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坑道中辨識出方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你已經在這的坑道體系裡來回跑上幾天的話你幾乎可以閉著眼找到你要走的路,摸索著牆壁,巢穴踉踉蹌蹌地跑過一個拐口,陣地上蘇聯人的炮擊仍未結束。
“他們已經轟了多久了?”拐口旁,疫醫正坐在一個空彈藥箱上嚼著手裡的一根牛肉干。
“管他的,他們彈藥多,讓他們轟去吧。”
“你說,“回聲”還要多久搞好?”疫醫抬起頭,望著坑道頂部因震動而不斷落下的灰塵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巢穴。
“不知道,那幫防空兵說快好了。”
“那他們人呢?”
“剛剛空襲,全死上面了。”
“。。。。”
伴隨著大地的不斷顫抖,疫醫有一搭沒一搭的咀嚼著嘴裡的肉干,有些時候巢穴甚至會驚奇於他在看了那麽多屍體殘骸後仍能有胃口來應付肉類食品。
“炮擊快結束了。”巢穴低頭調試了下頭盔上的集成顯示器。
“走吧。”
“行,就再陪他們玩玩。”疫醫將手裡的肉干揣回口袋裡,提起靠在一旁的步槍。
兩人在這片陣地上已經戰鬥了近一周,為了掩護後部“回聲”系統的部署,邱爾金上校特意把他們部署到了這片陣地上,盡管防空部隊已經支起了一片足夠強大的防空網,但戰區指揮部仍舊像往常一樣部署了“回聲”系統來“保證帝國對空域的絕對統治”。
當兩人從坑道中來到表面陣地上時,軍方的炮擊已經停止,與之相應的是後方帝國炮兵的熱烈回敬,環顧四周,周圍的陣地上已經出現了不少帝國士兵的身影,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震波步兵,一身黑色的護甲和臉上標志性的防毒面具讓他們幾乎不可能被弄錯。
“機甲打頭,後面是步戰車,看來他們今天也沒什麽新意。”疫醫從潛望鏡望著對面陣地上的蘇軍說道,自從之前軍方的武裝直升機與各類攻擊機在帝國防空兵臉上碰了一鼻子灰後就一直沒怎麽露頭,最多也僅僅在帝國防空火力外呐喊助威,導致原本應有的空地協同變成了陸軍的獨角戲。
在這裡,裝甲部隊負責跳大神,炮兵與空軍則包攬了吹拉彈唱的活。
“準備戰鬥!”巢穴從無線電裡衝著周圍的震波兵喊道,依舊像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人回應,但從陣地間時而閃過的身影來看人人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士兵或許從來就不需要去“準備”戰鬥。
“一排部,帶上人往九到十三號位之間機動,二排部在二道塹壕後給予火力支援,把重榴帶上,尋求反坦克手支援前記得互相照應,狙擊手自由活動,別扎堆。”借著檢查步槍的空檔,巢穴熟練地借助集成顯示器安排起剩余人員的部署,借著余光,他還能看到三排長那具斜躺在坑道盡頭的小半截屍體。
可憐的家夥,上午衝擊過後,那幾個防空兵是三排僅剩的能動彈的家夥了,而他早在兩天前就被蘇聯人的鑽地彈炸得連回爐重造都不可能了。
