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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無悔》第11章 渾身是膽
  趙一槍,原名趙大寶,溪河縣人,擅使各類槍械,不管什麽目標都能一槍命中,故而人送外號趙一槍。張大彪還在縣城做警察的時候,他就跟著張大彪混了,後來又跟隨到了平安鎮。

  這一年多來,為虎作倀,欺行霸市的事他可沒少乾,張大彪平時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也都是交給他處理,手底下著實有著幾條人命,可謂是張大彪的頭號心腹。

  趙雙槍最近看上了鎮上賣豆腐的王寡婦,只可惜他平時大手大腳慣了沒攢下什麽錢。這王寡婦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雖然時常和趙一槍眉來眼去,卻又不和他有實質性的進展,惹得趙一槍整日裡心急火燎,嘴上都起泡了。

  今天是縣長納妾的日子,張大彪天不亮就帶著一乾心腹手下趕去縣城送禮,趙一槍作為頭號心腹,自然是隨侍左右。

  張大彪已經私下向他許諾,只要能順利當上保安團團長,以後這平安鎮保安隊長的位子就是他趙一槍的了。趙一槍心中暗想,若是自己當了保安隊隊長,那可就不一樣了,自己一定要讓王寡婦在自己胯下求饒。一想起王寡婦那勾人的眼睛,粉嫩的皮膚,趙雙槍就忍不住的渾身燥熱。

  趙一槍晃了晃腦袋,驅除了腦中的淫念,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還是正事要緊。他看著騎在驢子上的張大彪,心中暗暗納悶,隊長也真是奇怪,竟然騎在驢子上也能睡著,睡就睡吧,可是卻極不老實,不是摸摸驢屁股,就是摸摸驢脖子,這毛驢又不是女人,有什麽可摸的?害的這頭驢子一直“呃……呃……”叫喚個不停。

  已經趕了半天的路,前面就是土匪溝了,雖然匪患已經絕了幾十年,但土匪溝一直凶名在外。剛到谷口就聽到了呼呼的風聲,就像鬼哭狼嚎一般,真是怪瘮人的。

  一乾兄弟被風聲嚇得不輕,再加上趕路趕得累了,任是自己百般催促就是賴在原地不走。沒辦法,只有硬著頭皮向隊長請示了,不管是走還是停,讓他趕快拿個主意出來。

  可是自己不請示還好,這一請示,隊長一不留神竟然從驢背上跌了下來,也虧得自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要不然又得惹得他大發雷霆,自己一乾人等全都沒有好果子吃。

  眼見張大彪迷迷糊糊醒了過來,趙一槍陪著小心請示道:“隊長,前面就是土匪溝了,您看我們還要再往前走嗎?”

  張大彪回憶了一下剛才夢中的寶馬良駒,又看了看胯下的毛驢,狠狠瞪了趙一槍一眼,怪他打擾了自己的美夢。

  張大彪低頭看了看,在毛驢的背上一左一右搭著兩個布袋子,一個袋子裡裝著金條,一個袋子裡裝著狼皮。

  金條是送給縣長納妾的賀禮,用來謀取保安團團長的職位,狼皮是打算帶到縣城裡找裁縫做襖子的。眼見兩個袋子正安安穩穩的被夾在兩腿之間,張大彪頓時放心不少。

  由於身懷重金,為了保證路上的安全,張大彪將十幾個心腹手下全都帶上了,而且每人都有槍,雖然槍的種類繁多,既有漢陽造,又有土獵槍,甚至還有一支幾十年前的毛瑟槍,但總算人手一支長槍,可謂是煞費苦心。

  張大彪迎著刺眼的太陽看了看天色,眼見時候不早,對著一乾手下說道:“走,當然走,我好不容易搭上了縣長的關系,可不能誤了他的婚禮,不過嘛……”張大彪又看了看險要的土匪溝,命令道:“不過你們先去探查一下,確保萬無一失再進谷。”

  雖然張大彪下了的命令,

可趙一槍卻紋絲不動,他心想這麽危險的任務我怎麽能去呢?趙一槍斜眼看了看張大彪另一邊的王胖子,這王胖子也是張大彪的心腹手下,槍法雖然一般,卻有一身好功夫,平時還總愛和自己作對。此時王胖子也斜眼朝他看了過來,兩人目光剛好對上,趙一槍吼道:“看什麽看,隊長讓你去探路,你沒聽到嗎?”  王胖子不甘示弱道:“隊長是讓你去,不是讓我。”

  “我看你是不敢吧?”

