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的過程完全可以用枯燥來形容,先前的部隊已經突出去老遠,像巢穴這些跟在後面收拾先頭留下的爛攤子的部隊並不在少數,按照以往的情況,往往戰爭在不斷追趕先頭部隊和處理留下的釘子時就早早結束了,但這次提高作戰等級之後,大批裝備開始運抵一線換裝那些“略顯過時”的同僚,在一線部隊輪換的時間,原本飆車般的推進被放緩了,這也給了巢穴這些吊車尾的部隊趕上的機會。
跳下步戰車,巢穴努力伸展著酸痛不堪的四肢,盡管許德拉步戰車的載員艙已經算不小的了,但在裡面坐上一天的滋味也並不好受。
“有沒有罐頭肉的感覺?”疫醫向後伸著腰,對著一旁的巢穴說道。
“真的不知道馬拉申科他們是怎麽在這玩意裡一呆一天的。”巢穴錘著發麻的雙腿,向著車隊前方的幾輛裝甲指揮車走去。
“嘿夥計們,怎麽樣?”巢穴靠在門邊,向裡面的幾名軍官問道,跟絕大多數人一樣,他們也幾乎是因為四肢的酸痛而一副司馬臉。
“淦,這麽久了,帝國的裝甲運輸裝備還是那個鳥樣,”肖爾托錘著發痛的背從車裡鑽出,“難道在我們冬眠的時候就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好了老大,跟當年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當年的猞猁運兵車搞兩截車廂的時候無論你顛成什麽樣司機都不管的,我們一車的人都特麽吐了半車廂了。”
“得,別跟我提那個,卡斯那個車技得虧他沒跟我們編在一起,那天車廂裡的那個味我現在都忘不了,那時候我可是傷員啊!”肖爾托伸了伸腰,轉向一旁的另一名軍官“鎮裡的友軍呢,他們怎麽說?”
“中轉站的部隊已經撤走了,現在這裡只有一個排的部隊守著,但原先的設施都在,我們可以使用。”
“行,通知部隊原地駐扎,我們在鎮上過夜,希望巴裡科夫將軍的決定是對的。”
原先的中轉站設立在小鎮的郵局附近,因為鎮子離最近的居民點有著一段距離,並且缺乏防禦設施與人手,這處規模不大的鎮子就沒被劃為蘇軍的防區,帝國部隊在鎮子裡設立了一處部隊和物資的中轉站,但由於戰線的推進,中轉站的使用率已經大不如前,但幸運的是原先的駐扎設施仍然夠用。
“離居民點這麽遠的地方都有人住?”望著街上三三兩兩走過的平民,疫醫微微感到一絲驚訝。
“估計也是居民點出來的,看樣子他們已經習慣了。”巢穴望著不時走過的平民,他們的臉上已經沒了那種原本在居民點看見的平民的冷漠的敵視,雖說平民跟帝國軍士兵一起吃著火鍋唱著歌的場面還沒出現,但他們身上的敵意已經明顯減少了許多。
來到中轉站的地下坑道裡,巢穴跟疫醫從管理的軍需官手裡領到了軍官間的鑰匙,作為不大的中轉站中級軍官只能四人一間,巢穴與疫醫隻得跟另外兩名參謀軍官一起,房間的賣相並不好,兩張雙層床與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加上兩張明顯是從小鎮廢墟裡刨來的寫字桌,其中的一張上還貼著各式各樣小孩子氣的貼紙,雖然遠遠比不上星區裡港區的宿舍但至少比坐了一天的步戰車車艙強多了。
“駐守部隊看起來乾的還不錯。”巢穴說著,開始費勁嚼著嘴裡的能量棒,在後勤準備好晚飯前眾人只能靠著從軍需官手裡領來的能量棒充饑,按照那個一臉菜色的軍需官的說法,先前部隊在撤離前留下了半個倉庫的壓縮口糧,
但讓巢穴期望的豐盛口糧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則是那家夥整箱整箱地搬出的壓縮能量棒與餅乾。 “淦,這玩意還是跟以前一樣難吃,還有牛肉干沒?”對於這種幾乎是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玩意,巢穴顯然提不起興趣。
“有,拿著。”疫醫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幾條塑料包裝的肉干塞進巢穴手裡。
“你換口味了?以前都不是這個包裝啊?”巢穴看了看手裡水綠色包裝的條狀物,又抬頭看了看一旁的疫醫。
“沒有,原本的吃完了。”
“那這哪來的?”
“街邊小店買的。”
“emmm,行吧,你真棒....”滿臉黑線的巢穴撕開包裝,開始應付手裡的玩意。
“你說,我們走後,這個地方會怎麽樣?”疫醫突然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什麽?”
“就是部隊都撤離之後,這個中轉站會怎麽樣?”
“哈!或許當地人會在裡面種土豆?”
“改成博物館之類的不會好一點嗎?”一旁的參謀軍官也開始搭話。
“不。”角落裡的一名軍官突然發話,低沉的聲音不由得將全屋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嗯?”
“只會有種兩結果。”
房間裡的人沉默地望著這個坐在角落裡的軍官。
“在荒野裡爛成一堆碎渣,或連著這個世界一同被抹掉。”一直背對著眾人的軍官一字一頓地說著轉過身子,借著還算清亮的燈光,巢穴看見他的臉上有著一大片駭人的燒傷傷痕,說完,軍官轉回身子,將半個人隱藏在床板的陰影中。
沉默,還是沉默。
巢穴好奇地打量著那人,嘴裡的牛肉干傳來些許刺激的辣味。
“有趣,味道比預想中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