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馬車駛過長街,很快就到了寧王府的大門前,很巧的是,在她們下馬車的時候,剛好遇見了正要出門的寧宗翰。
話說寧宗翰見她倆出門了那麽久沒回來,就覺得有些奇怪了,一打聽更是知道詩會早就結束了,如今這太陽都要下山了卻不見人影,就更是納悶了。不過想著有未央在,也不會出什麽岔子,想必又是傾城那丫頭貪玩,拉著未央一起耍去了。
眼看這晚膳快完備好了,就等著她們回來一起用了,可皇帝的禦前太監卻是找上門來了,說是皇帝請他進宮敘話。雖說心裡有萬般些不願,但還是不得不去…
老了還不讓消停……
心中嘀咕了一句,寧宗翰才不急不緩地去更衣,而後慢吞吞地出門去了。
剛到王府大門,就瞧見了未央與寧傾城下馬車。
“爺爺!”
寧傾城也是瞧見了剛出門的自家爺爺,一蹦一跳地迎了上去。
“你這混丫頭!又纏著未央去哪玩了?”
寧宗翰濃眉一豎,絲毫不吃她那一套,點了寧傾城的額頭就是叱道。
寧傾城吐了吐舌頭,朝他做了一個鬼臉,未央輕笑一聲,上前一步作揖,道:“王爺這麽晚了還出門?”
“害,陛下也不知道怎的,火急火燎地就把老夫宣進宮裡面去。”
寧宗翰罷了罷手,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接著又道:“若猜的不錯,陛下會留老夫在宮裡頭用膳,府內晚膳已經備好,你跟未央就不用等我了。”
未央點點頭,而寧傾城卻是柳眉一皺,道:“那爺爺就拒絕唄,宮裡頭的飯菜咱們府裡也有,爺爺不在,我吃飯都不香了!”
寧宗翰不由得被寧傾城這番帶有搞怪意味的說辭給逗樂了,他臉上不覺就帶著寵溺的表情,笑道:“你這丫頭,就會討爺爺開心!”
寧傾城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松開抱著寧宗翰手臂的雙手,算是放他離開了。
“好了,爺爺該走了,讓陛下等急了可罪過了!”
寧宗翰朝二人罷了罷手,而後上了馬車,朝皇宮方向而去。
目送馬車消失在拐角處,兩人才齊齊收回目光,而寧傾城也是重重地松了口氣,趕緊招呼著侍衛將馬車裡的東西搬到她的院子裡。
晚膳。
席上,因為自家爺爺不在,所以寧傾城也是放開了,她可是有很多想問的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呢。
“表兄,你武功那麽高強,是怎麽學的?”
寧傾城看著眼前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說真的,她今天也是被他的那一手驚呆了,沒想到表兄的內力那麽深厚,楊益一掌就被拍飛了!
“努力學的。”
未央優雅地吃了一口飯,頭也不抬,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
“表兄,你教我內功好不好?”
寧傾城的小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眸晶亮地盯著未央。
聞言,未央抬眸,不解道:“為什麽突然想學內功?”
“哼!爺爺總說我的武功是花拳繡腿,沒有力道。”
寧傾城嘟了一下嘴,不滿地說道。更何況她覺得今天表兄那一下特別的帥氣!特別是從楊益身上取下來的三顆玉珠的時候。
“他說得沒錯,不過,你一個女兒家,學什麽內功。”
未央輕笑一聲,也很讚同!
寧傾城氣得一跺腳,惱怒不已,帶火的美眸瞪了未央許久,不過最後她也沒有生氣,而是眼珠子一轉,
道:“表兄教我好不好?” “修煉內功極為辛苦,一般人怕是承受不住。”
未央失笑搖頭,當初她修煉的時候,沒少受師父的折磨,更何況,寧傾城已經錯過了修煉內功的最佳年齡,如今經脈固化,怕是進步很小。
“不試一下怎麽知道受不受得了?”寧傾城依舊倔強,當初她就不知道內功的重要性,不然早就纏著爺爺教她了。
不過未央還是搖了搖頭,道:“這事我還得問一下舅祖父。”
寧宗翰也是個高手,他肯定也知道什麽時候才是修煉內功的最佳時期,既然他沒有教,那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寧傾城一聽,就有些氣癟了,隻得悻悻然地獨自扒飯了,未央口中的舅祖父就是她爺爺,跟她爺爺說,就等於沒戲了。
未央歎了口氣,這也是為了她好。
……
夏季的夜,月明星稀,天空像一塊洗淨了的藍黑色的粗布,星星則是撒在這塊粗布上閃光的碎金。
夜深了,京城裡一片祥和,除了照明用的路燈,其余的早已盡數熄了火,乾淨的月色照在大街小巷裡,冷冷的青石板路隔開了光與暗……
一隻墨鴉飛過,留下一聲啼叫。
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還在熟睡的未央卻是猛地睜開了雙眸,她坐起身來,安靜了半息,鑒定自己沒有誤聽後,一手抓過衣架上掛著的衣物,翻窗而出。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爬寧王府的牆,而且爬的還是她的牆……
她翻出窗的一瞬間, 身上的衣服已經穿好了,與此同時,沁心院裡的暗衛也是從黑暗中走出,他們對視了一眼,一起向著一處方位追去。
那人輕功的造詣不弱,很快就掙脫開了寧王府的暗衛,向著城東的方向飄去。不過寧王府的暗衛們也不弱,他們像是事先安排了一樣,各自散開,如網狀一般向著城東籠罩而去。
身側的場景不斷變化,而身後的追兵卻如膏藥般揮之不去,黑衣人緊皺的眉頭也不曾松開,沒想到他勢在必得的潛入行動竟然被一隻墨鴉給破壞了!
黑衣人從屋簷上落到小巷中,借助著黑暗的籠罩,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到最低,可無論他如何逃竄,但大體的方向卻始終沒變,他一股腦地往東城區奔去,仿佛到了那裡他就能安全。
周圍四通八達的小巷子,給了他極大的優勢,正當他以為快要將後方的人甩掉時,一道紅色身影卻是從他的身旁飄然而過,他心中一驚,猛然止住身形。
抬頭,前方屋簷上佇立著一道紅色倩影,她雙手抱胸,俯視著下方的自己……
她靜靜的站在屋簷上,妖豔的紅色被她的氣息拂起,銀色的月色給她鍍上了一層光輝,冰冷的氣息令人遍體生寒,無風自動的墨色長發,顯示出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殺戮。
佳人歸是佳人,此時卻不是欣賞的時候,她冷豔無瑕的俏臉如寒冰覆蓋,微眯的美眸中看不清神色。對方的身影,正好將天際上的圓月遮住,黑影將他籠罩而下,徒然間,他感到有一股寒風入體,使他本能的選擇轉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