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旦和張翰文二人被嚇得同時松了手,看著巨樹的慘狀不由一陣後怕,但是口中猶自不肯服軟。張翰文說道:“你看,這就是不尊重師長的後果,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程旦反唇相譏道:“都是你這老騙子非帶我們來盜墓,這才惹怒了老天爺。”
眼見二人沒完沒了,程志遠不由火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說道:“都給我閉嘴,趕快找個地方躲雨。”
誰知話音剛落,腳下大地一陣劇烈的晃動,天地間一片昏暗,山谷上不斷有巨大的石塊滾落下來,雖然只是極短的時間,卻好似天塌地陷一般。
山谷周圍的密林裡接連響起了的野獸的咆哮聲,在自然災害面前,這些野獸再也不分彼此,驚恐的竄來竄去,尋找著避難所,不斷有鳥雀從林中驚起,遠遠的逃到了天上,慶幸著自己多長了一對翅膀。
三人站立不穩,同時跌坐於地上,程志遠最先反應過來,迅速翻身而起,對著呆若木雞的兩人吼道:“地震了,快跑!”
哪知禍不單行福無雙至,突然一聲巨響,不遠處的山谷好似被山神用巨斧劈過一般,瞬間坍塌了下來,在暴雨的衝刷下,大量的泥沙巨石混雜著雨水傾倒了過來,谷底的巨樹就像紙片一般,頃刻間就被撕的粉碎。這股泥土沙石形成的洪流好似食人猛獸一般,咆哮著向他們狂奔而來。
在這危機時刻,程志遠不再猶豫,把張翰文的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肩上,拉起傻坐在地上的兩人轉身便跑。三人不要命的向前狂奔了一陣,可是危險卻如附骨之疽一般始終甩脫不掉。
看著來勢洶洶的洪流,程志遠不由暗暗發急,可是在這個時候,張翰文突然甩脫程志遠的手,轉身跪倒在地,口中怪叫道:“一定是山神爺爺發怒了,山神爺爺啊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敢盜墓了,求您放過我這一回吧!”隨即磕頭不止。
程志遠見狀不由大怒,一巴掌拍在了張翰文的腦袋上,吼道:“你個盜墓賊還信鬼神,早幹嘛去了,這是泥石流,是地震引起的,快起來。”
可是張翰文好似傻掉一般,依然磕頭如搗蒜不為所動,程志遠無奈,隻得伸出大手,將張翰文扛到了肩上,背著他繼續向前奔跑。
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只聽程旦慘叫一聲摔倒在了地上,他坐在地上抱著腳哇哇大哭,說道:“志遠,我腳摔斷了,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程志遠罵道:“說什麽混帳話,我怎麽能丟下你不管呢!”他雖然精通醫術,可此時情況危機,沒有功夫替他檢查傷腿,隻得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程旦的衣領,拉著他繼續往前跑。
程志遠一邊肩膀扛著張翰文,一隻手拖著程旦,任他再是力大無窮,此時速度也難免慢了下來,隻得艱難的向前行進著。
泥石流漸漸逼近了過來,已追到了身後,程志遠不由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不可能拋棄自己的同伴。
程志遠仰天長歎一聲,滿臉的淒然之色,本想尋找到古墓發一筆橫財,哪知接連遇到了地震和泥石流,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難道真是老天爺對自己盜墓行為的懲罰嗎?
