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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一萬年》第200章 小人
念及此處!

 典韋揮袖一甩,勁風浩蕩而出,吹向身後的小女孩,吹得她的長發飄向腦後。

 被遮住的面容一點點暴露出來!

 典韋雙目死死凝視,這一看,瞳孔不由得縮了縮,心頭忍不住一顫。

 小女孩的面孔沒有人類的五官,只有一道撕裂的口子。

 典韋此前見過一次這張恐怖的口器!

 記得,那口器中全是鋒利的獠牙,成千上百顆獠牙並排並列,比鱷魚大嘴還要恐怖萬倍,能把異常嚼個粉碎。

 但此時典韋一眼望過去,畫面已經截然不同了。

 那撕裂開來的口器中,沒有一顆獠牙,全是一個個小人,密密麻麻的小人。

 那些小人錯亂的擁擠在一起,像是草原上的野草,一個個伸出雙手往外爬行,爭先恐後的想要爬出那個口器。

 你踩著我,我壓著你……

 成千上萬的小人,數之不盡,滾滾如螞蟻一樣,拚命往外跑,要逃出小女孩的深淵大口。

 “典韋!”

 驀然,一個聲音乍然從口器中傳來。

 典韋一開始以為是身旁有人在叫他,轉頭看了看,身周哪有一個人。

 距離他最近的二夫人,也在十幾米開外呢。

 “典韋!”

 又是一聲尖叫傳來,那人嗓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仿佛他與典韋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典韋豎起耳朵,這才確認聲音是從小女孩的口器中傳出來的。

 視線仔細掃過那密密麻麻的小人。

 一個個全部渾身赤條條的,男男女女緊挨著彼此,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但就在這時!

 口器邊緣有一個小人奮力跳了起來,引起了典韋的注意。

 典韋目光一凝,就見到那個小人騎在別人身上,掙扎著不斷爬行,衝典韋揮舞著手。

 “你是?”典韋眨眨眼,表情一陣變幻,他認出了這人是誰。

 “吳三兩,是你?”

 小人發出歇斯底裡的大喊:“是我,典韋!你快點救我出去,救救我……”

 典韋狠狠皺眉:“你,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嗎?”

 小人吳三兩:“不知道,我一回過神來,就在這裡了,周圍全是人,全擠在一起,大家都在往有光的地方爬。”

 典韋:“你仔細想想,你之前在幹什麽?”

 小人吳三兩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表情僵硬下來:“我,我被師父毒死了!”

 “鬱觀石毒死了你!”

 典韋吃了一驚,“你師父為什麽要毒死你?”

 小人吳三兩:“師父說有個大人物要收拾你,我死之後,纏上我那個異常就會跑回到你的身邊……”

 說到此處,小人吳三兩臉上湧現了無邊無際的驚恐,“我死了嗎?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典韋沒有回答,招招手讓二夫人過來,指著小女孩的口器問她:“你看到了什麽?”

 二夫人嚇得顫抖,不敢看:“我,我看到了蜥蜴人張開了嘴。”

 典韋:“就這樣,嘴巴裡有什麽?”

 二夫人:“嘴巴裡有舌頭啊,長長的舌頭。”

 典韋無語了,二夫人壓根就看不到小人吳三兩,只有他能看到。

 眼前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覺?

 “哈哈,原來我已經死了,我死了!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小人吳三兩瘋瘋癲癲大笑,他不再掙扎了,被身後的小人迅速吞沒,眨眼間消失在了人群裡,想找都找不出來了。

 勁風過去,長發落下。

 小女孩再次長發遮面。

 典韋略一沉吟,吩咐道:“準備馬車,我要去八方樓。”

 不多時。

 典韋上了馬車,離開了寧府。

 這兩天,冰火城其實十分熱鬧,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寧氏家主寧行空,在城內忽然遭到三個黑衣人刺殺,對於一個老牌武道家族,發生這種大事其實是很少見的。

 城中武道家族沾親帶故的,關系盤根錯節,至少在表面上緊抱成一團,外人是不敢隨意玩刺殺的,至少不敢進城來殺人。

 否則,你可能既刺殺不成功,還可能逃不出去。

 但刺殺寧行空那三個黑衣人,不知是不是膽大包天,還是有什麽依仗,硬是冒天下大不韙,竄進冰火城中玩刺殺。

 刺殺對象還是一個老牌武道家族的家主!

