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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無悔》第9章 ?萬事俱備
  這段時間以來,程志遠也沒閑著,雖然王曉婉怕他出去尋仇,一直看著不讓出門,可是兒大不由娘,哪裡能管的住呢?程志遠每日早出晚歸,多次喬裝打扮到鎮裡打探張大彪的虛實,調查他的背景與生活習慣,為此還特意去了縣城一趟。

  張大彪原是縣城裡的一個小警察,平日裡溜須拍馬、欺下瞞上,身邊聚集了一群潑皮無賴,盡做些為非作歹的事情。就這麽一個無德無才的人也有一個升官發財的夢,張大彪為了圓自己的夢,一咬牙賣了自家的祖產,賄賂了縣長身邊的紅人趙秘書,最終調到了平安鎮做保安隊長。

  張大彪有不少的仇家,平時生活糜爛,居無定所,為了防止仇人報復,身邊總帶著一群心腹,因此程志遠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可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打探到一個重要的消息。

  張大彪自從當上平安鎮的保安隊長以後,野心越發膨脹,已不滿足於小小的保安隊長,所以他拚命搜刮錢財,打算靠此更進一步。他從老熟人趙秘書那裡得到消息,由於日寇的大舉入侵,國民政府責令全國各地組建團練武裝,以此來應對越發嚴峻的抗戰形勢。溪河縣政府自然不敢懈怠,正在籌劃組建一支保安團,而張大彪就惦記上了保安團團長的這個位子。

  通過趙秘書的引薦,張大彪已經搭上了縣長的關系,今天縣長剛好要新納一房小妾,張大彪就帶著大筆的錢財,巴巴的趕去縣城送禮,以謀取保安團團長的職務。而程志遠就打算在去往縣城的必經之路上伏擊張大彪,經過仔細查探終於選擇了土匪溝這個伏擊地點。

  程志遠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雙刃匕首,這柄匕首長近一尺,由純鋼打造,刀身如鏡冷氣森森,刀刃鋒利泛著寒光,兩側開著龍紋血槽直至握柄,握柄由金絲楠木製成,外綁絲帶防止脫手,刀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漢字“龍鱗”。

  這柄龍鱗匕首頗有一番來歷,當年程大山隨軍征戰之時,曾在槍林彈雨之中救了一位袍澤,這位袍澤為了感謝程大山的救命之恩,就把家中祖傳的龍鱗贈與了程大山,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據這位袍澤介紹,龍鱗已有上千年的歷史,隨他家祖上征戰沙場飲血無數,不僅見血封喉,而且打造之初還被得道高僧開過光,具有驅凶辟邪之神效,是一把當之無愧的絕世神兵。

  程大山本不欲奪人所愛,但一見到龍鱗就愛不釋手,最後欣然笑納。龍鱗有沒有開過光不知道,但確實是削鐵如泥、鋒利異常。後來程志遠漸漸長大,在林中獨自獵殺了一頭花豹以後,程大山老懷欣慰,就把龍鱗傳給了程志遠,程志遠自然也是如獲至寶。

  程志遠原本想用家裡的那支漢陽造狙殺張大彪,只不過王曉婉害怕程志遠一時衝動拿著槍去找張大彪拚命,所以早早的就把槍藏了起來,任是程志遠挖地三尺也沒有找到,程志遠無奈翻出珍藏多年的龍鱗,隻得讓它見一見血了。

  龍鱗在程志遠的手裡時而正握,時而反握,或刺或挑,或扎或斬,每招每式都精準刁鑽。每當程志遠握住“龍鱗”之時,他都會熱血沸騰,充滿戰意,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催促著他去戰鬥,龍鱗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飲血了。

  忽然,一道身影落在了程志遠的視線裡,他皺著眉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收刀入鞘。

  這道身影肥大而臃腫,沿著路邊向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東張西望,顯得鬼鬼祟祟,也許是跑的太急,還不小心被濕漉漉的草地滑了一跤,

他靈活的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露水繼續跑來,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程志遠身前。  程志遠看著這張熟悉的胖臉,神情間充滿了意外,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沉著臉問道:“你來做什麽?”

  程旦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到地上,脫下鞋子抖了抖,從鞋裡抖出了幾顆小石子,長呼了一口氣,穿上鞋子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老氣橫秋的說道:“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乾這麽危險的事呢!”

