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冰窖,一般都是用於那些因無法立即破案來擺放屍體的地方,因為溫度極低的原因,所以屍身才能保存得更加久一點。
此時漓洲城的府衙冰窖內,未央蹙眉看著面前停放的屍體,這時候她有些為難了,她並不了解張天南,又怎麽知道這具屍體的問題所在呢?
屍體的頭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不過看他右手手心有層厚厚的繭,定是常年用劍之人,也符合將軍的人設。
若是……
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隱私的話……
想到這,未央突然心中一動,對一旁的聽風問道:“鑒察院如何調取信息?”
聽風一噎,目光有些閃爍,但對方既然是聖上親點的鑒察院曌司,就有權過問。
“不是特別機密的卷軸,可前往地方分部調取。”聽風恭敬答道。
“那漓洲城的鑒察院分部在哪?”
未央淡淡回眸,問道。
之前她看見聽風去調取信息時,前後時間不超過一炷香時間,所以她斷定,漓洲城內肯定有一處鑒察院分部。
聽風一愣,看對方直白的眸光,不像是猜測,看得出對方把握十足。
他猶豫了一會,在心中權衡過後,終是回答道:“在漓洲城城西有一座叫江南春的小樓,那裡就是一處鑒察院的秘密眼線。”
………
問了聽風關於鑒察院調取信息的事情後,未央反而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待到幾日之後,風行他們正在為剿匪之事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她才開始想要出門,由聽風帶著她到了城西,一路沉思,沒多久便已找到了江南春。
光聽名字,未央還道是一座酒樓,到了門前才發現竟然是一座花樓。
和別的花樓一樣,江南春門前不遠也是一條穿城河,是江南運河開道出來的支流,因地處偏僻,並不如其他地方熱鬧,不過貴在清靜,周邊也只有幾間茶社和兩家當鋪。
未央站在門口,看著面前不高的門庭,門口垂著的絲簾、窗花、絲帶都是以青藍色為主,給人淡雅清心的感受。和別的花樓比起來,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恬淡,這就是江南春跟別的地方不同所在。
門口也有姑娘,不過穿得並不顯得花枝招展,反而是顯得端莊得體,手持油扇,翩翩擺動,吹著她們身上的香粉,讓周圍空氣中都帶著誘人的味道。
見不遠處有一俊美的公子駐足觀望,門前有位青衣女子先是一愣,旋即輕盈盈地走了過來,嬌羞卻不諂媚地將手中小扇輕輕在未央胸口點了點:“公子面生,該是第一次來吧?與其駐足觀望,不如進而賞玩吧。”
未央看了這女子一眼,此女生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畫,煙雲帶彩,一口朱唇嬌俏可愛。談吐間柔中帶剛的話語聲聽著好比夜鶯啼叫婉轉,清脆生花,可卻掩不住一種氣緩綿長的味道。
“早就聽聞江南春的女子才貌雙全,如今這門外招客的姑娘都這般貌美了,果然沒讓我失望。”
未央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淡淡說道,意有所指,以她的眼力,當然是看得出這女子身藏武功,不愧是眼線遍布天下的鑒察院,高手果然不少。
那姑娘一聽,顰顰一笑,柔聲說道:“那公子可要進去玩玩?”
“當然。”
未央手中折扇唰地一下收起,將手負於身後,率先邁步進去。
聽風尾隨身後,由於之前來調取卷軸的時候,他沒有出面,所以那些姑娘們並沒有認出他,
全然當做是未央的隨從而已。 “公子,請隨我來。”
那姑娘快步走在前頭,不時回頭微笑地喊一聲,淡淡地微笑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總在不經意間給人心動的感覺。
進了門庭,走了不多久,未央到了一間竹居坐下,裡面琴棋書畫一應俱全,卻不見女子慣用的胭脂水粉。
那姑娘坐在未央對面,搖著小扇笑道:“公子自飲茶水,少時便會有姐姐們來,公子可隨心意選之,不過公子不要唐突了佳人為好,我們江南春裡的姑娘都是隻賣藝不賣身的。”
話音剛落,便有四位女子進來,最小的不足二八,最大的約莫三十,長得都頗有姿色,卻又不是濃妝豔抹的,看起來平添幾分自在,但比起眼前的這位姑娘來說,還是差了許多。
這時,未央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惡趣味來,只見她對那四位後來的姑娘搖搖頭,手中折扇挑起對面的姑娘的下巴,頗有幾分風流公子的氣質,含笑道:“姑娘芳名是?”
那姑娘先是一驚,眸中一閃而過的異色沒有逃過未央的眼睛,對方一瞬間的沉默卻不顯得唐突,反而會讓人覺得是在羞澀之中。
“奴家小名仙兒。”她怯怯道。
“本公子倒是一眼相中了仙兒姑娘,不如就遣下這四位,我們單獨談談風月,如何?”
未央本著玩趣到底的心態,挑起仙兒下巴的折扇微微抬高,故作戲虐之態,不經意間又輕輕抓住了仙兒放在桌上的小手。
仙兒的嬌軀猛地一僵,想要抽回,卻發現自己的手用不上力氣, 這時她才發現這個公子似乎並不簡單。
仙兒擰著眉頭,又不好直接得罪對方,隻好強擠出一抹微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仙兒隻負責拉客,不負責接客的。”
“這有什麽?接客拉客,還不都是為了賺錢,難不成怕我給不起銀子?”
說罷,未央從衣袖中摸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仙兒柳眉蹙得更緊,看得出未央的舉動讓她心生反感,卻又不好發作。
見她沉默,未央又道:“還不夠?”
說罷,又摸出兩張同樣面值的銀票來,這回,旁側四位姑娘都變了臉色,出手這麽闊綽的少爺倒是很難見到的。
對方還是沉默,未央眉毛微挑,若是有心人認真觀察,定能發現她眼中憋住的笑意,正要再摸東西出來。仙兒忽低聲道:“公子請自重,仙兒說了不接客便是不接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莫不是認為這些還不夠?”
“啪!”
說罷,未央又把手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比先前還要響亮的脆響。
“公子!我說過了,不接就是不接,就算給再多錢我也……”
仙兒話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語氣中的怒氣突然急轉,化為驚異。
因為未央最後拿出來的不是銀票,而是一塊腰牌!
代表著鑒察院曌司身份的腰牌!
“這下,可以單獨聊聊了吧?”
未央輕聲笑道。
仙兒再不敢有任何不耐,低聲朝身後四女道:
“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