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揣著一顆價值千金的東珠,孫慶第走在擁擠人群之中。
此時天色已經漸暗,可是路上的行人不僅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是越發的多了起來。夜市小販們也都打著燈籠,推著車子出來叫賣貨物。
大夏京城並不實行宵禁政策,所以京城人的夜生活格外豐富。
由此也衍生出了不少夜間才有的行當,一些個白天不方便乾的事情,也都開始在晚上活動。
走過燈火通明的街道。
孫慶第拐入一條不大的巷弄。
巷弄黑暗而狹長,進入這裡宛如從陽間來到陰間。
沒過一會兒,道路兩邊就多了一些衣衫破爛的乞丐。他們毫無顧忌的躺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破碗。
望向孫慶第的眼神,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孫慶第繼續往裡走。
等他走到一間倉庫面前,被門口兩個碼頭苦力裝扮的人攔了下來。
“什麽人?”
兩個苦力眼神警惕的看著他。
這個倉庫後面便是渭水河畔,平時在碼頭乾活的苦力沒地方住,就會躲進倉庫裡湊合一宿,所以這裡會有苦力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這些苦力不像苦力。
“我想請你們幫我殺個人。”孫慶第開門見山道。
看門的兩人卻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哪裡來的小屁孩,快點滾,爺爺沒空搭理你。”
孫慶第眉頭微皺,嘴角卻露出一抹嗤笑:“都說狗卵子做事最沒規矩,也最狠,只要給錢什麽都做。”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京城暗道勢力眾多,其中以狗卵子最狠,也最不講規矩。
只要給錢,他們什麽都做。
這些人白天是碼頭上的苦力,賺的是辛苦錢,等到了晚上,就會拿起刀,成為拿錢殺人的劊子手,賺的同樣是辛苦錢,不過是多了些血腥氣。
但剛才開口的苦力聞言,卻是臉色大怒。
他上前一步,手已經抓住了身後的刀。
孫慶第被嚇得朝後退了一步。
但他嘴裡卻高聲喊道:“我有大買賣,要和刀首談。”
“你還敢喊!!”那人怒目圓瞪,又往前走了一步,背後別著的刀已經抽了出來,雪亮刀鋒在月光下,是那麽的刺眼。
可就在他第三步踏出,打算生劈了這小子的時候。
身後,倉庫走出一人。
“刀首要見他。”
那把已經舉起來的刀,硬是停了下來。
苦力一句不說,回撤收刀,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武藝不俗。
從倉庫中走出來的人,面無表情的看向孫慶第這邊,冷聲道:“你跟我進來。”
說完,兩個苦力就將路讓了出來。
孫慶第一言不發的跟在那人身後,朝著倉庫裡走去。
進去之後,裡面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站著的全是人,細數之下竟然有上百人。
倉庫貨物都被清理到了倉庫角落裡,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擺放著幾把椅子。幾個上了年紀的人,坐在椅子上。
這些人自發讓開道路,但視線始終盯在孫慶第身上。
孫慶第很清楚,走進這裡不亞於走入了龍潭虎穴,但是他沒得選。
“你有大生意,要找我談?”居中椅子上坐著的精瘦老頭,眼神陰冷的盯著孫慶第。
“不下千金。”孫慶第站定之後,拱手道。
“千金?”老者想了一下,
笑道:“交易的錢財,你帶在身上?” 孫慶第很果斷的搖了搖頭。
“沒有。”
老者嗤笑一聲,道:“回答我三個問題,好好回答,答錯了我怕你沒辦法活著出去。”
孫慶第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汗水,但他依舊咬牙堅持著。
刀首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孫慶第:“朋友介紹。”
刀首又道:“什麽朋友?”
孫慶第:“京城張家,張邊關。”
嘶!
這次不等刀首開口,在場站著的苦力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很多年前,狗卵子有一個很不守規矩的刀客,殺人不說,還管不住下半身,於是很榮幸的招惹到了張邊關。
當時年僅十二歲的張邊關,只是找了一批已經退休的北疆老兵。
然後帶著他們花了三天時間,找到了狗卵子當時的堂口,好一場廝殺過後,那場面都沒法看了,血流成河。
從那之後,凡是張邊關在的地方,狗卵子全都退避三舍。
那也是張邊關第一次殺人,用的正是大雪!!
後來張邊關跟他講起過這件事情,也順帶提了一嘴現在狗卵子的堂口位置,所以孫慶第才能摸到這裡來。
刀首這一次看孫慶第有些久……
良久之後,他重新坐在主位上,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跟張小姐的關系?”
“青梅竹馬!!”
孫慶第這次回答的倒是有些輕松。
可刀首的嘴抽抽了兩下:“不知公子想要小老兒替你去殺誰?小老兒一定除惡務盡, 絕不留後患。”
這下輪到孫慶第嘴角抽抽了。
早知道是這樣,他一開始就報張邊關的名頭了,也不用這麽提心吊膽。
看樣子張邊關當年是真的把這群見不得光的家夥殺怕了。
不過也對,狗卵子的刀在鋒利,難道還能強的過北疆邊軍的刀,那可是風雪裡磨出來的利刃。
“青竹幫有個叫張三的小頭目,他必須要死。”
“可以。”刀首點了點頭,道:“這個人,小老兒知道,不用公子花錢,我們直接給辦了就行。”
但不等他安排人出去,孫慶第就開口攔下了他。
“我還沒說完了。”
刀首連忙又坐下,很認真的看著他。
“他必須死不假,但是我要殺的不是他,而是整個青竹幫。”孫慶第一字一句道:“而且要永絕後患,一個不留。”
刀首眼神更加認真的盯著孫慶第。
“公子,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問。”孫慶第點頭。
“青竹幫到底怎麽惹怒公子,讓公子如此大費周章。”說完,他自己又解釋了一句:“公子別誤會,我就是好奇,省的以後踩著雷不自知。”
孫慶第搖了搖頭道:“惹到我的只是張三,跟青竹幫沒關系。”
“那公子為什麽要滅青竹幫滿門?”
刀首這下徹底糊塗了。
孫慶第卻很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剛才說了永絕後患,我可不想殺了一個再來一個,那樣太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