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是老管家身邊的得力助手,但是卻不及眼前的這個婢女地位高,她不僅是一等丫鬟,更是郡主江怡憂的貼身丫鬟,江怡憂是淳王府中的嫡長女,又得王爺喜愛,其地位當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嗯,小管家在忙麽?”小染見到打招呼之人後,也不敢忽視,也停下跟他打招呼。
因為他是老管家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所以王府裡的人都親切地稱他為小管家。此時他聞言,指著身後一旁的景銘道:
“也沒忙什麽,就是安排下這位公子的客房。”
順著小管家的手指的方向,她才注意到了他身後的景銘,接著臉上就是一愣,驚訝出聲:
“是你?!”
雖然過了三個月之久,但她還能記住他的模樣。
瞧見她這般吃驚的模樣,景銘也是輕笑出聲,淡淡說道:“小染姑娘,別來無恙。”
被他臉上綻放的俊美笑容炫了一下,小染快速回過神了,又重新將他打量了一番,初見時他衣衫襤褸,餓得面色蒼白,此時倒是穿得人模人樣來了,只是他為何會出現在王府裡呢?
該不會是走投無路了,到王府中尋個活來乾的吧?
心想著,目光卻疑惑地落到一旁小管家的身上。
“這位公子是王爺請來的,但此時王爺又不方便接見,故先讓我們帶他去客房休息,我也正愁將人安排到哪裡,既然小染姑娘認識他,那姑娘給個建議。”小管家說道。
小染聞言,先是一驚,又把目光落到景銘身上,竟然是王爺請他來的?不過又聽到小管家說王爺沒接見後,又是疏了口氣,這就表明他也並非有身份之人,旋即她隨口道:“就安排到西苑的客房吧。”
說罷,帶著一眾婢女就走了。
就一叫花子而已,能有什麽身份,指不定是知道了對王爺有用的東西,想攀龍附鳳而已……
西苑?小管家一愣,西苑的客房只是普通的客房而已,不過既然她認識對方,也這麽說了,並且他自己也是躊躇不定,隻得聽了她的話,無奈道:“公子請隨我來。”
說罷,往另一個方向去。
不久,他們就來到西苑,景銘看著眼前的一排排小客房,不禁輕笑出聲,看來那位小染姑娘並不待見他啊。
他的笑聲雖小,卻也能被聽見,小管家旋即面露尷尬之色,旋即佯裝沒有聽到,乾笑道:“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公子先住下一夜,待明日王爺接見。”
笑歸笑,但他卻沒有絲毫不滿,什麽情況沒見過,若這點小事還計較的話,成不了大事。他跟著小管家推門而入,便看見房間裡的擺放還算齊全,說是普通客房,可環境也不差,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想必公子還未用過晚膳吧,我這就命人去準備。”小管家替景銘簡單安頓了一下後,笑道。
“有勞了。”景銘拱手道,一天奔波,他確實還沒有用過晚膳。
“不敢當。”小管家罷了罷手,而後出門吩咐了幾聲,又回到房間對景銘說道:“給公子留了兩個人,若有事盡管吩咐他們,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再度對景銘簡單地一行禮,然後就帶著剩下的幾人離開了。
景銘將背上的龍吟槍取下放到桌子上,他並沒有想打開黑布的意思,只是任由它躺在那裡,他自顧自地打量起房間裡來,趁著晚膳還沒上來,他又出去轉了一圈,當然,他並沒有走出西苑,畢竟他只是個客人,沒多久便又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當然不會這麽閑,他只是感應到了暗中有人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故意出去給他製造點壓力而已,不過那人也有些能耐,竟然能在他故意撞見他的情況下完美避開,想來應該就是江殊霆派來監視他的。
房間不算小,他並不覺得將就,什麽日子沒經歷過?即便他曾經是東祁京城世家,驃騎大將軍府的二公子,可他並沒有那種養尊處優的性子,作為人們口中的天才的他,五歲開始習武,十一歲便已經趕超前輩,十二歲借著去軍營歷練的幌子開始暗中周遊各國,足跡幾乎踏遍天南地北,暗中收集到的信息,詳細得都知道哪個皇帝今晚又寵幸哪位妃子了。他到處尋找隱世高人遊學,幾乎無所不學,以至於上知星辰宿變,下曉人生百態,明明未到弱冠之年的他,心智卻成熟得可怕。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從一開始送出去的玉佩到後來的再上靈雲寺,他雖然不認識江怡憂,是從她的裝扮舉止大致猜出來的。他想要報仇,單憑他自己顯然是不夠的,所以他必須得借助其他人,來完成借刀殺人,而那個人不但要具備強大的底蘊,還要有著巨大的野心,所以漓洲淳王是最好的人選……
並且,他們景家跟淳王府還有一段淵源,他爺爺跟老江南王是至交,天時地利人和,三大因素,讓他選擇了江殊霆做投資……
因此他在賭,而且還是勝面極大的一盤賭局……
他賭江殊霆一定會留下他,盡管此時的他仍然是一個燙手山芋……
思緒間,淳王府中的下人們就給他送來了晚膳,這回倒是沒有再克扣他,一桌大魚大肉,即便是他一個人吃不了那麽多。
景銘也不客氣,坐下便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
淳王江殊霆的院子裡,此時的書房還亮著燈,隔著門窗,依稀能看到裡邊的兩道身影。
書房的桌前,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虎目凌銳,面目威嚴的中年英俊男子,他劍眉自然微皺,全身上下由內而外地,散發出強大的威嚴氣場。
而在他的面前,半跪著一名黑衣人。
“你是說,他被安排到了西苑?”江殊霆微皺眉頭,本就無怒自威的他因此顯得更加的氣勢凌人。
“是的,是郡主身邊的一等丫鬟安排的。”黑衣人低著頭,如實回答。
“他有沒有表現出不滿?”江殊霆問道。
“似乎……沒有。”起碼表面上並沒有。
聞言,江殊霆沒有再問,只是手指卻是一下一下地扣擊著桌面,虎目中眼波流轉,不知其想。
“並且……屬下還懷疑他發現了我……”黑衣人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
少年出客房就直奔他藏匿的地方而去,當時的他以為只是碰巧,悄然間換了個位置,可少年又似是有意無意地又走到了他藏身的地方,害得他不得不又換個位置,幾次下來,他就懷疑少年是故意的了。
江殊霆一聽,卻是一笑,說道:“你不用懷疑……”
他派人去監視,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他就想知道他的態度……
黑衣人剛有些疑惑,就聽到自家主子說道:
“下去吧。”
“是!”
他隻得將心中的疑惑放下,垂首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