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山,白頭山。
山頂白雪皚皚,不是那種高聳入雲的山峰,百裡山脈是由各個平緩的山丘組成,形成一個個的梯田。
山頂的雪水化了之後與山泉一起形成溪流,養育了村子一代又一代的人。
村民們在山丘上開墾梯田,種植著糧食還有茶葉。
一些沒有被開墾的山丘則是那些野獸的地盤。
而聽雨樓便是在一個沒有被開墾的小山丘上搭建的一個吊腳小竹樓。
不過,現在這個山丘已經是岑初嵐的地盤,野獸的直覺很準,在岑初嵐入住之後,它們基本上也不會來這個山丘上行動。
竹樓周圍用一圈小竹竿做的籬笆圍著,籬笆外四周栽種著一叢叢青竹,年份還不是很高,所以並沒有形成高聳的竹林。
籬笆上爬著豆角青瓜,籬笆內種植著白菜、韭菜、辣椒等蔬菜,院子中央還栽著一棵杏樹,上面一個個青色的杏子壓的杏樹枝子都彎了。
杏樹下有個實心石桌,石桌旁邊坐著一個長相絕美的少年。
雖是年幼,渾身卻仿佛散發著光芒,魅力非凡!
此時少年正拿著一卷書籍讀著,身上的灰色棉布袍子非但沒讓他失了顏色,反而因為被他穿在身上仿佛都增添了些許色彩,將竹林中的一叢叢幽蘭都給壓製了。
此人正是岑初嵐的三弟子,連秋。
連秋本來正在讀書,聽到聲響,抬起頭,發現是陳小毅,趕忙起身行禮:“文正師兄。”
文正是陳小毅的字。
陳小毅趕忙回禮:“文和師弟,先生可在屋內?”
連秋道:“先生正在屋內休息,之前囑咐過,師兄到了直接去屋內見他。”
陳小毅謝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魚:
“今兒我去縣城,見到一個小木魚,十分可愛,你修行般若禪,需要經常誦讀佛經,於是便買來送你。”
連秋驚喜的接過:“謝謝師兄,我很喜歡。”
兩人談了一會兒之後,陳小毅徑自推開竹門入了聽雨樓。
剛一入門,便聞道一股藥香,這個味道他很熟悉,歎息道:“看來先生近日舊傷又發作了。”
房屋之中布置典雅,桌椅板凳井然有序,四周的牆壁上一個個架子上擺滿了書籍,書籍種類繁多,都屬於精品!
有四書五經,有道門典籍,有佛門經書,還有武林雜談不一而足。
更令人稱歎的是牆角的小書架上擺著的一本本武林秘籍。
這些武林秘籍,每一本拿出去都可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但是在這個聽雨樓之中,卻只能放在客廳的角落落灰。
客廳的左邊便是岑初嵐的臥室,陳小毅敲了敲門:叩叩叩~
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緊接著便是一道慵懶的聲音:
“大夢疏狂自有形,”
“白頭山上有留名。”
“竹樓聽雨煙霞影,”
“醉酒當歌病書生!”
竹樓內部清風拂過,吹動著門口的竹板風鈴,發出悅耳的撞擊聲。
竹門打開,走出一身穿青衫的俊秀書生。
書生身高七尺五,身量勻稱,眉如墨畫,唇若抹脂粉,眉心處一點青色先天印記,此人竟然是江湖上頂尖的長生武者!
江湖上修行,雖然門派不同,境界劃分卻是大同小異:煉體、煉氣、後天、先天、宗師、築基、長生以及最後一步化道。
江湖之中,先天便可以被稱為高手,
名震一方,長生武者,每一尊都是傳說,卻沒想到在這白頭上隱藏著一位。 先生手持一柄玉骨扇,秀美的臉龐上帶著一抹蒼白,仿佛是生了病症。
正是病書生岑初嵐。
“學生陳文正見過先生。”陳小毅趕忙躬身行禮,十分規矩。
“咳咳咳~起身吧,你我師徒私下不用如此見外,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岑初嵐將他扶起,陳小毅頓時放松了下來:
“先生早說,害得我正經了半天。”
“這反倒是怨起我來了。”岑初嵐拍了拍小毅腦袋,招呼著他坐下。
“先生怎麽又咳嗽起來了?”陳小毅皺眉問道:“可是舊傷發作了?”
岑初嵐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道:“沒什麽大礙,老毛病了,咳嗽的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又問道:“今日你去縣城,可曾發現城中異常?”
“學生正要稟告。”陳小毅聞言神色嚴肅的說道:
“臨川縣如今各大商行貨物都降價了,均低於市價,糧食甚至低於他們回收的價格,這顯然不正常,學生以為,商人們所在的家族應是收到了什麽消息,所以趕忙處理囤積的貨物,外出避難。”
岑出來點點頭:“不錯,可還有其他異常?”
