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小兔崽子幹什麽的!?”一個日本鬼子的雇傭工,一邊疊旱煙,一邊走過來指著爺爺和車虎子的鼻子問。
“看你倆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人!幹什麽的!兩個皮孩子,還一本正經背著包袱片子,是不是去送食?”雇傭工張牙舞爪,已經完全看透了爺爺和車虎子的用心。
但爺爺哪裡能膽怯。
“我是去趕集的,帶包袱片子是為了裝買來的東西,不信你看!”
爺爺打開包袱,露出裝高粱面的布口袋,還有一個布手絹折疊成的錢包,裡面裝著1毛錢紙票。
“你看,就只有口袋和1毛錢,我是來趕集的,村上已經掃蕩一空,連點豆皮都買不到了,只有鎮上還可以買些吃食……”說著說著爺爺佯裝哭了起來。
“一邊去!小兔崽子!”雇傭工用手杵著爺爺的後脖頸往前面使勁一推,爺爺一個踉蹌趴在地上,起身看了車虎子一眼,車虎子眼神一斜,爺爺會意,便獨自上路了。
爺爺到處溜達,發現朱院村和東勝佛村有不少街巷被高粱秸稈堵著,兩頭均不能進入,外面還有看守。爺爺意識到那就是關押“破壞分子”的地方了,隨即伸手探進包袱裡,從高粱袋子中掏出一個高粱面的“饅頭”,掄圓胳膊扔進了街巷“監獄”裡,“饅頭”擲地有聲,不一會,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音,爺爺這才心安的離開………
走在路上的爺爺想到,雖然都知道高粱面的歷害,但是總比沒有吃的強,和小日本對抗的快感,以及為鄉親們做實事的自豪感充滿爺爺的小胸膛,想到那些人吃完“饅頭”,要上好大好大的大號,爺爺不禁笑出聲來……盼著他們平安出來,大號還在等著他們呢!
落日黃昏,爺爺跋涉十幾公裡回到家中,可是遲遲不見車虎子的身影,爺爺跑到車虎子家中探看,家徒四壁格外冷清,爺爺這才想到車虎子的家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後來,小子隱約記得那是和爺爺打豬草時聽爺爺說,車虎子因為帶的高粱面的“饅頭”過多,被當場抓到,在當時的環境下,帶這麽多“饅頭”總不會是趕集餓了墊巴肚子吧?
估計是說辭被識破,車虎子連人帶“饅頭”一起消失了。
有人說是被日本人砍了喂狗了,所以找不到,有人說是被扔到井裡了………總之車虎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聖佛鎮消失了………爺爺由於帶的“饅頭”較少,沒有被發現,也算是逃過了一劫。
再後來,爺爺被狠狠批評了一頓,據說是被爺爺的爸爸,也就是小子的老爺爺用皮鞭抽打。小子當然沒有見過老爺爺的樣貌,只在逢年過節上墳的日子裡,看到過墓碑上的名字。
“送饅頭!送饅頭,我讓你送饅頭!”老爺爺一邊打一邊數落著爺爺。
“鄉子裡的人是傻?是孽?鄉子裡的老少爺們兒們不知道想辦法救人嗎!?還輪得到你們這些小嘍囉!小禿羔子!?我讓你找刺激!看我打趴你………”
後來的後來,爺爺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那時的勇氣就是這麽赤裸,也不知道什麽是害怕,要乾就幹了,只是這確實是一件不怎麽明智的蠢事,車虎子也不知所蹤………這也是爺爺始終懊惱的事情。
說到找刺激,還就是找刺激,爺爺的拚勁兒始終置頂!
卸甲歸田,坐在棗樹院子裡的爺爺,望向夕陽染紅的天,把最後一口苦菜茶喝完,吐出嘴裡的殘渣………準備去找小兒子果子玩耍了……
但命運並未到此為止,出人意料的是,很快,俊山書記又要走馬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