  “我敢不敢關你屁事,有本事你去。”

  張大彪看著這哼哈二將吵個沒完,也是頭痛不已,對王胖子道:“胖子,你身手好,你去探路。”又轉頭對趙一槍說道:”你也別閑著,在後面打好掩護,若有風吹草動,立馬支援。“

  “是,隊長放心。“趙雙槍心裡樂開了花,看樣子在隊長心裡,還是自己的地位要高些,這麽危險的活都是讓王胖子上,這就是證明。

  王胖子雖然不願意,可是也不敢違抗張大彪的命令,隻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前挪去,他端著槍慢慢騰騰,進三步退兩步,走的比烏龜還慢。張大彪在後面看的不耐煩,大聲罵道:“你不想活了是吧,給我快點。”王胖子迫於無奈,這才加快了腳步,可也是格外小心。

  片刻後,王胖子越走越遠,已經到了山谷中央。張大彪等人雖然急於了解谷中情形,但是王胖子沒有回頭,他們也就不好催促他返回。誰知此時突然發生了意外,只見王胖子行至一塊巨石旁邊突然停住,像遭了雷擊一般渾身顫抖,張大彪一乾人等不由奇怪了起來。

  龍鱗插在了王胖子的心口,王胖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程志遠,嘴裡“哦…哦……”說不出話來。

  程志遠一隻手握住龍鱗左右攪動,另一隻手從對方手中奪過了槍。王胖子漸漸停止了掙扎,軟綿綿的靠在程志遠身上。程志遠拔出龍鱗,也不嫌刀身上的血,一口銜在了嘴裡,把屍體扶在身前充作肉盾,向山谷另一側看了過去。

  雖只是一眼,程志遠就從驢背上找出了張大彪的身影,他曾躲在暗中無數次的窺視那張醜陋的臉,就算化成灰也認得。程志遠迅速抬槍,對著張大彪的腦袋瞄準了起來,“砰”的一聲子彈應聲而出。

  子彈擦著張大彪的頭皮飛了過去,也不知落到了哪裡,程志遠懊惱的看了看手中的槍,這支槍是漢陽造,很明顯缺乏保養,不僅槍身上鏽跡斑斑,就連準頭也有待校正。

  張大彪隻覺頭皮一陣發麻,耳朵裡嗡嗡直響,趕緊從驢背上滾了下來,躲在人群裡,張大了嘴巴,可是卻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一槍看著驚恐的張大彪,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叫道:“有埋伏!”其他人瞬間驚醒,驚慌失措的舉槍還擊,可是他們平時疏於訓練,子彈到底射去了哪裡只有老天爺才知道。山谷裡頓時槍聲大作,驚起了一群群的鳥雀。

  程志遠繼續射擊,可是張大彪已躲在了人群裡, 只能無奈的歎息一聲,尋找其他目標。他快速的扣動扳機,不過眨眼功夫就射空了所有的子彈。雖然他已經對手中這把槍進行校正,及時調整了射擊角度,但效果依然差強人意,憑他百步穿楊的本事,卻隻命中了三人。

  程志遠推開擋在身前的屍體,看了一眼,這具屍體除了心口被自己捅了一刀外,再沒有其它的傷口,可見對面那群人的槍法之差。他扔掉了已經沒有子彈的槍,把龍鱗握在手裡,不屑的說道:“真是一群廢物!”他冰冷的看著山谷另一側,深吸一口氣,猶如一頭迅捷的獵豹般狂奔了過去。

  “一、二、三……”程志遠一邊奔跑,一邊數著對方的人數,不過瞬間就判明了形勢,包括張大彪在內,對方尚有十人,除了一人還在瞄準以外,其他人全都放下了槍,顯然他們已經沒有子彈了。此人一直在耐心的瞄著自己,雖然舉了半天的槍,卻連手都沒有抖一下,似乎射術頗精。

  隨著一聲槍響,程志遠身子一躍,趴到了路邊的草叢裡,堪堪躲過了一顆射向他的子彈,接著又撲到了路上,躲過了另一顆子彈。

  程志遠迅速爬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繼續向前狂奔,時而低伏,時而躍起,他那敏捷的身形猶如鬼魅一般,總是能夠躲過射向他的子彈,不過瞬間就已經跑過了一半的距離。

  程志遠雖然在做著各種規避子彈的動作,但他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山谷另一側,他可以看到那個槍手由沉著冷靜,變得失去耐心,最後惶恐不安,甚至他唇邊的水泡都因為面容扭曲而爆裂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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