 結果,三個黑衣人,除了死掉那個,另外兩人從容的逃出了冰火城。

 於是,整件事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聽說寧氏家主在城外受傷了,悄悄回城之後躲起來秘密療傷,卻被那三個刺客給找了出來,差一點就被殺掉了。”

 “嗐,用屁股想也猜得出來,城中一定有人在協助那三個刺客。”

 “這還用得著你來猜,我直接懷疑那三個刺客就是城中某位大人物雇傭來的,有人是鐵了心想要殺了寧氏家主呢!”

 ……

 明眼人全部看出來這件事的問題所在。

 除開“誰想要寧行空的老命”這個話題之外,大家議論最多的,便是典韋橫空出世殺了一個鍛骨刺客的驚人壯舉。

 “我認識寧府的一個雜役,跟他打聽過,典韋確實只有十七歲。”

 “典韋只有十七歲的話,那他便不大可能是鍛骨強者了。”

 “怎麽不可能,人家天賦高著呢!你沒看見典韋下棋贏了那個什麽四大才子朱本淵,跟玩似的。”

 “十七歲的鍛骨,這也……”

 典韋坐在車廂裡。

 他有超凡聽覺,每次路過街上熱鬧的地方,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對此,典韋一笑置之。

 即便他現在不是鍛骨,卻已經掌握了鍛骨修煉之法,未來一片光明。

 “公子,八方樓到了。”馬車停了下來,車夫畢恭畢敬道。

 典韋旋即下車,抬頭看了眼面前的大宅院,匾額上寫著“八方風雨”四個大字。

 門前有兩個石獅子,兩個門衛。

 車夫走上前遞上拜帖。

 門衛一聽說來客是風頭正勁的典韋,哪裡敢怠慢,急忙跑去通稟。

 不消片刻間,大門開啟。

 數道身影迎了出來,領頭之人正是八方樓老大黎寶鼎,鬱觀石則緊隨其後。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

 黎寶鼎哈哈一笑,拱手作揖,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可以說卑微了。

 沒辦法。

 站在他面前這位是殺了一個鍛骨強者的典韋,黎寶鼎自問惹不起。

 典韋隨意的拱拱手,淡淡道:“黎樓主,你的八方樓很氣派嘛。”

 “公子過獎了,在寸土寸金的冰火城中,我這點小地方不值一提,來來來,裡面請。”黎寶鼎熱情道。

 眾人簇擁著典韋往裡走,進入客廳落座。

 敬茶之後,黎寶鼎乾咳一聲。

 隨即,鬱觀石從座位上起身,來到典韋面前,噗通跪倒下來,道:“典公子,之前在白樺巷我們鬧了點小誤會,若有得罪之處,我在此給您陪個不是。”

 磕頭!

 一磕到底!

 典韋環顧左右:“說起來,那天跟我鬧誤會的人似乎叫吳三兩,不知他在何處?”

 鬱觀石身軀微微一顫。

 他不是瞎子,早就看到了典韋背後的異常,知道人家為什麽而來。

 事實上,八方樓早就料到了典韋可能會來興師問罪,做過相關準備。

 他這一跪,便是提前商量好的。

 聽到典韋的提問,鬱觀石繼續額頭貼地沒有說話。

 黎寶鼎開口回答道:“唉,那個吳三兩被異常纏上之後,茶飯不思,坐臥不寧,一天天下來,人漸漸就瘋了,就在前幾日,自殺了。”

 典韋面不改色,逼視著黎寶鼎:“當真是自殺嗎?”

 黎寶鼎一本正經:“確實是自殺了,一命嗚呼,難道您不信?嗐,典公子您是什麽人物,就算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欺騙您啊!”

 典韋嘴角一撇:“廢話我不想多說,隻說一句,吳三兩是被毒死的。”

 此話一出!

 黎寶鼎表情驟然一僵,跪在地上的鬱觀石身軀不自然的顫抖了下。

 典韋察言觀色,心裡確定了。

 尼瑪!