蘇聯人仍舊像以往一樣開始對陣地上一些已經被標記的火力點傾瀉著彈藥,小口徑榴彈跳躍著在戰壕間爆炸,間或還有激光武器一下將一座火力點移平,讓本來就飽受摧殘的陣地工事變得更加破爛不堪,在原本的設想裡,這處陣地只需堅持兩天左右,但在軍方空襲與滲透的延遲下,原本簡陋不堪的陣地居然堅持了近一周的時間。
七天,
已是極限。 在這處原本有著一個加強連的陣地上現在剩下的人還不到一個排。
實際上在缺少掩體與裝甲支援的情況下帝國部隊僅僅依靠著為數不多的重型單兵裝備和偶爾加入混戰的火炮支援,硬是將陣地握在了手裡並仍能將進攻的蘇聯軍隊打退也確實大大超出了蘇聯軍官的意料,在他們看來,對面陣地上這支古怪的部隊似乎有著不少顯而易見的缺點,但無論怎麽進攻都無法打穿這道看似破爛不堪的防線。
伴隨著機槍的嘶吼,不遠處一處已經倒塌了一半的地堡中的帝國軍士兵開始嘗試阻擋面前這堵不斷逼近的鋼鐵城牆,震波步槍與機槍發射的爆破彈藥在空中劃出道道橘紅色的光芒,一發發高爆彈頭在新蘇聯軍方機甲的裝甲上綻放開來,但對於裝甲厚重的機甲來說,這明顯造不成什麽威脅,九頭蛇炮的榴彈很快開始重點照顧這片陣地,地堡周圍迅速被飛濺的泥土與火光吞沒,但與之相反,越來越多的帝國軍士兵開始從陣地上探出腦袋射擊,雙方交互的火力投射變得愈發密集,蘇軍士兵不得不簇擁在步戰車周圍以躲避這四處橫飛的大威力槍彈,間或某個倒霉鬼被打中慘叫著跌倒在地上,揮舞著被爆破彈藥炸斷的胳膊或腿的景象對於進攻的蘇軍士兵來說或許早已見怪不怪。
撂倒一個從步戰車後探出半個身子的家夥後巢穴轉頭再次鑽回坑道當中,那家夥沒老老實實遵循隱蔽要求,從車後探出的身子活像個半身靶,進而被巢穴輕松放倒。
“去三號位,或許那還能逮著點什麽。”心裡想著,腿上正一刻不停地趕著路,三號位是臨近於陣地前部的一處監視哨,修在一個土坡側面,幾次轟炸下來受的損傷都不太大,加上原本是給狙擊手準備的小地方,估計被發現的可能性不大,順著坑道,巢穴一路摸到了三號位的入口,幸運的是碉堡內除了一點因震動掉落的浮土外基本保持完好,撥開射擊口隱蔽用的石頭,巢穴驚喜的發現幾名蘇聯士兵正圍在不遠處的一輛步戰車周圍向著陣地上開火,步戰車邊上還有一架燃燒著的九頭蛇,估計是剛剛反坦克手敲掉的,沒有猶豫,一個長點射,車周圍的幾個家夥全部栽倒在地上,佔了便宜的巢穴迅速閃身走人,再次摸回坑道。
沒跑幾步,身後的射擊處已經開始傳來小口榴彈爆炸聲富有節奏的咚咚聲,面對像兔子一樣滿陣地亂跑的帝國軍士兵,蘇聯人現在已經變得極為警覺,一旦發現任何蹤跡便開始向鄰近的一整片區域進行壓製射擊。
“你在嗎?”
“說,啥事?”無線電那頭除了疫醫的聲音外還有震波步槍沉悶的轟響。
“我被蘇聯人釘住了,能幫我分散一下注意力不?”
“行!你等等!你tm炸....”
巢穴重新靠回坑道牆壁邊開始借著外部隱隱約約的聲響判斷情況,除去嘈雜的槍聲與爆炸聲外,機械部件摩擦的刺耳聲響已經在逐步逼近。
“估計快到二道塹壕了。”巢穴心裡盤算著,最後的幾個反坦克手已經全部補充到了一排裡,如果他們沒能擋住蘇聯人,想要讓只有榴彈發射器於支援武器的二排去擋住蘇聯人的裝甲部隊顯然是不現實的。
“轟!”