“街道上人來人往,但是行人所穿衣衫以麻衣居多,說明尋常百姓並沒有聽到什麽風聲,再加上街道上巡視的官兵也變多了。”
“學生懷疑,應該是某個江湖上的大人物行動,驚動了官府以及商家的家族勢力。”
“這個大人物應該實力和勢力都很強,至少是江湖上的一流勢力,否則現在的臨川縣城就不是嚴陣以待,而是直接阻止他們了。”
“咳咳咳~”病書生忽然間心有所感,發出猛烈的咳嗽:
“山雨欲來,這臨川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如今能夠驚動官府,顯然不是小勢力。”
說完後心中暗自揣測:應該不是他,雖然他實力驚人,但是在江湖上卻沒有什麽名聲,不可能會引起如此轟動的局面。
但是不保證這是不是他“暗度陳倉”之計,看來今晚需要去縣城一探究竟。
陳小毅倒了一杯清茶遞了過去:“先生,可是你的大敵來了?”
沒錯,和村民以及其他學生不同,陳小毅三個師兄弟一直都知道先生有一個生死大敵,病書生這個名號也是他用來迷惑那人的。
“應該不是。”病書生沉思片刻道:“他雖然實力在江湖上難逢敵手,但是卻沒有太大的名聲。”
剛說完,病書生臉色一白:“不,也有可能!”
陳小毅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臉色大變的病書生。
後者站起身來:“他算沒有多少名聲,但是當年我與他一戰時,他的幫手中卻是有幾個大人物!”
“而且此人智慧非凡,未必不能看出我的隱藏身份。”病書生忽然間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吐出,下意識的看向東北方向:“文正,不好,你立刻趕回村子,通知鄉親們去山上那個陣法中避難!”
“先生,難道是?”陳小毅臉色一變:“怎麽可能?”
“你在路上可曾顯露過武功?”病書生感應到那個氣息快速的逼近,著急問道。
陳小毅點頭:“路上曾經遇到一匹獨狼,為了自保,我曾用正氣指將其擊殺!”
“為何不用其他功夫?”病書生歎道:“此人實力強橫,若是經過山路,他能夠憑借那處的真氣殘留推測出你……罷了,事已至此,你帶著連秋,和陳家溝的村民上山避難去吧。”
“先生……”陳小毅還想說話,病書生阻止道:“不要多言,記住,入了陣法,無論陣法之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出來,否則被那人抓住一絲縫隙,便可破陣入內,整個村子便會面臨滅頂之災。”
“那先生您呢?”
“我?”病書生苦笑搖頭:“咳咳,我必須死。”
“他追殺我多年,若是我躲起來,他便會拿你們來要挾我。”
“我若是死了,以那人的高傲,應該不屑於向晚輩動手,你們躲起來是為了避過他的手下,只要你們不出陣法,他便會對你們視而不見,到時候你們也能保留性命。”
病書生說罷又吐出一口鮮血:
“莫要多言了,那人距離此地不足五十裡,若是再耽擱下去,你們村子的人便都要沒命了!”
陳小毅雖然心中不舍,卻也知道輕重緩急,眼中含淚,道:“是,先生,學生這就回去帶著大夥去避難,希望此次一別,日後我們還能再見。”
“去吧,帶著連秋一起。”病書生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待陳小毅離去之後,岑初嵐張口一吐,一隻雪白的冰蟬出現,冰蟬晶瑩剔透,上面一道血絲不停的閃爍著微光,顯的十分神秘:
“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出現了!”
在病書生吐出冰蟬的時候,臨川縣城外落下一個符文光球,化出一道散發著日月星三光的身影,光芒璀璨,卻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果然,你沒有死。”
“這麽多年你一直以冰蟬隱藏生機,只是為了躲避追殺嗎?”
來人呵呵一笑,張口一吐,竟然也是一隻冰蟬,和岑初嵐手中的那隻一模一樣。
“你為什麽不逃,反而是吐出冰蟬,放開生機,被我尋到?”
“難不成你已經成家,或者收了弟子,怕我在調查時誤殺了他們?”
“不,以你的性格,應該是布置了陷阱。”
“亦或者,兩者都有。”
來人正在思索時,天空中落下兩道劍光,化為一藍一紅兩道背劍身影。
“公子!”兩人行禮。
“起來吧,司命,消息探查到了嗎?”
“啟稟公子,臨川縣內並無異常。”司命躬身回答道。
“哈哈,並無異常?”公子嗤笑道:“果然,他瞞過了所有人。”
“公子?”紅衣男子聞言皺眉:“百曉生難不成真的在城內?”
司命也在旁驚呼:“他怎麽敢?”
“他有什麽不敢的,他在西南方向,五十裡。”公子拿出冰蟬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司命臉色難看的說道:“白頭山,陳家溝。”
公子輕笑:“那我們就慢點走吧,給普通人逃命的時間。”
司命和天運雖然不明白年輕公子為何如此做,但是卻不敢違背,連忙躬身答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