 自己看到的那個小人吳三兩,他說的話,居然是真的!

 客廳裡靜寂無聲。

 典韋神色平靜,手捧茶杯把玩著茶蓋。

 茶水隻喝過一口,喝進嘴裡之後便用無明火勁焚燒成一縷縷熱氣緩緩吐出來。

 黎寶鼎臉色略難看,忽然揮了揮手,沉聲道:“你們都退下吧。”

 八方樓幾位骨乾起身告退。

 轉眼間,客廳裡只剩下黎寶鼎和鬱觀石以及典韋三個人。

 鬱觀石爬起身來,臉色有幾分陰沉,退到了黎寶鼎身旁。

 黎寶鼎面皮緊繃著說道:“典公子真是消息靈通,我八方樓裡面發生的秘事,卻也一點瞞不過你的耳目。”

 典韋沒接著話茬,直接道:“黎樓主快人快語,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究竟是誰逼迫你們下毒殺了吳三兩,坑害我的?”

 聽到下毒二字……

 黎寶鼎和鬱觀石心裡都是咯噔一下,沒想到典韋竟然知道的如此詳細,像是親眼看到了他們下毒害死了吳三兩一樣。

 這太可怕了!

 要知道,毒死吳三兩這件事,整個八方樓裡,只有黎寶鼎和鬱觀石二人知曉,命令是黎寶鼎下的,毒是鬱觀石下的。

 二人合夥弄死了吳三兩。

 按理說,整件事神不知鬼不覺,就連幕後那位大人物,他只是下令殺了吳三兩,並不知道吳三兩的死法是中毒。

 但典韋卻偏偏知道的一清二楚。

 怎麽做到的?

 難道典韋的背後不僅僅有寧氏,還有別的他們不了解的勢力在運作!

 一時間,黎寶鼎和鬱觀石心頭泛起寒意,如同站在寒風中被人扒掉底褲一樣直打寒噤。

 但饒是如此,他們依舊不敢供出幕後主使,不能說,說了八方樓所有人都會死。

 死全家那種!

 典韋略默:“我知道,能驅使你們做這種事的那位,肯定是大人物,你們得罪不起,很害怕那位。

 但我想告訴你們,我,你們更加得罪不起,你們更應該害怕。”

 黎寶鼎眼角抽搐個不停,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珠子,臉上猶豫,遲疑,掙扎!

 見狀,典韋冷冷一笑:“向你們透露一點風聲吧,站在我背後的勢力不止一股,其中之一便是上陽贅婿秦先生。”

 “人屠?!”

 黎寶鼎臉色劇變,真的嚇到了,人屠秦先生凶名昭著,人人聞之色變。

 關鍵是,秦先生的背後是上陽世家,這誰特麽惹得起?

 典韋居然跟這號凶人能扯上關系!

 難怪他能知曉八方樓裡面發生的秘事,人家這後台太硬了。

 相信典韋沒有誆騙他,試問誰敢借用人屠的名號來行事,你長著幾顆腦袋?

 黎寶鼎深吸口氣,終於不再糾結了,壓低聲音道:“逼迫我們殺死吳三兩的人,乃是朱府管家朱佔彪,他說的很清楚,這是朱氏家主朱又玄的意思。”

 朱家!

 朱又玄!

 典韋眉梢一挑,心中殺意瞬間暴漲。

 片刻後,典韋離開了八方樓,坐進了馬車裡。

 “公子,回府嗎?”車夫問道。

 典韋略一沉吟,搖頭道:“不,去一趟風雨齋。”

 車夫當即駕車前行。

 到了風雨齋,典韋才一進門,便有兩位侍女迎了上來,直接將他迎入了貴賓室。

 隨後,鳳珠款款步入房間,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典公子,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面前這位美人,典韋打聽過。

 她是風雨齋的大管事,同時也是風雨齋主的女兒,九級浮屠!

 一身《風雨劍法》密不漏風,水潑不進,非常了得。

 典韋淡笑道:“可能要讓鳳珠姑娘失望了,我今天不是來做大生意的。”

 鳳珠捂嘴輕笑道:“誰說一定要做大生意了,小生意我們風雨齋也是做的。”

 典韋:“我還是想問問,最近一段時間,城中或城外,什麽地方有異常出沒?”

