如此。”青飛眉蹙更深,低歎著東洲經此一役的不知又是何番景象。
青雲一戰抽調的幾乎是整個東洲的高階修者,讓李小六大口眼界,分神、合體看著都像大白菜一般,須知即便是分神期的修者都是千百年之久才誕生一個,此次大戰東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元氣,又或者那時已是遍地沙門。
李小六向前走去,沒想到見到銀月和幾名妖族少年竟相談頗歡……
此前山林裡路過一隻老虎,玄靈感雙目放光,想打來吃了,那些虎族少年又是齜牙咧嘴又是大聲嘶吼,銀月見了玄靈感鬱悶模樣大感好奇,隨意問了句,一來二去竟聊了起來。
這些妖族少年本多是各族裡受到重點培養,修行已是極快,自然不受老一輩中那些貪圖修為而以人為食的影響,而青雲妖族那種時時刻刻的流離感,幾大部落互幫互助,也可謂是民風淳樸,已至於他們也大多算是性情純良。
性情純良?李小六可不這樣想!
他最初跟銀月搭話還被銀月白眼相送,即便是前世要和陌生姑娘搭訕也沒成功過,甚至連底都沒有,對方基本都是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拿著手機,可如今這些家夥居然……李小六望著前方心裡一陣鬱惱。
“銀月妹妹,若是有機會,等到了春天裡我們帶你去看青靈原上的萬花海,春天裡那些飛禽族的最喜歡在那裡練翅膀,那時數萬片各色花瓣齊飛上天,花香彌漫,我們往日裡最喜歡那時了。”一名牛族少年摸著後腦說道。
“妹什麽妹!你們這些妖族當人家曾祖父都綽綽有余了,一個個好意思!休息半個時辰, 連夜趕路!”
李小六走過去聽見後,不由氣道,那名牛族少年嘿嘿一笑,一旁的銀月怒瞪了李小六一眼,別過頭去看也不看李小六。
李小六的話有強持奪理之嫌,修士壽元悠久,而許多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之下,鮮與外界接觸,兩百年與二十年相差並不大,至於生育更是相對凡人而言,修為越高的的修士產下下一代越困難,而修士修為對下一代天生資質自然也有影響。
此後七日,他等日夜趕路,所幸此地盤查並不嚴,似他等一行人隻說是九嶷山大派修士,一路上並無阻攔。只是可憐他等並無金銀,大鎮裡雖可以靈石換取銀兩,李小六的靈石又被青無威打劫一空,一路上隻得在山林打獵,趕在日出月落之時吐納靈氣,每日隻行得百裡路,不過也弄清楚了一些情況。
如今秦朝已滅四百余年,此世已是漢朝,而他等所在之地國號南越,前任國王趙嬰齊身死,如今太子趙興與高昌侯趙建德爭奪王位,是故兵將修士皆派往前線,境內空虛。
李小六對南越並無太多印象,不過也幸而南越如今二子相爭,否則他等行走不知添了許多麻煩,只是一路上有不少低階修士面色匆忙向南逃散,李小六見狀怪之,抓住一金丹期修士問道:
“兄台何故如此面色?又是急往何處?”
那名金丹期修士見了李小六一行眾不敢放肆,忙道:“小哥你行行好快放了我……如今沒了官府壓製,這九連山兩大勢力又要大戰,四處抓尋壯丁,我等本是九連山附近修士,只怕是被拿了派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