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傑是李隱的高中同學,在李隱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外向開朗的陽光男孩,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在醫院燒紙。
“你這是……”李隱把頭伸過去,他發現程傑居然在拿著手機直播。
“為了生活,為了生活。”程傑被熟人發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李隱湊了過去,他把程傑的手機拿起來,發現手機彈幕刷得飛快,人氣居然到達了2000+。
“程傑呢?你是不是把程傑綁架了?”
“要是在太平間直播吃三鮮粉,我立馬刷十個火箭。”
“這個男人莫非是程傑的基友?我嗅到了基情的味道。”
李隱把手機還給了程傑:“你直播就直播,現在怎麽到縣醫院來直播了,還在這燒紙?”
程傑感覺有點丟人:“直播行業這不是競爭激烈嗎,搞劇本打pk那一套行不通了,我就想著到一些靈異事件常發生的地方直播,也吸引更多人氣。”
“行吧。”李隱有點無奈,他揮了揮手,給程傑告別:“就在這裡直播就行了,他們讓你去太平間可千萬別聽。”
“哎,李隱,你幹嘛去?”
“我去看個病號,”李隱隨口胡謅,他拍了拍背後鼓鼓囊囊的背包,“這不,禮物裝在這呢,你看。”
程傑看著李隱沒拉好拉鏈的背包,一個明晃晃的刀尖露了出來,他的表情十分複雜:“這小子到底幹嘛去了?”
……
李隱走到了二樓,他拉開了深綠色的厚重簾子:“終於到血液科了。”
第一個看到的病房就是17號病房,裡面燈火通明,幾個病人在那裡談天說地,李隱特意走了進去,他並沒有感覺有什麽明顯不適。
走出17號病房,李隱順著樓道向裡面走了過去。樓道裡很擠,有很多陪床的人和病人都在樓道裡放了一張張小床。
走到22號病房,這個在遊戲裡牆面都是漆黑的地方,李隱忍不住好奇向裡面望了一眼。
22號病房也是燈火通明,不過和其他病房不一樣的是它的整體氣氛特別壓抑,沒有人聊天,都在乾自己的事情。
其他病房裡的人都是有說有笑,還有很多外放抖音的中年人,雖然比較吵,但是起碼顯得熱鬧。
22號病房最靠裡的床位,李隱記得它在遊戲裡連床簾都是漆黑漆黑的,不過在現實中這個床位和普通床位一樣,都是白色的。
專門駐足了一秒,李隱發現在那個床位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他緊閉著雙眼,額頭上流著冷汗,身體不停微微扭動抽搐,嘴裡還在說著囈語,好像在做噩夢。
胸前猛地一涼,李隱明白這是關憶北在警告自己,他不敢再駐足觀看,直接前往32號病房。
“32號……”李隱走到了走廊盡頭,他拐進了病房。
最靠裡的床位已經收拾好了,現在還是沒有人住。李隱直接走到床位旁邊,他掀起來床墊:“嗯?”
床墊下面空無一物,最關鍵的東西找不到了,李隱陰沉著臉把床墊放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小夥子,你找啥哩?”旁邊床位,一個臉像是被火燒過的老頭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老爺爺,你認識姬奶奶嗎?就是前不久在這裡住的一個奶奶,大概八十歲,頭髮花白。”李隱比劃著,向他說。
“噢,我認識,”老頭直了直腰,“她不是出院了嗎?是有啥東西落下了吧?”
“對,
她之前把一張紙放在床墊底下了,出院的時候忘記拿了,現在我來拿找不到了。”老爺爺好像還不知道姬奶奶已經走了,李隱不忍心告訴他,便沒有說那是遺囑。 “你去護士站問問吧,可能收拾的時候給它扔了。”老爺爺指了指門外,示意李隱出去找值班的護士問一下。
向老爺爺告別,李隱走到了護士站。現在站內有三個護士,兩個在玩手機,只有一個在辦公。
在辦公的護士化著淡妝,長相十分俊俏。
“你好。”李隱向那個在辦公的護士打了聲招呼,護士抬起頭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向了李隱。
“你好,有什麽事嗎?”朱唇輕啟,悅耳的聲音傳到李隱的耳朵裡。
“32號病房4號床位上一位患者是不是一位姓姬的奶奶?”
