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城市裡起得最早的的清潔工人,開始整理,清潔衛生,掃帚劃過地面時,發出低沉的聲音,與晨起的三三兩兩穿梭的汽車聲,慢慢的融合在一起,最後所有的行人的聲音,公交車的尾聲,其他早起的有際象的聲音全都洶湧過來,天已經完全亮了。
城市黑夜的髒亂統統收拾乾淨了,到處可見的是光鮮亮麗,朝氣蓬勃。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若飛躺在病床上,艱難的翻了翻身,頭疼得厲害,身體像是透支了,沒有什麽氣力,渾身難受,軟軟的,隻想再躺一躺。頭卻是不太聽話,耷拉在一邊,立不起來,想睜開眼來,天昏地旋轉,像是在一個黑暗的無邊底洞。若飛第一次感覺了怕,不知道怎麽回事,腦海裡拚命的去搜尋記憶,希望自己想起些什麽,至少不會那麽慌亂。
若飛強製自己冷靜下來,接連調節了幾下深呼吸,從鼻孔裡深深吸口氣,慢慢的下到腹腔,再由腹腔慢慢的走上,透過鼻孔再緩緩的呼出。這種調節呼吸的方法,是若飛以前做健身時,處理會所運動缺氧的常規手法。
健身會所好多會員因為運動缺氧,出現低血糖反應,眩暈,嘔吐,嚴重者,抽搐,身體不受控制的也是常見。每當這個時候,若飛便在通風處,鋪一張瑜伽墊,讓他們平躺在上面,喝上一大杯葡萄糖,並勸退圍觀群眾,教他們調節呼吸,一次一次,慢慢緩緩的重複,蒼白的臉色便有了轉變,汗水是濕了一身,人也開始好轉起來。
現在自己,肯定不是運動缺氧的症狀,最主要的是,這都好些年沒有鍛練了,再說健身這塊的專業還是不會出現這麽低級的錯誤。
一點點拚湊記憶,中間部分總是想不起來,像是被人掐掉了,硬生生的還不了原。
昨天晚上,是led芯片行業的一場大聚會,石總的川菜館開張試營業,行業內做得比較好的,生意上有交集的朋友們都去了。
石總也算是這個行業的風雲人物,紅光芯片做得相當出彩,這幾年賺了不少錢,攢了不少家底,這不又投資了餐飲行業,算是為自己重新找了一條出路。
led產業鏈,led芯片是上遊,中端市場及末端分別是成品市場以及其他的產品細分化市場。
led芯片的貿易商們,大家都心照不宣,說白了的高科技產品,在這些人看來,無非就是從台灣或者國內的大型芯片公司統一些處理貨(專案品),這個行業不講排資論輩,是講信息資源的,也是講人情世故的,做得風生水起的幾大伽,都是酒量大得驚人,一個個比鬼還精,圓滑得像泥鰍。一頓交際下來,陪吃,陪喝,陪玩,那是溜得很,舍得花錢,也豁得出去,通常是喝得舒暢,玩得盡興,生意也談妥了,價格也美麗,一手的貨源就這樣輕松搞定。
做led的大凡都豪得很,也吃得開。做貿易商沒有什麽技術含量,靠的是人脈,傳遞的是信息,交易全憑短、平、快。一批貨是不能積壓的,電子產品更新換代太快,可替代的產品還在庫房,新的產品就流行出來。led芯片更是不能錯過時機的,也是等不起的,你等下去,損失的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最後傻逼是自己,所以這個行業的人都是草莽英雄的居多,說直白一點,太有文化的書生,是做不來的,沒那麽多道理要講,投緣,磁場共振,一切都好談。
吃、喝、嫖、賭、抽男人的五毒,在這個行業交際應酬免不了,
也避不開。實在不濟,喝是標配來的,一兩杯下肚,起初小小心心,客客氣氣的兩人,幾個輪回下來,成了失散多年的兄弟,那親熱場面,要多感動就有多震撼。很多女人不懂男人的酒局,也不懂男人的那點心思。酒是調和劑,也是催化劑,男人都是有情懷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稱兄道弟,是男人的本性,也是男人的天性,男人比女人更喜歡受人尊敬和吹捧。 聽聞那些頂尖大伽,一年賺個千把萬像玩一樣,飯局天天有,從南喝到北,從清醒喝到迷糊,從走路帶風喝到扶牆走,都是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這個行業,沒有點酒量,還真的交不到朋友,也更別提什麽優勢產品貨源了,那壓根沒你什麽事,也懶得搭理你。
