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范邇從姚府出來之後,心中依舊在想著剛才的問題。
孫慶第的戴罪之身,確實很麻煩,如果想要讓他進入國子監學習,就需要另外想一個辦法。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去想如何利用孫慶第揚名。
而是真正在替他考慮。
作為國子監左祭酒,見到如此詩才,如果因為身份問題,而不能進國子監學習,最後導致泯然眾人,他會覺得很可惜。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停下。
趕車的老仆,笑著將車簾拉開:“大人,我們到了。”
“嗯。”
范邇回過神來,從馬車上走下來。
才走下來,他就看到自家大門處,一個地痞從裡面走出來,身邊還有管事陪同。
管事見到范邇回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老爺。”
張三則是連忙從旁邊溜走。
范邇眉頭微皺,道:“這種人來家裡幹什麽?”
管事連忙解釋道:“是小少爺要見的,說是有那位頂替了小少爺龍門詩會名額之人的消息。”
“少爺今早放出話去,誰要是能提供消息,就賞紋銀三百兩。”
范邇聞言,心中一驚。
“什麽!”
“他現在在哪裡?”
“帶我去找他,無端生事,看我這次不打斷他兩條腿。”
管事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爺,小少爺兩條腿已經給打斷了。”
范邇聞言一愣。
“已經給打斷了?”
“不應該啊,平時她娘挺疼這孩子的,這次怎麽下這麽重的手?”
范邇身為國子監左祭酒,平時公務繁忙,再加上看到聽風閣名單後,就去了姚府。
所以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范渾已經給打斷雙腿的事情。
“老爺,不是夫人打得。”
“今早張家小姐差人來了一趟,說是有那人消息,約小少爺去臨江水畔一會……”
“等小少爺再回來,已經斷了腿。”
“不過府上醫師用過藥,一周之後就能下地。”
管事隻好將事情都解釋了一遍。
范邇聽完之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卻不是因為范渾傷得不重,一周就能下地,而是因為張邊關下手及時,讓孫慶第沒有受傷。
如此詩才,若是不能參加龍門詩會。
可是大夏詩壇的損失。
管事見他神情輕松起來,還以為是因為小少爺受傷的事,不由道:“姥爺放心吧,醫師說了沒大礙的,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沒大礙?”
范邇冷哼一聲,心中生出幾分怒火。
“這個逆子!!”
“如今竟然都敢背著我,和地痞無賴接觸,看我不把他的……”
說到這裡,范邇才想起范渾兩條腿已經斷了:“哼!我今天就把他的兩隻手都給打斷,讓他好好長個記性。”
管事看著氣呼呼的老爺,有些懵逼。
這……
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
與此同時。
張三從范府離開後,手裡掂量著沉甸甸的銀子,臉上全都是笑容。
路邊幾個小弟見他走過來,一個個全都圍了上來。
“老大,事情辦完了?”
一個呆頭呆腦的手下,好奇的問道。
“你蠢不蠢,老大都拿著錢出來,肯定是辦完了。”
不等張三開口,
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弟,就在剛才那個小弟的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下來。 呆頭呆腦的小弟一臉委屈,可也不敢反駁什麽。
張三見到這一幕,咧開嘴笑道:“賞銀已經拿到了,今天大哥請你們去喝酒,大家敞開了喝。”
眾人立刻歡呼起來。
他們隨便找了一個路邊酒肆,要了幾壺酒,就迫不及待的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之後,所有人都有些上頭。
一個坐在張三旁邊的小弟,好奇問道:“老大,既然那孫慶第來頭不小,那我們出賣了他的消息,不會有麻煩嗎?”
張三大口喝光一碗酒,放下碗後,一臉的不屑。
“狗屁的來頭不小。”
“他就算是有些背景,還能比范公子的背景大,我也就是被他唬住了,等回過味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過現在范公子親自出馬,那小子死定了。”
張三說著話,嘴角卻蕩漾起猥瑣笑容。
“等那小子沒了之後,他家裡的那個妹妹,可就沒人照顧嘍。”
“真可憐……”
其他人哪裡不知道張三心中在想什麽。
一個個也都笑了起來。
“嘿嘿,到時候老大倒是可以替她哥哥多多照顧一下,誰讓我們心善呢”
“說的對啊。”
“這般可人沒了生計,餓死也挺可惜的。”
眾人說的興起,卻都沒有發現,酒肆之中就剩下了他們一桌客人。
片刻後,一群苦力進來。
張三厭惡的看了一眼,不耐煩道:“哪裡來的乞丐,快點滾,爺爺可是青竹幫的小頭目張三。”
為首一位上了年紀的苦力,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哦。”
“知道了。”
他的聲音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一道銀白光芒,在兩人之間一閃而逝, 速度快的眾人隻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根本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可下一刻……
張三的身體癱軟倒地,鮮血從脖子被切開的位置流了出來。
映紅的血,讓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你,你們……”
有人顫抖雙手指著面前苦力,臉上滿是恐懼。
但隨著刀光動,他也死了。
“我們可是青竹幫的,殺了我們,青竹幫不會饒了你們的。”有人色厲內荏的喊道。
但回應他的還是刀光動。
這些苦力宛如來自地獄的劊子手,面無表情的一刀接著一刀。
刀刀人頭落。
刀刀必見血。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現場除了苦力外,還活著的就只剩下酒肆老板一家,不過他們此時也快被嚇死了。
這群人比鬼還可怕。
刀首走到那酒肆老板面前:“你見過我嗎?”
老板連忙搖頭:“沒見過,絕對沒見過,求大人饒了我吧。”
“那你見過他嗎?”
刀首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張三。
“沒見過,也沒見過,今天晚上沒人來過。”
老板此時都快哭了。
“好的很。”刀首很滿意的點頭。
然後他看向剩下的人,道:“把地方都收拾乾淨,別給人家老板添麻煩,我們走。”
眾人默不作聲的背起地上的屍體。
等他們走後,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發白。
“走,必須走。”
“今天晚上連夜走,這裡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