 鳳珠訝異道:“這您不用問了吧,蘇家那座民宅變成了異常地域,這事已經傳遍了全城了呀。”

 典韋:“此事我聽說過,蘇小姐也邀請過我探查那座民宅,但我暫時不想觸碰那種危險的地方。”

 鳳珠了然,略默道:“說起來,因為蘇家那座民宅鬧得太凶,近一個月有關異常的傳聞倒是有不少。”

 她抬起纖纖玉手,啪的拍了下。

 一個侍女拿著數張薄紙走進來,呈遞到了典韋面前。

 典韋不緊不慢看了起來。

 地點一:城南,菊兒胡同

 事件經過:

 菊兒胡同裡住著十八戶人家,公用一口老井,全部在老井那兒打水取用。

 初八這天,良辰吉日!

 胡大爺參加一場婚宴回來,喝多了,路過老井的時候,聽到老井裡有人在喊話。

 胡大爺搖搖晃晃走過去,差點摔進了井裡,恰好他的兒媳婦看到了,把他拉回了家。

 第二天,胡大爺醒酒之後,別的事不記得,就記得聽到老井裡有人在說話。

 胡大爺跑到老井前,側著耳朵聽,逢人便問:“你聽到了麽?”

 別人聽了聽,啥也沒聽到,便問他,你到底聽到了什麽了?

 然後胡大爺就不說話了,繼續趴在井邊側著耳朵聽,不吃也不喝,時而點點頭,時而露出一個笑容,看得人瘮得慌。

 胡大爺家裡人嚇壞了,趕緊找大夫給他瞧瞧,結果一切正常。

 胡大爺沒病。

 但就在當天夜裡,胡大爺忽然從床上坐起,衝他媳婦喊道:“你聽到了嗎?”

 他媳婦直接懵了,還未及回話!

 胡大爺急匆匆下床,奪門而出,他媳婦趕緊追出去,兒子兒媳也驚動了。

 但他們都沒有追上胡大爺,只聽到噗通一聲響,胡大爺跳井了。

 見狀,他媳婦,兒子兒媳急的大喊救命。

 左鄰右舍全跑了過來,有一個水性好膽子大的小夥子,在腰間綁上了一根繩子,也跳井了老井裡。

 胡大爺被救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渾身發硬,但臉上全是詭異的笑容,大喊一聲:“你聽到了嗎?”

 然後,他雙腳一蹬,死了!

 再之後,那口老井就被眾人合力搬來一塊大石頭壓住,封堵上了。

 地點二:花香樓第三層第三個房間

 事件經過:

 花香樓一共有三層,妓女段位越高,所在的樓層也越高。

 在第一層的妓女價錢最便宜,在第二層的妓女身價是第一層的兩倍到五倍之多。

 但第三層的女子,全是青樓裡招牌妓女。

 長得最漂亮的,名氣最大的妓女都在第三層,包括花魁!

 第三層第三個房間,原本是上一任花魁“如煙”的房間。

 如煙姑娘歌喉婉轉,無比動聽,總能讓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客人們為了她一擲千金在所不惜。

 但不知是誰,在如煙喝的茶水裡下了毒, 將她的嗓子毒啞了,人也因為中毒,美麗的膚色迅速變得蠟黃,榮光不再。

 從那之後,如煙身價一落千丈,無人問津。

 青樓那種地方哪有人情味,很快便選出了新的花魁,並且要求如煙搬到一層去接客。

 如煙姑娘或許是絕望了,或許是想不開,在房間裡上吊自殺了。

 從那之後,那個房間就封上了,再也沒有人住過。

 直到數日前,花香樓的老鴇買來幾位上等姿色的美人,發現房間不夠用了,就讓其中一個新來的姑娘,住進了那個房間。

 然後,怪事就此發生了。

 那個新來的姑娘,原本唱歌不怎的,忽然變得能歌善舞了,而且歌聲非常美妙動聽,迷死個人。

 但那老鴇還有一眾妓女卻嚇得面無人色。

 因為那姑娘的歌聲,簡直與失去的如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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