若飛的酒量不錯,江湖的那些套路,早就輕車熟路,天生的交際應酬高手。
若飛也是在深安一喝成名,很快就混進了行業的大伽圈,什麽台灣芯片的區域老總,各大國內深安辦事處老總,行業內叫得響亮的供應商老總,封裝廠有實力的老總們;下到提籃子,背包炒貨的,提起若飛來,都嘖嘖稱讚。
若飛剛來深安時,有個賣熒光粉的老鄉羅海臨近五十,生了個兒子,前面兩個女兒,大的都上高三了,兩夫妻也是挺能折騰的,一直沒斷過要生個男孩的念頭。骨子裡頭的重男輕女,還是根深蒂固,時常掛在嘴邊的話:辛苦了大半輩子,賺不少家業,沒有個兒子來傳承,心裡總不是個滋味。每當他說起來,就停不下來,長籲知歎,像是明天就有人要來奪走他的一切財富。
賣綠光芯片的小東,跟他處得好,恨不得一碗飯兩個人一起吃,同條褲子一起穿。私下裡,倆個人出去偷個腥,也是雙雙出動,倒也是積累了不少感情。老人說:男人一起扛過槍,一起洗過桑拿,那感情沒得說,靠譜!一起扛過槍的是戰友,戰友,戰友,親如兄弟!這一點,若飛深有同感,若飛也當過兵,而且還是偵察兵中的尖子兵。一起洗過桑拿,若飛沒這個愛好,這也是若飛的底線,他唯獨玩不起這個,也壓根就看不上這些翠翠綠綠的野花野草。
小東也會附和著他,慫恿他趁著身子骨還硬朗,跟嫂子再造一個,說不定方法用得好,老天垂憐,送個大胖小子,可以解百愁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羅海一下子就來個精神,當天晚上,還特意請小東吃了大餐,把珍藏五年的飛天茅台都拿來犒勞犒勞小東。
羅海折騰了好久,終於等到嫂子肚子有了動靜,四個月後還托熟人照了B超,得知是個兒子,像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都精神了,腰杆子都比任何時候都要挺直,見到誰,都是笑呵呵。
這下老來得子,滿月酒一定是要大辦特辦的。滿月宴把所有能夠聯絡得上的朋友,全都招呼過來了,滿滿當當的擺了幾十圍。
羅海挑了幾個酒量好的來陪酒,擺明了就是要整足了面子,他老羅家有了兒子了, 有了延續香火的傳承了,思維這東西決定了走向,也決定了幾千年的傳統文化並沒有完全被改變或是被忽略,遺忘。
若飛替老羅高興,他也知道老羅的心病也就在這裡。聽老羅說,瓊州那邊的人,在外面賺再多的錢,再怎麽風光,若沒生個兒子,鄉裡鄉親鳥都不鳥你,聽說你生了個兒子,鄉親們從村口放鞭炮迎接到家門口。
若飛笑了笑,他自己盡管也是三代單傳,前面也是女兒,對於男孩,也是可遇不可求,重男輕女的觀念倒是沒那麽強烈。
老羅本來準備了一大套說辭,可能是太激動,上到台上,自己也忘了說了什麽,宴席就開始了,一道道菜就上了過來。
菜品很講究,畢竟是下了大價錢的,酒水飲料一應齊全。
酒有兩種,一白一紅,用酒席上的話來說,白的清澈到底,乾乾淨淨;紅的圓圓滿滿,紅紅火火。白酒是清一色的茅台,紅酒是朋友酒莊特別讚助的。
主人行過敬禮酒,三巡之後,若飛這班陪酒的兄弟團,便陸續出場了。
若飛負責六桌客人,他右手提一整瓶茅台,左手端起一個分酒器(白酒小扎壺)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各位老總,羅總喜得貴子,大家吃得開心,喝得盡興”若飛一邊往分酒器裡倒酒,一邊爽快的說。
“來,來,來,把酒倒滿,我敬各位老總”話剛落聲,一咕嚕半杯小扎壺白酒就下肚了,喝完純熟的把扎壺口半斜了一會,示意已經幹了,沒有拖拉,也告訴大家,沒有弄虛做假,實誠得徹底,都不帶殘留一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