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歲那年,師父首次病重,她匆匆離開劍廬,去到不遠處的小鎮上去找藥,可是由於銀兩不夠,郎中拒絕出診,她冒著暴雨在藥鋪之前苦苦哀求,而一個少年上前一腳踹開了藥鋪緊閉的大門。
她呆呆地抬眸看著那個背影,仿佛天塌了都能頂著……
雖然他也跟她一般的年紀……
她似乎找到了這樣的一個人,總是情不自禁地多看他幾眼,想要了解他的憂愁,不見面時會想念他,牽掛他的安危,想起他時心會慌跳,留在他身邊會覺得安穩而踏實,他沒有妻室又品行端正,可是………
可是她並不知道他是不是心悅她……
他的一切都沒有和她說過……
她看著少年離開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會等他,等他跟她講過去的故事,講他的一切……
“恩人……”
身後老者輕喚一聲,將未央從回憶中喚醒。
“恩人,這銀兩您還是收回吧!您幫助我們已經夠多了,我和老伴都不想再麻煩您。”
老者顫巍巍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未央的荷包。
“不用了,正如老先生你所看到的,這些銀兩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只不過是日後少帶一支首飾罷了。但對於你們來說,卻是多了一些生活的希望……”
未央淺淺一笑,將老者的手推回,轉身伸展了一下懶腰,心情頗好。
老者看著未央離去的身影,瞬間熱淚盈眶,默默地對她鞠了一躬,心道:願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未央當然不知道老者的想法,她回到客棧天色已經暗淡,叫夥計上好菜之後,便開始了她的晚膳。
用完膳在沐浴後,月亮也已經出來了……
…………
黑暗,是賜給飛蛾撲向火的願望,也是賦予另一種人的歸宿………
定安府中此時一片燈火通明,小徑上偶有行人路過,他們行色匆匆,撞見了熟人也沒有打聲招呼……
“哎呀,世子殿下不要嘛……天色還早著呢……”
弋陽的屋內,傳出一道嬌滴滴的嬉笑聲,只見他此時臉上有些醉意,身下壓著的一個妝扮不俗的女子在半推半就,他的雙手來回在女子身上遊走,惹得她時不時發出幾聲。
砰砰砰!
而此時,房門被人從外邊敲了幾聲。
“誰啊!沒見爺忙著嗎?!”
被壞了興致,弋陽朝門外罵罵咧咧一聲。
砰砰砰!
門外之人沒有說話,仍舊敲著他的房門。
“他***,哪個孫子在門外打攪老子!”
弋陽怒喝一聲,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一件外套就走了過去。
可當他打開房門,卻瞧見門外走廊周圍空空如也,不見任何一個人,他背脊一寒,朝門外啐了一口,趕緊關上房門。
當他又轉回身時,眼睛猛地瞪大,發現他床前站著一個黑衣人,而方才還和他曖昧的女子早就昏死了過去。
他大驚,急忙轉身,欲要逃走,卻發現方才還能輕松打開的房門,現在卻是如牢籠般堅固。
他剛想驚叫出聲,可黑衣人一眨眼功夫就出現在他面前,甚至還插住了他的喉嚨。
“你是誰?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什麽要來殺我?”
一股窒息感傳來,他臉上漲紅,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但強大的求生欲讓他抓住黑衣人的手,拚命掙扎。
“今日得罪誰了還不知道?”黑衣人冷哼一聲,
手中的力氣卻絲毫不減。 弋陽努力對焦視線,看到的只是一張面具,以及面具下嘴角嗜血的弧度。
他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可對方卻說他得罪了別人,今天……
今天只有那個紅衣少女而已……
“殺你會髒了她的手,所以我來替她解決。”
似是替他接解開疑惑,黑衣人冷聲道。
“我是世子,我父王是定安王,你不能殺我……”
可惜,黑衣人並沒有在意他說什麽,他的聲音逐漸變小,最終兩眼翻白,雙手垂落,斷氣而亡。
像扔垃圾一樣將他扔到床上,黑衣人推開房門出去再輕輕合上,淡然而去。
定安王弋安沈的房間內,本來已經躺在床上休息的弋安沈突然睜開雙眼,騰得坐起身來,兩撇斜飛入鬢的眉毛猛地一皺。
“王爺,您怎麽了?魘到了嗎?”
由於他的動作過大,睡在旁邊的小妾也被他驚醒,疑惑問道,但按道理說,此時剛剛入睡,也不可能那麽快就被夢給魘到了。
弋安沈環看了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深呼了口氣後,道:
“沒事,睡吧。”
“王爺先別睡,今後有的是時間讓你睡……”
突然,一道冷淡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只是房間的桌子前憑空出現一個人,那小妾尖叫一聲,用被子死死裹住腦袋。
弋安沈也是心頭微驚,但他本就不信鬼神的存在,暴喝一聲:
“你是何人?!是怎麽進來的?!”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落到了弋安沈身旁的小妾之上。
弋安沈見狀,眼中劃過一抹厲色,手起掌落,就將那小妾給擊暈了過去。
果然,黑衣人這時才緩緩道:“王爺只需知道來者不善便可。”
弋安沈目光死死地盯著黑衣人,旋即沉聲道:“我記得你,你是大皇子身邊的人,是弋焅那小子讓你來殺我?”
黑衣人也不否認,“今日所行之事,隻為一個人。”
弋焅,未央,或者是他自己……
“就憑你?!”
弋安沈冷笑一聲,手掌猛地一拍床榻,虎背熊腰的他直接是向黑衣人撲衝而去。
而黑衣人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去。
拳掌相撞,弋安沈隻覺五髒六腑都被他的一股子勁霸之氣震痛,口中一腥,湧出一大口鮮血,身形也隨之連退幾步。
反觀黑衣人,紋絲不動。
“你怎麽可能這麽強……”
弋安沈呆滯住了,這人年紀明明不大,為什麽他們的差距會這麽大?他絲毫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他這裡動靜那麽大,卻沒有一個下人發現,甚至就連他院子裡的暗衛都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回事……
“你敢殺我嗎?”
弋安沈突然哈哈哈大笑,又道:“弋宏翎之所以沒有殺我,是因為我手頭上有著他的一些秘密,一旦我死了,這些秘密就會公諸於世,屆時,沒有一個人能有好結果!”
“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
聞言,黑衣人的嘴角浮起了一絲詭異的笑。
“你……”弋安沈雙目圓瞪,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難道他……
“你根本就不是大皇子的手下對不對?不!不僅如此,大皇子還要聽你的話………”
“不是……”黑衣人詭異一笑,“我當然會在意,不過姑且告訴你吧,你安插在鳳陽山莊、朝胥關、還有南越國裡的人一個都逃不掉,他們會老老實實地閉嘴的……”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弋安沈面色死灰,他雖然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他卻因為黑衣人的話,竟燃不起絲毫的鬥志。因為,後者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他的威脅根本就不存在………
“定安王弋安沈,你強搶民女,人面獸心,喪盡天良,背國欺民,你命該如此了!”
話音落下,弋安沈也隨之倒下,他雙目暴凸,脖子也歪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而房屋裡的黑衣人早就不見了人影……
他不知道的是,在定安王府的某個黑暗的角落裡,一道紅色倩影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直至他的離去。
他變了好多,身上帶著濃重的殺伐之氣……
可能他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溫朗如玉的少年了……
今晚,注定有人不能入眠……
夜霧襲來,仲夏的夜晚倒是有幾分涼意,沉重的黑暗一直籠罩在定安王府中,直伸向遠處,遠處……
直到第二日清晨,一聲驚叫打破了定安王府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