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一場暴雨下的毫無征兆。
一場暴雨過後,天空收斂了陰霾,碧藍如洗,江南炎熱的氣候逐漸露出下降的趨勢。
大地蒼茫,城道之上由遠至近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輛馬車漸漸駛入視線范圍內。
先前來時只有兩匹馬,現在由於柳煙煙不會騎馬,他們只能改坐馬車了,但聽風趕馬卻很急,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一路揚鞭,一路顛簸,弄得馬車內的柳煙煙面色慘白。未央還好,偷偷運轉內力,將那些顛簸的力道卸下了不少,不至於那麽難受。
這樣行了有半日,馬車由官道進入道,未央剛想詢問一下聽風到了哪裡,馬車突然就他勒停了下來,緊接著四周響起一陣馬蹄喧嘩聲。
“怎麽了?”
未央問道。
“大人,前面有一夥人攔住了去路。”聽風沉聲道。
聞言,未央第一個念頭就是山匪,當她掀開窗簾向外邊看去時,才發現是自己想錯了,對方個個黑巾黑衣,殺氣騰騰。
這些人不簡單,看來是想將他們狙擊在回漓洲的路上了。
“我來攔住他們,大人找機會駕車離開。”
聽風拔出腰間的配劍,沉聲說道。這並不是他有多大義,而是未央的身份太過重要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事。如果他死了,未央能逃出去,這是好事,如果他丟下未央,自己一個人逃了,那他也活不成。
是身份擺在那,他也不想……
未央還來不及回復他,他自己拔劍衝了出去,一刹那,馬車外傳來一陣陣兵器碰撞的錚錚之音。
柳煙煙面色比先前的更白了,她可不認為這兩人能打得過外面的幾十號人,更何況兩人之中還有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
馬車外的打鬥聲越來越近,甚至還有一些刀劍砍在馬車木板上的聲音,看來聽風已經快堅持不住了,未央輕歎了口氣,掀開門簾。
被人從後面摁住了肩膀,聽風心中一驚,剛欲奮起反抗,卻被後面的人輕飄飄地將他拋入了馬車中。
是的,輕飄飄,聽風至始至終都是一臉茫然。
那些黑衣人也被剛剛的變故愣住了動作,待他們回過神來後,便看見了站在馬車前的未央,纖瘦的身形挺得筆直,宛如一棵傲然挺拔的美人松!
待看清未央的樣貌衣著之後,他們的心裡就是一突,這個少年就是主子跟他們交代過的,不能小瞧他,要一起上!
那些黑衣刺客可不是會講江湖道義的俠士,都舉起了武器,一擁而上,衝未央殺了過來!
未央冷笑一聲,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收了起來,在手中轉了一圈後,迎上那些黑衣人砍來的刀劍。
看似易斷的白玉扇子在迎上劍芒的時候竟然也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她內力強於他人,碰撞之後對方不可避免地倒退幾步,未央趁此回身,身體轉動間,手中扇子劃過一旁的黑衣人的脖子,頃刻間鮮血四濺!
她的身法,瀟灑飄逸,比舞蹈還要好看,她手中的折扇,竟比他們的刀劍還要鋒利,詭異莫測,幾個回合,他們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已經倒下了七八個了。
似乎是沒了耐心,只見她足尖點地,騰空而起!手中折扇大開,綻放出一道道尖芒,將那些黑衣人都籠罩在了尖芒中!
尖芒如雨,頓時,慘叫聲連連響起,不絕於耳!
片刻之後,慘叫聲終於停了,而場中還站著的人,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的扇沿朝下,
猩紅的血液順著扇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浸入泥裡。 在她的四周,躺了一地的黑衣人,無一活口!
四周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體,山道上的泥土大部分都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空氣裡飄散著濃重的血腥之氣。
未央差點被這種濃重的血腥味熏得給予作嘔!
她學武八年,出山兩年,這兩年走南闖北,什麽人都遇到過,自然也曾與人交過手,手上也不敢說絕對的乾淨,但像今天這樣大開殺戒還是第一次。
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感覺她並不喜歡,甚至可以說非常討厭這種感覺!可是現在,她別無選擇!
因為,他們越是阻攔,就越表明她的猜想是正確的。
未央蹙眉看著手中的玉骨折扇,此時它的扇面已經染上了一層血紅,如綻放的牡丹,盛氣凌人。
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將折扇隨手丟到地面上。
此時的聽風已經從馬車上下來了,神情有些呆滯地看著滿地的屍體,再看看眼前滴血不染的白衣少年,他突然明白,張天南他們是怎麽死的了,以一敵百的人,這世上並不是沒有……
“聽風,今日之事能隱瞞嗎?”
恍惚間,聽到眼前的人突然開口道,他猛然抬頭,撞到了對方淡漠的雙眸。
“大人……”聽風目光閃避,遲疑不決。
這並不是他能決定的, 他在鑒察院辦事多年,很清楚鑒察院的作風,遇事不報,跟背叛沒有什麽區別……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麽,不過聽我說一句,不要老是想著職責,多為自己考慮考慮。你信我,只要你將這事說出去,他們不僅不會相信你,反而會覺得你為自己的無用辯解,誇大奇談而已。”
未央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配合周身強大的氣勢壓迫,聽風隻得木然點頭。
見狀,未央周身的氣息壓迫瞬間蕩然無存,臉上也揚起了一抹先前的笑意,仿佛剛剛的那一幕都不曾發生過,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繞過他,上了馬車。
聽風突然覺得周身壓迫一松,那種窒息感蕩然無存,他差點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只是不知道是窒息還是恐懼造成的。他敢肯定,剛剛那種情況下,只要他敢搖頭是不,這裡將會多出一具屍體……
“還愣著作甚?趕馬啟程了。”
馬車內傳來未央淡淡地聲音,將聽風的思緒拉回現實。
“是…大人。”
聽風趕緊應道。
馬車內的柳煙煙從一開始就躲在車廂的角落裡,雖然一句話不說,但她臉上的忐忑還沒有完全消散過去,眼角的余光還偷偷窺視著未央的情緒,見他無視了自己,暗暗松了口氣。
未央眸光微斂,她當然知道對方的小心思,她不說就是要讓後者心裡面對她更加的畏懼,從而不敢對她有所隱瞞。
馬車再次上路,經歷了這件事情後,三人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份心情了,一路無話,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