護士翻了翻本子,她點了點頭:“姬奶奶是上上位患者,她一周前出院了,現在那個床位暫時沒有人入住。”
李隱暗叫糟糕,已經整整一星期了,時間跨度太大,要找到遺囑不知道有多困難。
“那是我家屬,她之前在床墊下邊放了一張遺囑,現在我來拿已經找不到了。”
護士放下了手中的筆,她站了起來:“您貴姓?要不要我陪你去查一下監控,看看是不是被保潔阿姨扔掉了。”
李隱低頭看了看護士胸前的證件照,發現這位護士名字叫楊雨柔:“免貴姓李。”
“謝謝你,楊小姐,實在是麻煩你了。”
兩人往樓下的監控室走過去,在經過監控室保安的同意後,兩人開始查看過去一周的監控視頻。
監控倍速播放,李隱皺著眉頭仔細查看,床墊一直沒有人碰動。李隱還看到了遊戲裡的黑衣青年,他大概十八九歲,戴著一幅銀框眼鏡,相貌堂堂。
監控繼續播放,一直到了姬奶奶出院的那天。突然,李隱叫了一聲:“停,就是這裡。”
楊雨柔暫停了監控,放大了鏡頭,屏幕上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站在4號床旁邊,他伸手把床墊掀開,抽出了裡面的遺囑。
“就是他。”
李隱繼續播放監控,令他感到不安的是,這個小孩拿到遺囑後,在周圍玩了一會後,居然去了22號病房。
“又是22號病房。”李隱喃喃自語,他感覺這並不是單純的巧合,現在自己想要完成任務必須要去22號病房一趟,這到底是病房內未知的存在一手推動的,還是靈異遊戲做的幕後黑手?
“李先生,什麽叫‘又是22號病房’?”楊雨柔把頭扭過來,李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沒事,就是我感覺裡面的氣息很壓抑,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要是我是病人我一定不會去那間房住。”李隱沒有細說。
“其實……其實大夫都說那間房不乾淨。”楊雨柔好像猶豫了一下,不過她還是說了出來。
楊雨柔輕輕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有的醫院裡某幾個房間或者床位不乾淨。”
“一些得了重病的患者到了那種地方,很快病情就會惡化;病情較輕的患者住下,有可能會加重病情。”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願意看見別人死去,即使那是素味平生的陌生人。我們也不想讓病人住在那裡,但是沒辦法,床位實在是太緊張了。”
“22號病房就屬於那種很不乾淨的房間,尤其是最裡邊第4號床位。”
聽楊雨柔說到這裡,李隱想起來遊戲裡第4號床位那個黑漆漆的床簾,裡面不知道有什麽東西。
“你繼續講。”李隱示意她繼續說。
見李隱並沒有不信的意思,楊雨柔咬了咬嘴唇,繼續說下去。
“大夫和我們說,一般不要讓老人住在4號床,讓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去住,他們頂得住。但是我們這是血液科,在這裡住院的年輕人特別少。”
“有一次一個當過兵的大叔住在4號病床上,平日裡他的身體素質很好,即使40多歲了,跑一公裡那些小年輕也追不上。”
“但是他只要住那張床上就會鬼壓床,每夜都會這樣。有天他說要換床位,他說他連續幾天夢到自己在一間黑漆漆的房子裡打架,不過對方好像不是人。”
“黑漆漆的房間。”李隱聽到這裡眉頭緊鎖,在靈異遊戲裡自己看到的房間也是這樣的,莫非在鬼的視角裡房間才會顯露出真正的樣子?
“那個小孩是來陪床的,他家長得了病,住在2號床。幸好現在他沒出院,要不不知道得費多大功夫。”
明確了下一步的目標,李隱和楊雨柔站起來準備去樓上。
“對了,李先生,你背包裡的東西露出來了。”楊雨柔指了指李隱的背包,神情顯得有點複雜。
“啊?哦哦哦,那是我削蘋果的刀子,呵呵,怎麽露出來了。”李隱發現自己買的刀具居然露了出來,不禁尷尬一笑。
“走吧。”李隱叫上楊雨柔上樓,拉開了厚重的綠色門簾,走進了血液科。
當兩人即將走進22號病房時,李隱感覺到胸口冰涼透骨,低頭看去,那塊染血的警徽掉到了房門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