  程志遠心中一暖,臉色緩和了下來,可是嘴上卻說道:“你盡會給我添亂。”由於程志遠這段時間早出晚歸打探張大彪的底細,為了防止王曉婉起疑心,程志遠一直慌說是和程旦到山裡打獵,而程旦為了配合他,每日天一亮就獨自一人進山,再到晚上和他一起回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他的計劃。

  程旦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一個泥巴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任你本事再大也是需要幫手的,有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愁滅不了張大彪那個雜碎。”程旦說到最後語氣變得狠厲起來,與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胖臉形成鮮明對比,可他顯得沒想到其實以他那可有可無的的戰鬥力,很有可能會拖程志遠的後腿。

  看著程旦那略顯滑稽的表情,程志遠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來都來了總不能再把他攆回去,可是這回面對的不再是山中的野獸,而是窮凶極惡的歹徒,刀槍無眼,一會兒真動起手來難免出意外,為了程旦的安全著想,程志遠沉吟片刻,叮囑道:“一會兒你老實躲在石頭後面,不管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如果有什麽不對勁就趕緊溜走,我可沒有時間照顧你,明白嗎?”

  程旦好似怨婦般幽怨的瞥了程志遠一眼,顯然不滿意他看輕自己,雖然自己也確實沒什麽實力,可是這種感覺總是讓人不舒服的。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麽不堪一擊,程旦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尺許長的柴刀,刀身上鏽跡斑斑,不過刀刃卻明光鋥亮,顯然剛剛磨過。程旦握著這把柴刀大開大合的舞了起來,雖然虎虎生風煞是好看,卻全然沒有章法,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握刀的手指蒼白發抖,真讓人擔心下一秒柴刀會從手裡甩飛出去。

  果不其然,在一招橫掃千鈞以後,柴刀終於脫手,不偏不倚的直奔程志遠而來,也虧得程志遠早有防備,他的身體迅速後仰,兩隻手掌倒扣撐地,懸在空中的身體竟然來了個鐵板橋。

  程志遠動作不停,借著強大的腰力,卷腰彎腿兩腳高高抬起,穩穩夾住了飛來的柴刀。接著,他懸在空中的兩腳猛的一蹬,把柴刀又送回了程旦的手裡,而他則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重新站在了程旦的面前。

  程旦手足無措的拿著柴刀,就像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拿著也不是,扔掉也不是,乾脆重現插回了背後。程旦摸了摸腦袋,尷尬的笑了笑,他這次的展示實力以失敗而告終。他從懷裡摸索一陣,掏出了一塊黑色的絲巾,遞給程志遠道:“小時候常聽嬸子講故事, 古時候的大俠在行俠仗義之時,為了防止被仇人認出來都會蒙著面,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我想的周到吧。”說完就往程志遠手裡塞。

  程志遠推開程旦的手,厭惡的看了看這塊帶著汗臭的絲巾,捏著鼻子道:“是挺周到,可惜我用不到這東西。”

  “怎麽?你不怕他們看見你的臉?”程旦睜大了眼睛,不明白程志遠為什麽拒絕自己的好意,忍著惡心,把絲巾蒙在了自己的臉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因為……看到我臉的人都得死!”程志遠一字一頓的說道,語氣中飽含了殺意。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進了程志遠的耳朵裡,他猛然轉身,緊盯著前方,雖然被巨石擋住了視線,但他卻好似有火眼金睛一般,可以看透一切。

  他雙眼血紅閃著寒光,表情冰冷透著凶狠,牙齒咬的咯咯直響,捏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就好像嗜血的野獸發現了獵物,又好像殘忍的屠夫面對待宰的羔羊。騰的拔出了龍鱗匕首,猙獰道:“終於來了!”

  似乎為了配合程志遠,這個時候忽然刮起了一陣狂風,在這狹窄陡峭的山谷之內呼呼作響,就像給張大彪敲響了索命的喪鍾。這陣風刮在程志遠的臉上,吹亂了他的頭髮,模糊了他的面容。

  程旦不敢置信的看著程志遠,就好像程志遠是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他隻感覺周身籠罩著刺骨的寒氣,雖然已經入夏,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嚇得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心中暗想他怎麽變得這麽可怕?還是我認識的好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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