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來高攀之說?”
弋焅罷了罷手,悠然開口,聲音像清風般和煦:“既然姑娘與我四弟相識為朋友,與我於此,怎就成了高攀呢?”
未央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但又不想徹底得罪他,隻好妥協了他,淡淡說道:
“在下未央,來京城賞玩幾天。”
“宣王弋焅。”弋焅微微一笑,拱手道。旋即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感歎道:“此女本是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尋?說什麽高攀,能結識姑娘,倒是本殿的榮幸了!”
這絕非誇張之言,不論她的容貌,氣質與著裝,如此奇女子,如寶藏般吸引人,使人想去探索,去挖掘,這都不是尋常女子能夠比擬的。
未央淡笑不語。
“既然皇兄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那我們就失陪了。”弋鋒見自家大哥舉止文雅地跟未央互識,他心裡打的算盤他又怎會不知道,當即冷聲道。
而後,還暗暗朝未央使了一個眼色,又道:“說好了今日陪未央逛逛京城,如今天色不早了,我們就暫且和皇兄失陪了。”
說罷,弋鋒沒有去管弋焅漸漸凝固的神情,移椅離開。
“且慢。”
身後傳來淡淡的聲音,弋鋒回頭就看見了自家大哥冰冷的神色,他手中的白玉折扇似乎被他捏得變了色。
他抬頭看了這個被他視為對手的四弟,他們自小脾氣都合不來,性格也截然不同,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模仿著父皇的性格,就是希望父皇能夠更加地關注到他,結果也還不錯,父皇一直都很重用他,但這些年他盡心盡力,謹小慎微,卻還不如四弟隨隨便便,只要能安分守己,就輕易地得到了讚賞。
“還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和禦王殿下談談,你們先退下吧!”
話音剛落,弋焅身邊的仆從們皆是輕應一聲,躬身退下。
弋鋒眉頭微微一皺,而後也是回頭朝未央點點頭,道:
“你先回去吧,過幾日再去找你。”
他知道,弋焅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地離開的,他這個大哥難纏的程度他是知道的,他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
未央點頭,亦是跟在那些個仆人的後面,他們的事情她管不了。
只是,她心中卻漸漸有了些許頭緒……
一瞬間,茶樓二樓上靠窗的那桌就只剩下了兄弟兩人,他們對視了良久,電光火石,卻是沉默不語。
“呵呵,最近父皇都在忙著關於追封德妃娘娘為敬莊皇后的事儀,而我只能托四弟替大哥給娘娘恭喜了。”弋焅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給對面倒了一杯,示意弋鋒坐下。
“不過是虛名罷了,陰間之人用陽間的虛名還有什麽用。”弋鋒淡然坐下,語氣冷漠,這沒什麽值得高興的,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
德妃在父皇還未登基前就已經是正妃,然而在父皇登基後,父皇卻是將大皇子的母妃抬為正室,也就是現在的端瀾皇后。
眾所周知,端瀾皇后的娘家尹家對當朝皇帝奪位時做了巨大的貢獻……
“許是父皇對德妃娘娘的補償。”弋焅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在弋鋒心中留下心結,揮之不去的那種……
果然,他明顯看到了弋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暗澤,旋即輕笑出聲,看來他並非真的冷淡,只不過是佯裝淡定罷了。
“滿朝文武百官眾說不一,有支持有反對,說什麽有失體統,畢竟,追封一個已逝的貴妃為皇后,
卻是有失皇家顏面……” 弋焅說罷,還特意瞧了瞧弋鋒的神情變化,這裡沒其他人,所以他才把話說得難聽了點。
“呵呵……”聞言,弋鋒卻是輕笑出了聲音,他抬眸凝視著弋焅,諷刺道:
“皇兄是覺得我會在意這些?那麽這些年來,我將我們弋家的皇室顏面丟得還不算多?”
弋焅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他冷冷看著弋鋒,四目對視,雖然無語,兩人身上的氣勢卻洶湧澎湃。
直到……
樓下出現了一陣喧嘩……
…………
未央本是安安靜靜地走下樓梯,卻是不經意間看見了茶樓外的大街上有一道黑色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她一愣,隻覺得那道身影有點熟悉,她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卻不料在出門的那一刹那撞到了一人。
按理說,她一個女子撞上了一個男子後,應該是她踉蹌倒地的,可事實卻相反,被撞的男子一個後仰,眾人不及接住,便摔了個狗血淋頭。
“哪個不長眼的撞了本世子!!”
而後那人一怔,臉色突變,被周圍的一眾仆人手忙腳亂地攙扶起來,本是火氣上頭,準備大發一頓,但再一看這未央傾城之色,又是一愣,可在這京城之中,哪家的小姐他沒見過,可卻對眼前的未央沒有丁點兒的印象,他旋即疑惑地看了身旁一仆人一眼。
“世子殿下,京城世家中沒有見過這位小姐。”
那仆人反應也是快,竟是知道自家主子在詢問他什麽,畢竟跟他混了這麽久。
聞言,那青年雙目中的光芒便帶了一絲別的東西,只見他嘴角一揚, 眼睛滴溜兒一轉,神情立馬變得輕佻起來,說道:“哎喲喲~小美人可真凶啊!竟然能把本世子撞摔了。這樣吧,看在你一介女子的份上,陪爺我喝個小酒,爺我就饒了你!”
說著,雙手不安分的向她的臉上摸去。
未央面色一冷,後退了一步。
這青年大概二十三四歲的年紀,一身錦袍華服,皮膚白皙,長相清秀,只不過身板兒太瘦弱了一些,眼圈泛青,一看就是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
怪不得她輕輕一撞就把他給撞倒了。
“小妮子方才那麽主動投懷送抱,這次怎就那般矜持了呢?”那青年面露淫笑,說完還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未央周身的氣息徒然一冷,一股內力也悄然間在掌中運轉,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調戲到她頭上來了?
見那青年再次向她伸手過來,她迅速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猛地一震,他整個手腕被扭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啊!疼疼疼……”那青年兩眼翻白,慘叫出聲,面色跟豬肝似的疼得漲紅。
“放開世子殿下!”
那些個仆人面露驚恐,但也能反應過來,將未央圍住。
未央環看了他們一眼,再低頭看了看那青年,見他面色扭曲,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地弧度。
弱雞一樣……
她隨手將他一丟飛出去。
“還愣著幹嘛!一起上,給爺綁了她!”
被扶起來後,青年惱羞成怒,吼道。
“弋陽,她是我的人,你動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