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會在猶豫和果斷之前徘徊。
李易北前幾天猶豫,今天這事不再猶豫。因為他好像在找回自己。
趙信前幾天的不猶豫,今天這事開始猶豫。因為,他前幾天加上幾個老手都拿著彭鶴一人沒折。
所以,最近趙信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
他一直想忘掉這懷疑,但一直無法忘掉。
今天黑衣人剛進來砸場子時,大堂裡配刀劍的鏢師都上去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上去。
他還在猶豫,一直等到公孫亭出來,這才放下他手裡的帳本走上前,提劍站在了公孫亭的身邊。
趙信明白,公孫亭也肯定看出來了。
不過到這事結束,唐策和黑衣人還有李易北都先後離開時,公孫亭並沒有說他什麽,把受傷的安排醫治後,還誇獎了大家今天的表現都很好,包括他趙信。
何小開也離開後,趙信幫著把地上的血跡清洗乾淨,又重新坐回了樓梯邊,開始記帳。
這時,公孫亭走了過來,趙信馬上站了起來。
公孫亭翻了翻帳冊,對趙信說:“最近幾年鏢局也算安穩,你讀書的時間比拿劍的時間也多了。”
趙信沒有出聲,只能默認。
公孫亭繼續說:“鏢局準備馬上換一個名頭,因為諸葛乘風不再摻和這攤子,我也回到以前,繼續做我的總鏢頭了,你現在讀書多,副總鏢頭就由你來做吧,完全負責帳目這塊就行。”
趙信看著公孫亭。
公孫亭問,如何?願意幫我支撐這攤子不?
趙信點頭,堅定點頭。
前幾天。乘風鏢局出頭,讓開在李易北管轄新區的宣扇鏢局,直接關門。
今天為這事來乘風鏢局的,來過問的人,說是輕敵呢,也說不上,李易北看得這黑衣人和那位唐策都是江湖高手。
但就差那麽一點,事就沒辦成。
李易北經過南門口邊上的租車場時,想到了租場老板伍七之前對他私下說得一些話。
今天李易北也是第一次看見伍七口中的唐策,又聽公孫亭這樣說,看來這老城裡真不是他李易北還能呆著的地方。
至於這唐策哪裡來的本事,背後是誰?
再見,我李易北再不去打聽。
一路走回到新城,路過的大道,看樣子那小子昨晚打掃的還算仔細。
李易北心情也漸漸舒服多了。
走回螺絲巷口的小館子時,瞎折騰了一上午,也馬上要開飯了,那就先休息一下。
李易北自己走進廚房,倒了一杯茶出來,坐在牆邊等著工餐開飯。
茶杯裡的茶水悠悠晃動,李易北看著這茶水,好像還有什麽事沒處理?
但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
中午也到了,隊員們開始陸續聚在一起。準備開飯時,陳覽拿了一串鑰匙放在了李易北的茶杯旁邊。
這串鑰匙李易北當然認識,剛到手時,串鑰匙的麻繩還是他連夜用桐油製過。
李易北記起來了。
突然,變得釋然。
哎,難道這小子真的走了?
為什麽?
李易北問陳覽你知道些什麽嗎?
陳覽說,不知道,就知道大概一個時辰前收拾包袱離開的。
李易北又問,怎麽走的?向哪裡走的?
陳覽表示當時在集市閣樓,這些就不清楚了。
田老板馬上把頭伸了過來。
“我看見了,他在集市門口的公共馬車站上的車,
向老城方向去的。” “老城?我看這小子是最近吃飽了,沒地方消化!”
眾人紛紛勸說,李隊長不要生氣了,小心坐好,免得腦袋撞牆。
李易北說,我看他才是去撞牆!
李隊長說得很對。
衛東門現在離開當下最安心,最舒服的新城清潔隊,無疑等於是去用腦袋去撞牆。
但這問題,李隊長還是給高估了。
因為現在衛東門就是想撞牆,也沒牆給他撞。
他現在蹲著的位置,在松糕古鎮的一個棚子裡。
一個用毛竹,剛搭的棚子裡。
這棚子在一個偏僻的山坡旁,剛好一人高,進出擦頭,四面都是籬笆,這籬笆也不知道是臨時從哪裡湊齊的,五顏六色。
棚子沒有窗戶,只有扇籬笆門。
至於棚子的面積大小,單人床多大,這棚子面積就多大,進入籬笆門,直接就上床上了,省了不少環節。
竹棚周圍是一片毛竹林,穿過這片毛竹林,有一條廢棄的小路,小路盡頭是一堵院牆,院牆下有一道緊閉的小門。
如今。
胡塔給衛東門暫時安排的任務就是,沒事就守著這小路,暗中觀察誰會經過這裡。
然後又告訴他,這小路盡頭的院牆是松糕山莊的院牆,小門是只有山莊內部人員才知道的通道。
在這裡觀察一個月就成,時間一到。
帳,兩清。
所以衛東門不想答應,也得答應。
至於每天的情況報告,需要提交的地方是在古鎮前街,一家賣涼粉的鋪子。
天色也不早了。
衛東門在這毛竹棚裡觀察了半天,腿也蹲麻了。
摸索出來,感覺位置還行。
在這條小路上,過馬車是不現實的,如果真有人路過,小路上的人應該看不見這棚子,而他正好可以居高臨下,從竹林搖擺的間隙裡暗中觀察。
但看誰呢?
管他是誰,說不定這一個月都看不見一個人,時間一到,帳目兩清先。
衛東門把包袱向竹棚裡的床下一放,籬笆門一關。
先上街。
去買成黃歷再說。
衛東門出了山坡,上了古鎮後街,經過一家沒招牌的衣衫鋪子時,順手買了兩個粗布圍脖。
之前的標配面巾都放新集市裡小屋上交了,這圍脖帶上一提,也能擋住半邊臉。
將就著用吧。
但著黃歷哪裡有賣的,本打算問問著衣衫鋪子老板,想了想還不如直接去前街問那家涼粉鋪子裡的人。
這古鎮的下午,冷冷清清,遊客們大多打道回府,街上沒幾個人。
摸索著來到古鎮前街, 開始挨家挨戶地找哪家賣涼粉。
路過了三家,都不是。
該不會又是什麽擺路邊攤的吧?
那樣的話,每天提交資料可就麻煩多了,不能隨心所欲了。
衛東門越走越覺得不靠譜,越走越鬱悶。
再走下去,就要到松糕山莊大門了,接著下去就要走出古鎮了。
衛東門把圍脖帶上,先擋住半臉。
“還再瞎轉悠什麽!”
衛東門腦袋找被什麽東西先打了一下,才聽見聲。
轉頭一看,旁邊是一家賣竹器的鋪子。
鋪子裡一位女子正盯著他。
女子盤了一個丸子頭,臉上塗著油彩,和毛竹棚籬笆牆上的大體差不多。
接著衛東門還發現這女子的手裡,還拿著一根長竹條。
難道?
你剛用這東西打我腦袋瓜的?
對。
女子點頭。
衛東門腦袋瓜被打後,機靈了點,反應過來一半。
“那涼粉呢?”
“後面,自己去煮。”
衛東門又反應過來一半。
涼粉原來只是一個接頭暗號,哪有把位置直接說明白的道理。
地下工作嘛,正常。
衛東門摸索著進了竹器店,路過這臉上畫著油彩的女子時,盯了半天,終於完全反應過來了。
“你是秦大牛的妹妹?秦什麽來著?”
彩妝女子本打算再抽衛東門一下,可能看他也實在可憐兮兮身上還有傷,直接抽地下了。
“以後稱呼我,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