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來到姐姐家，舅爺爺安頓了下來。

　　吃過午飯後，爺爺帶著他走在劉窯廠村的土路上，往東走去，看到土地荒蕪，野草茂盛的情景。舅爺爺不難想象農村生活的艱苦。

　　“這就是田裡糧食的生產情況，人們下地的積極性不高，能少乾就少乾，反正都是一樣的吃不飽飯！”爺爺解釋著，望著舅爺爺驚訝的臉。

　　“這可是好土地，算是肥田，不像中捷那邊都是鹽鹼地，可是話說回來，中捷的鹽鹼地由於采用了新的種植模式和方法，大家都很珍惜生產的機會，產量卻也比這裡高，看來組織方式還是有問題的，可惜！可惜！”舅爺爺蹲下來用手撚著田裡的土對爺爺說。

　　“是呀，就是這麽個道理，我在村裡當書記這一陣子，敲鈴招呼大家下地收工，這積極性一年不如一年，生活沒有根本的改觀。我覺得工作難度又回到了在舊縣鎮當職的時候了。”

　　“舊縣鎮?姐夫還在那裡當過職?”舅爺爺好奇的詢問。

　　“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再難都過來了，眼下的難才是真的難………”爺爺歎氣，搖著頭。

　　舅爺爺看出了爺爺的窘迫，其實從打一進姐姐家門，舅爺爺就已經看出了端倪。

　　破舊低矮的住房，在村裡是數不上數的，低矮破舊又住著姐姐姐夫夫妻二人還另帶四五個孩子。

　　更惱火的是，孩子們都已成年，在農村已經算是高齡剩男剩女了。

　　娶不了媳婦，嫁不出去，都是農村之大忌。這些舅爺爺都看在眼裡。

　　“姐夫，是不是孩子們找不到事情做，你也很發愁呀?”

　　“哎，說句心裡話，這是最大的困難，禿子、華子都老大不小了，還有二翠和果子，都在家裡待業，看這光景，找不到生路以後的生活也是難呀！”

　　舅爺爺看到爺爺落寞的神情，接著問道:“姐夫，華子和果子有啥想法沒有?還有就是你和姐姐是不是舍得讓孩子們出去闖一闖?”

　　爺爺一聽來了精神:“其實，據我觀察，果子是想留在家裡等政策，種田發展。華子有點想出去的意思，畢竟他看到大哥禿子有機會去當兵，也是羨慕，當初沒有讓華子出去，想必華子心裡也是憋悶的！”

　　“這麽說，姐夫是舍得孩子離開身邊的?”

　　“有啥不舍得的，能過好生活才最重要，都留在我身邊也是耽誤了他們不是?”爺爺看著舅爺爺說。

　　“那如果姐夫有這份心，我倒是覺得可以讓華子一起去中捷農場碰碰運氣，不知道姐夫有啥看法?”

　　“要是華子想去，我沒有意見，只是你姐姐那裡不知道是什麽態度，這個不好辦！”

　　舅爺爺低頭看著路上的一群螞蟻，說:“這個事由我來提！姐夫不用管，最主要的還是華子的意見不是?”

　　下午的太陽西斜，爺爺和舅爺爺有說有樂，心裡裝著的還是孩子們的前途與命運，在那個樸素的年代裡，人們的命運不與自身拚搏掛鉤，而與能夠選擇的道路緊密相關。

　　…………

　　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黑天鵝絨鋪就的天空下嘮嗑。

　　只是，讓舅爺爺沒有想到的是，雖然爺爺告知他華子想要去拚搏的想法確實如此，但大春想讓小八也出去闖蕩的做法卻出乎意料，當然大春的這一想法又受到了奶奶的呵斥與不屑。

　　只是，小八是否能夠被大春說動，以及奶奶是否同意華子離家都還是未知數，並且半路殺出個二翠更是讓一家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