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擁擠的鬧區中,兩輛馬車迎面行駛,禦王府的馬車夫剛想稍稍避道,只聽前面馬車內,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前方的馬車可是禦王府的?”
馬夫微愣,就連車廂裡的未央三人也是微微一愣,不過在看不見的角度裡,弋鋒的嘴角卻是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正是。”弋鋒淡淡答道。
葉清樂卻是一愣,這道聲音讓她有些疑惑,小聲嘀咕道:“大哥?”
果然,那道清朗的聲音再次從外面傳來,只聽他問道:“小妹可在馬車中?”
“大哥?你怎麽來了?”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弋鋒,而是葉清樂。
“禦王殿下,可否下車相談?”
那道清朗的聲音並沒有回答葉清樂的話,而是繼續詢問弋鋒。
“可以。”弋鋒嘴角微微上揚,灑然同意。
兩輛馬車同時停下來,倒也沒有吸引多少的目光,因為這種現象在街區裡經常發生,無非就是兩家熟人碰面,相談甚歡。
弋鋒三人走下馬車,便見前方的馬車前已經站了個人,青年面容俊朗,與葉清樂頗有幾分相似,一身玄青錦袍,身強體健,身上仿佛具備著與生俱來的傲骨,意氣風發,默然而立。
“末將葉章麟,參見禦王殿下。奉父將之命,來接回小妹。”
葉章麟含笑行禮,不卑不亢。
“葉兄,許久未見,你說話的語氣詞還是絲毫未變啊。”弋鋒淡淡一笑。
“……”
“何時回京城的?”弋鋒又問。
“西北大捷,前日剛從軍營中回來,便沒來得及跟外界說。”葉章麟如實答道,顯然他並不知道弋鋒前些日子偷偷跑出京城的事。
“有葉將軍這樣的國士,乃西甌鴻福啊。”西北大捷之事已經在朝中傳開了,作為主帥的葉家也會因此權勢更大,他作為四皇子,當然也早知道了,不過此時消息還沒有傳到國內,百姓們自然還未知曉。
“殿下謬讚了,這是將士們舍身效國的結果,臣也僅是稍盡綿薄之力而已。”葉章麟低頭,拱手道。
“葉將軍謙虛過頭了,不過今日在大街上不好暢談,擇日再請將軍到府中把酒言歡。”弋鋒笑道。
“今日便不為難葉將軍了,令妹就讓將軍帶回去了。”弋鋒又道。
想當初葉清樂去他那裡玩的時候,來接她回去的人也是葉章麟,那時他還一直捉弄後者,想帶走葉清樂也不是那麽簡單。
葉章麟也是微微一笑,道:“多謝殿下手下留情了。”
“你們兩個見好就收得了唄,別相互吹捧了,寒不寒磣,我同意跟你回去了嗎?”
葉清樂卻是不樂意了,這兩人說話一套一套的也不覺得別扭,她同意走了嗎?她才出來多久,父親大人就叫她回去了?她走了,弋鋒哥哥怎麽辦,未央姐姐怎麽辦……
等等!
她走了,不就便宜他們兩個了?
“不行,我還沒玩夠,我不回去。”葉清樂扭過頭,冷哼道。
“胡鬧。”葉章麟眉頭微皺,輕斥一聲。
“父將已經下了命令,將小姐帶回府中,不管用什麽手段。”
葉章麟話音剛落,從人群中突然走出兩個人,他們徑直地越過弋鋒,直接是將葉清樂給架上了馬車。
“你們放開我!弋鋒哥哥救我,我還不想回去!”葉清樂一路掙扎,結果還是被架著兩個胳膊,抬上了馬車。
全程弋鋒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這樣的場景他經常看到,而且還是同一個主角……
“讓殿下見笑了。”葉章麟優雅一行軍禮,微笑道。
而後他示意車夫調轉馬頭,再次拱手道:
“擇日定親自登門拜訪。”
說罷,最後看了弋鋒後邊的未央一眼,轉身的刹那,眼中劃過一抹暗流。
那個紅衣少女雖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他依舊能從她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壓迫,就好似他在父將面前一樣……
禦王跟她又會是什麽關系呢?
不過他最為了解他小妹的性子,她們能安然相處,四皇子和那個紅衣少女必然不會是那層關系。
旋即灑然一笑,看來禦王殿下並非如傳聞般那樣是個閑散王爺……
只是不知道他父將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且先看看吧,希望不要讓他失望……
弋鋒默默地看著葉家的馬車漸行漸遠,旋即回過身道:
“走,帶你去個地方。”
車輪滾滾,馬車穿過人群,向對面條街駛去。
不多久,馬車停下,弋鋒掀開簾子,輕聲道:“到了。”
未央挑眉,跟他下了馬車,才發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首飾鋪子。
首飾鋪有一個很大氣的名字:鳳凰閣。
這是一個雙層的樓閣,一層一般賣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都買得起的平常首飾兒,二層則是專門接待大戶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們的。
不到半刻的時間,裡面迎來送往的人就有好幾波,可見生意還是很好的。
“你帶我來這幹嘛?”未央疑惑問道。
弋鋒微愣,她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這些嗎?五日前他可是見她在很多攤位前都翻看了許久呢。
其實他不知道, 她那時只是無聊隨便打發時間而已,而且在她出來前,老王爺還給她買了好多的首飾,可她卻是一件都沒有帶在身上。
她還是喜歡師父送給她的這一套……
她還因此仿了好幾套呢……
“不喜歡?”弋鋒問道。
“這間首飾鋪子也是禦王府名下的,全京城的首飾交售中,鳳凰閣就單獨佔了四層。”弋鋒以為她只是看到了一層裡邊的東西,便解釋道。
未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以後這種愚蠢的事就不要多此一舉了。”
說罷,轉身就走。
她有些失望,他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
弋鋒一怔,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麽就突然生氣了,冷靜了一下,旋即追上去,說道:“未央等等,有些事情急不來的。”
未央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冷聲道:“與其在這想著兒女私情,不如多派點人幫我打探!”
六天過去了,連神秘男子的半點消息都沒有,她還要等多久。
她真是信了他的邪了,跟他待久了,差點就忘了他當初是怎麽花言巧語的了。
弋鋒眼中快速地劃過一抹苦澀,原來他剛才的行為是兒女私情,原來他對她真的是淪陷了……
是啊!他無處不在想著她……
得到的卻是她千方百計地回避……
“那走吧,回府上再告訴你。”
弋鋒無奈道。
不過此時,未央突然抬眸,與對面樓上窗前的人撞上了目光……
“禦王殿下等等,我們主子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