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黃昏,晚霞漫天。
坐在禦書房裡的皇帝弋宏翎,本就是一臉愁色,卻被外邊的吵鬧聲惹得愈發煩躁。
“何人在外邊喧嘩?”
皇帝弋宏翎喚來侍從,不耐煩地問道。
“啟稟萬歲,是禁軍統領與葉家小將軍吵起來了,旁邊還有宣王在勸說。”侍從低著頭,一句一字緩緩道來。
“為何事?”皇帝又問。
“據說是葉將軍擅自做主,調派了城外一支小軍隊入城,結果與禁軍發生了衝突……”侍從一頓,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緩聲道來。
皇帝弋宏翎猛地一皺眉頭,抬手一揮,煩躁地說:
“叫他們去別處吵,若這種小事情還需要朕來解決,如何成得了大事!”
“諾。”
侍從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暗衛。”
弋宏翎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道。
話音剛過,禦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邊打開,一個黑衣人急步走到弋宏翎面前,單膝跪下。
“禦王此前在做什麽?”弋宏翎眉頭緊鎖,問道。
“尚還在府中,品茗……賞花。”
即便是經過特殊訓練過的他,在說出這話時還是忍不住眼角微跳,可想而知,陛下聽到後會是如何的暴跳如雷了。
哢!
果然,弋宏翎聞言之後,手背上青筋暴湧,手中的墨筆硬是被他生生給捏斷,他怒道:
“混帳東西!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場!”
眼看已經快要入夜了,他竟然還在品茗賞花?!
弋宏翎揉了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揮手道:“下去吧。”
“遵命!”
暗衛拱手,退到門外後,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弋宏翎低頭看著被他折斷的墨筆以及被墨水滴染的奏折,眉頭又是一皺,最後乾脆將之往前一推,靠在背椅上閉目養神來……
…………
傍晚的第一抹黑暗,毀了整個世界的光明,終究黑暗降臨,光陰罹難………
禦書房內的燈光還在搖曳,皇宮裡的一切都籠罩在淒靜的月光下,如時間沉寂一般靜止,只是間或傳來一陣樹葉摩挲的細碎聲,時間似乎從未這麽安靜過,又或者本就該是這般的安靜………
一道紅色身影如鬼魅般躍上皇宮圍牆上的一棵樹上,確定外邊沒有什麽人後,旋即就遁入了黑暗……
有了黑衣人的車前之鑒,這次未央格外的小心,宮中高手眾多,並且還有玄鏡司的存在,若是不小心暴露了,她自己都沒把握能逃開……
未央此次的任務是搜索皇宮之內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但主要還是重點探查一些荒殿以及冷宮之類的。
這些地方,都是隱藏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走在這些宮殿的走廊上,一種淡淡的哀傷籠罩著未央的心中,周圍的寂靜,牆上殘留著的美麗雕刻,腳下光整無比的大理石卻給人一種“榮華富貴轉頭空”的感覺,這種感覺滌蕩著她的思緒,將她的心境淘滌得纖塵不染……
她時而縱身若飛,時而穿門過道,精神世界裡的人卻如履平地,穿透牆面,恍如入了無人之境!
荒殿已老,有草木叢生,冷宮森寒,傳舊人哭聲。
皇宮光鮮豔麗的表面下,隱藏著眾多陰暗的角落,及鮮為人知的人性;這裡能讓人一步登天,站在更高的權勢上,也能讓人一步跌落,從此無人問津。新人歡笑舊人哭,從未變過……
在人們的潛意識裡面,
富家千金在一出生後,一旦有條件,就被按照母儀天下的標準進行培養,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是,曇花一現,只有刹那芳華,那麽多的努力、那麽多的辛酸難道隻為這一個寧靜的夜晚麽?鳴叫的蟬,在泥土裡埋藏了多少個春秋,難道就只為了它綻放光彩的一瞬間麽?
未央悵然,一路上她也看到不少場景,在冷清的殿裡,一個素衣的女子,獨坐桌旁,桌上依舊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燈滅了,嫋嫋的煙如不死的魂,凝滯在半空中,望著油燈出了一會神...…
她不知道那名女子是犯了何罪,為何被打入冷宮,但是她知道,新人歡笑舊人哭,的道理從未變過……
荒殿,冷宮找了一座又一座,就在未央逐漸失去耐心,否定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她的身形就是猛地一頓,轉身遁入一旁的黑暗中。
眼前的這座荒殿跟先前的沒什麽兩樣,只是,她隱隱感覺到了黑暗處有個別氣息的波動。
未央心頭微喜,覺得裡邊藏人的可能性很大,因為一座荒殿周邊不可能還會有暗衛的保護,此時她卻能感應到有人的存在,那麽它就值得懷疑了!
未央將氣息完全收斂起來,慢慢地摸近沒有暗衛的一方圍牆, 借著遮掩物,迅速地翻到了裡邊,輕輕落地。
老天相助,荒殿裡面的草坪上都長滿了野草,足足有半個人的高度,恰好方便她摸進主殿中。這荒殿荒廢了許久,牆壁上都長滿了青苔,落葉腐朽的氣味彌漫鼻尖,不知多久沒人打理過了。
沒有意外,未央成功地潛入了殿中,入眼的除了尋常擺放的物件外,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當然,未央也並非是來行盜的,值不值錢她也不在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找一找有沒有密室之類的。
宮殿極為龐大,想要尋找一處密室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聰明的人都能排除掉一些不可能,重點關注那些極可能。
果然在許久之後,未央便在書房的書櫃後發現了一處詭異的地方,書櫃上有一處很顯眼的沒有灰塵的地方,其上還布著指印,經過她反覆的摸索,終於是找到了密室的開關。
她猶豫了一下,終是按了下去。
所幸,密室門打開的聲音大小還是能夠接受的。
只見眼前的書櫃旋轉一個角度,一道暗道就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為了避免密室裡面還有其他人,她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沒發現有異常之後,便很小心的走了進去。
密室七拐八彎,牆上還掛著許多的油燈,即使是深入了裡面,依然沒有令人窒息的感覺,想來它的另一頭通風應該很好……
走了不久之後,終於是看見了暗道的盡頭是一間石房。
說它是房,只是形狀像房而已,其中並沒有任何東西,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