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有很多含義,可以是測量距離的原點,可以是丈量海拔的原點,也包含一切開始的地方或者一切結束的地方。
劉窯廠村也是原點,這樣的原點無法定義,卻又存在於每個人的內心,它包含熱淚與笑顏,不會結束也並非僅有開始。
果子回到家中,已是正午,不出所料,果子的出現也讓奶奶高興,只是沒有禿子強烈。
畢竟禿子回來的機會太少,而果子幾乎每周都要回家,除非有籃球比賽需要訓練才會隔一段很長的時間。
也許這就是距離產生美吧。
離家的孩子總是格外受到父母的喜愛,在家裡貼身照顧陪伴的孩子,如二翠、大春、華子則總要被挑剔嫌棄。
其實,奶奶格外疼愛禿子的原因,還在於他軍人的身份,這種身份是可以向村前村後的鄰居們炫耀的。
果子則是讀過書的人,高中學歷無論如何也是拿得出手的,在那個競爭不太激烈的年代,高中算是高學歷,因為一個村裡也沒有幾個讀書能讀到高中的。因此,奶奶也很喜歡果子。
總之,兩個兒子備受奶奶喜愛,華子其實也不例外………華子畢竟也是男孩。
但是,無論當兵也好,讀書也罷,最終都成了一段過往。
所有人也都回到了原點。
都說父母在農村站穩腳跟,孩子才能在縣城站穩腳跟
父母在縣城站穩腳跟,孩子才能在大城市站穩腳跟。
………
但爺爺和奶奶的能力卻也只能站穩農村的腳跟。爺爺遇事謹小慎微,本來應該留在縣裡的,但由於一系列事件的爆發,為了避嫌也好,自保也罷,爺爺最終回歸了老家農村。
說來爺爺是最早回到原點的那個人。
而對奶奶來說,自打8歲母親亡故後,其最多的時間是與弟弟相依為命。
小子後來聽到老一輩人們回憶,奶奶的爸爸是一個性格怪癖的人,在接人待物上很沒有水準,對人不熱情、待物不仔細,挑三揀四,疏於律己,苛以待人,這在農村是妥妥的大忌,是宣告社死的作。
後來奶奶的爸爸也是很早就去世了,奶奶早就沒有了可以回歸的原點。只能咬牙活在劉窯廠村……
1970年代,家裡的孩子們相繼邁入成年,低矮破舊的家已經無法容納幾個人的生活。
但沒有指引,沒有規劃的生活注定渾噩。
爺爺奶奶無法突破認知給孩子們指出一條進發的道路,養大成人貌似就已經完成了任務,再無法做點什麽。
“部隊說了,如果想要繼續當兵就要去偏遠的太行山區,等幾年再退伍,可以安排後續工作。”禿子說。
這天,全部回到家裡的孩子們圍坐在低矮的木桌旁,商討著自己的處境……
“怎麽選擇還是要看自己,你想怎麽選?”爺爺問禿子。
“我也不知道呀!你們覺得呢?這些事你們都給不了一個建議!我看我還是繼續去當兵算了,不然留在家裡也是……”禿子的語氣很是不耐煩,言語裡有抱怨父母無法提供有價值信息的成分。
“也許離開再當一段時間的兵比較好!”禿子補充道,貌似有賭氣要離開的意思。
“我覺得可以繼續當兵,大哥,你看家裡窮的一清二白的!還不如出去混呢?是不好?哈哈哈!”果子加了一句完全聽不出禿子語氣裡的無奈。
禿子抬頭看著果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我有點想繼續讀書……”華子在一邊說。
“現在不是可以讀大學了嗎?想試試!”
華子說完看向爺爺,爺爺不置可否,但也無法再提供任何有價值的分析。
“你們都出去拚得了!我就在家裡種地,聽說責任田要包產了!我就留在家裡!”果子興奮的提高了嗓門。
說到責任田,也把大春的疑問勾了起來,她還在納悶富農家在縣裡分田的事情,於是也跟著問爺爺。
終於,爺爺有了可以展開的話題,畢竟在村裡當書記,多少還是知道點兒田地政策!
爺爺喝了一口茶,眼裡有了點閃爍的光芒,對大春說:“富農分的田,其實是個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