地面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整個山谷就像一個巨大的臉盆,被巨人端在手裡不住的晃動,盆裡的泥石流也是搖來晃去,不住的打著浪花。
程志遠忽然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感覺自己在大自然面前是無比的渺小。他再也支撐不住,無力的單腿跪到了地上,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老天爺的懲罰。 就在泥石流將要吞沒他們的一刹那,程志遠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三人瞬間落了下去,泥石流轉眼之間就淹過了這道裂縫。
時間很長,也許很短,也許是命不該絕,程志遠慢慢轉醒了過來。他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睛,向四周看了看,可是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見,四周陰風嗖嗖,隱隱聽見有滴水的聲音,雖是盛夏,也不禁使人毛骨悚然。
目光所及一片漆黑,整個空間都被黑暗籠罩,而且這種黑暗好像有形有質,給人強烈的壓迫感,使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程志遠深吸了幾口氣,驅散了黑暗帶來的未知恐懼,活動了下四肢,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除了有些疲憊外,並沒有因為從高處墜落而受任何的傷。兩手摸了摸身旁的地面,感受著身旁的環境,入手一片冰冷,滿手的濕滑。
兩手撐地慢慢站了起來,腳掌在地面輕輕的摩擦,有一些細小的石子和松軟的泥土,應該是隨著自己一起掉落下來的。腳下的地面沒有草,而且很堅硬,應該不至於繼續塌陷。
把身上的兩個背包放到了地上,在黑暗裡摸索了起來,從自己的背包裡順利找出了軍用手電,輕輕的打開了開關,前方瞬間亮了起來。
拿著手電向頭頂上方照了照,軍用手電的光線穿透性極強,可就算如此也照不到頭頂的盡頭,更是無法看到掉下來的洞口,就好似陷落在了無盡的深淵裡一樣。
又向四周和腳下照了照,借著手電的亮光,可以看到這裡應該是個深埋在地下的洞穴,洞穴並不大,地面還算平坦,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洞壁,還有一條望不到盡頭的地道,也不知是通向何處。
程志遠不經搖頭苦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一次盜墓發財的機會,卻落得如此的下場,也不知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麽危險,想想都讓人傷腦筋,不過只要有命在,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洞壁坑窪不平,布滿了苔蘚,不斷有水珠從洞壁裡滲出來,清澈而透明,落到地上發出劈啪的聲音,匯聚到低窪處,形成一個個的小水坑。
看著這些淺淺的小水坑,程志遠松了一口氣,只要有這些水坑在,總不至於渴死,至少可以多活一段時間,相信自己總能想到逃出去的辦法。
地上雜亂的杵著許多怪石,好似各種神怪鬼魅,個個都瞋目呲牙,駭人萬分。忽然一陣陰風從洞穴深處呼嘯而來,尖銳的刺鳴聲仿若鬼怪在叫囂著要衝破地面。
程旦和張翰文就躺在他身旁不遠處,兩人緊靠在一起,還沒有醒過來,他走了過去,伸手試了下他們的鼻息,還好都有氣,又摸了摸他們的身體四肢,骨頭也沒有斷, 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返身到背包處,從裡面取出了水壺,咕咚咕咚喝了起來,滋潤著自己的五髒六腑,喝完後舔了舔嘴唇,感覺體力恢復了許多。
來到程旦二人身邊,給他們喂了點水,又在他們的臉上灑了一點,然後就去檢查著四周,尋找著出去的辦法。
程旦率先醒了過來,向周圍看了看,借著燈光一眼就看到了程志遠,幽幽開口問道:“這是哪裡?是陰間嗎?真夠瘮人的。”
程旦看程志遠沒有回答,接著問道:“牛頭馬面怎麽沒來,是被你打跑了嗎?沒了他們怎麽見閻王爺啊,見不到閻王爺,我們豈不是變成孤魂野鬼了?”他看到程志遠正打著手電四處張望,又好奇的問道:“這手電可是陽間的東西,怎麽到了陰間也能用嗎?”說完坐了起來,放下背包,也摸索出來手電,跟著照了起來。
程旦忽然看見張翰文就在自己旁邊,口中罵道:“都怪你個老騙子,”說完狠狠一腳踹在了張翰文的屁股上。想不到,他這一腳竟然將張翰文給踹醒了。
張翰文“哎吆”一聲坐了起來,先摸了摸屁股,然後茫然的看向了四周,同樣問了一句:“這是哪兒?我們都死了嗎?”
程旦站了起來,撣了撣粘在身上的泥土,嚇唬道:“這裡當然就是陰曹地府啦,剛才牛頭馬面來了,說你作惡多端,不知悔改,要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各種酷刑,結果被志遠給打跑了,過一會可能換閻王爺過來,到時我們就保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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