巨大的爆炸聲與震動穿越牆壁猝然擠進巢穴的耳膜。
“行了頭,二排的人把一輛步戰車送上了天,你那應該沒問題了。”
“???二排???”巢穴滿臉問號地開始向坑道出口跑去,“他們怎麽做到的?”。
進到塹壕裡,巢穴借著觀察形勢的功夫往二排防區望了一眼,一輛步戰車被炸的側翻在壕溝邊,巨大的衝擊力將車體撕成了兩半,幾具不知是車組還是伴隨步兵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周圍,不遠處的一票九頭蛇與步兵戰車正瘋狂的向另一片陣地傾瀉火力。
前面的坑道已經與陣地的主坑道體系項連,在那就不必再擔心會被敵人單獨壓製,複雜的坑道體系已經足以支撐巢穴在陣地各處遊走,在走之前應當借助敵人注意力不在自己這片區域的有利條件再找找機會。
大致瞄了一眼,巢穴盯了一名位於陣地另一端正起勁開火的機槍手,他正趴在一處土坡上向著遠處的塹壕進行火力壓製,隆起的身軀在位於其側面的巢穴看來是絕佳的標靶,幾槍過去,那家夥歪倒在自己的機槍旁,在蘇聯人再度關注這片區域前巢穴已經一頭扎回坑道。
“看那樣估計是炸藥包之類的...”順著坑道往回走的路上巢穴想著,通往主坑道的路上有一段坑道已經被炮擊轟塌,當巢穴剛走到坑道口時,幾個身著墨綠迷彩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媽的!”
巢穴朝坑道口甩出一枚手雷隨即閃回坑道內,坑道外傳來蘇聯士兵的叫喊聲,幾乎同時蘇聯士兵手裡的步槍也開始向著坑道裡傾瀉子彈。
上來的這麽快!
得把他們壓下去!一旦主坑道陷入爭奪情況就會變得非常不利。
靠在拐口的牆邊,蘇聯士兵的腳步聲清晰地傳進巢穴的耳朵裡,一甩手衝著坑道外扔出一顆震撼彈,強光過後,懷中突擊步槍的嘶吼聲再次響起,脫膛而出的鋼芯彈將士兵身上的複合防彈裝甲撕得粉碎,坑道外,一名仍未進入的士兵見陣勢不對,從胸前的攜行袋中掏出手雷,然而在拔開拉環的一瞬間,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腳下的坑道中鑽出,向下一瞥,他仿佛看見了那人頭上黑色全覆式頭盔下的那雙眼睛。
“該死!”
“Черт!”丟下手裡的手雷,正當他抄起槍向著那人大致瞄去時,一抹燦爛的火光淹沒了他的視線,朵朵火球開始在他的身上綻開,強大的衝擊力在幾毫秒內將他的身體擊打得四分五裂,猶如一朵殷紅詭麗的血花綻放在這由火焰和鮮血構成的花園裡。
“媽的。”巢穴暗罵一聲,對於剛剛的那一幕他已經無比熟悉---震波槍高爆彈的傑作。
“哪個混蛋打的,破片差點弄死我。”
借著在主坑道裡的機會,巢穴從坑道的坍塌處探出頭大致估量了一下情況,蘇軍的推進速度比想象中的慢了一些,至少巢穴原來想的裝甲騎臉還沒發生,但陣地上數具熊熊燃燒的殘骸已經表明蘇聯部隊已經成功突入了陣地,至少曾經是這樣。
“你那邊情況如何?”
“你想知道嗎?”
“少廢話快說。”
“像GW-41那次一樣。”
“他們進坑道了?”
“還沒,剛剛進來的幾個被震波兵拿磁暴槍串了葫蘆。”
“震波兵的磁暴槍?他們彈藥打光了?”
“沒,震波槍在我手上,我彈藥打光了不過這玩意可帶勁多了,剛剛一個大搖大擺在表面扔手榴彈的被我幾槍把整個人開了瓢,哈,你要是看見就好了那哥們爆炸的樣子壯觀極了。”
“淦,你差點弄死勞資!”
無線電那頭氣急敗壞的巢穴摁斷了通訊,只剩下一臉懵逼的疫醫呆呆的看著手裡的震波槍。
“但,確實很爽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