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肥胖男子滿面橫肉的臉上,眼睛才睜出一條線來。忽的,就覺得一身背部一癢,當下立馬松開抓住綠衣少女的手,往自個身上摸去,可奈何他體型碩大,愣是夠不著背後,只能慘呼一聲。
“虎兒,你怎麽了?”
那中年女子一驚,急忙問道。
“娘,我癢……”
他身體不停地扭動著,愣是夠不著地方。
“哪裡癢?娘幫你抓抓。”中年女子心中也是一驚,怎麽平白無故就癢呢?
“我奉勸你還是不抓為好。”
綠衣少女扭了扭被抓疼的手腕,後退了一步,淡淡地說道。
中年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綠衣少女,這關乎到她的兒子,馬虎不得。
“他中了我的毒,名為‘活神仙’,你越是抓它就越癢,不到兩個時辰,他就會化為一灘血水!”
綠衣少女冷哼一聲,坐回了原先的位置,她這一桌子菜可沒動過多少,實在是聽煩了這一家三口的嚷嚷才出手的。
“你這毒丫頭!心腸竟如此歹毒!”大漢雖然凶煞,但平生最在乎妻兒,一聽自家兒子中了毒,心中又驚又怒,接著道:“解藥拿來!”
“急什麽,安安靜靜等我吃完喝完,解藥自會給你。”
夾了一小塊口丟進嘴中,綠衣少女才淡淡道。
“你!”
大漢虎目瞪圓,但又不敢輕易出手,生怕對方真的不給解藥。
他也想過直接把對方拿下,可一看就知道對方是用毒的,身上的毒和解藥應該有不少,他也不識得這些,還真怕用錯了解藥,隻得帶著一腔怒火乾站著。
“爹,娘,癢……”
那肥胖男子此時最為痛苦,滿臉肥肉皺的乾巴巴的,若不是中年女子死死地按住他,恐怕早已經躺在地上到處亂蹭了。
這事情已經鬧得很大了,在場留下來的人卻是置若罔聞,只要沒波及到他們,他們就不會輕易管閑事,就連酒樓裡管事的也沒有出頭的意思,有些人甚至隱隱猜到了什麽。
但也有不少看戲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遊走,直白坦蕩,全然不怕引火燒身。這酒樓裡僅剩的人不多了,而剩下的人目的也很明確,確實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死丫頭!快點!我兒快受不了了!”
大漢死死抓著肥胖男子的手,不讓他撓癢,轉頭怒道。
綠衣少女依舊不緊不慢地吃著,全然沒聽到他的怒吼。
片刻,綠衣少女碗筷一丟,算是吃完了,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肥胖男子,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拋給大漢。
大漢一手接住,卻沒有立即給肥胖男子服下,虎目死盯著綠衣少女,問道:“可是真貨?”
“愛吃不吃。”
綠衣少女聳聳肩,道。
大漢重重地呼了口氣,一咬牙,最終還是讓他兒子吃了下去。
良久,肥胖男子掙扎的身形逐漸變得穩定下來,便是知道綠衣少女給的是真解藥。
大漢松了口氣的同時,看向綠衣少女的目光逐漸變得陰冷起來,他抓過一旁的大刀,向綠衣少女桌席走去。
眾人屏住呼吸,事情似乎還沒有結束……
“毒丫頭,可讓我兒受盡了苦頭!”大漢陰沉著臉,沉聲道。
“長這麽大了還慣著,哪天爹沒了,娘跑了,指不定還像三歲孩童般哭鼻子。”
綠衣少女冷笑一聲,絲毫沒有被大漢的怒火嚇到,
諷刺道。 “找死!”
大漢哪裡容得她再三羞辱,提起大刀向綠衣少女當頭砍去。
綠衣少女早就料到他會出手,抬起玉足猛地一踢桌角,整張桌子就旋轉著朝大漢飛去。
大刀重重地砍在桌子上,一桌菜肴瞬間四下飛濺,桌子子也四分五裂開來。
綠衣少女從凳子上翻躍而起,一枚綠色的藥丸從袖子裡劃落掌中,正當她準備反擊時,卻有一道聲音在酒樓中徒然響起……
“京城不是江湖,容不得你們這些江湖客胡亂撒野,若及時收手還來得及,否則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這道聲音摻雜著內力,在酒樓裡邊傳蕩開來,不僅是鬧事的幾人,就連看戲的眾人聽到後都是一驚,抬頭向四周掃去,卻也尋不出聲音是從何處傳來的。
聲音中摻雜的內力很是雄厚,可卻難以尋得蹤跡,足以說明這說話之人的實力不一般,指不定就是這座酒樓的管事之人。
未央磕著瓜子,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瞥向三樓的某處,而後略有沉思。
大漢並不是有頭無腦的人,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他當然知道京城裡的規矩,當下隻得狠狠地瞪了綠衣少女一眼,不甘地做回了原先的位置,但目光至始至終都沒從綠衣少女身上移開過。
酒樓似乎開始變得安靜了起來,有幾個客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可疑惑的是,夥計們也不出來結帳。
一些人似乎瞧出了不對勁,看外邊晌午已到,他們在這等了足足有兩個時辰之久,卻是不見有什麽動靜,此時看到有人陸續離開,也開始猶豫起來。
“城西有人打起來了……”
偶然間,有人路過酒樓門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低聲說了一句,卻剛好足夠酒樓裡面的人能聽到……
幾人心思各異,一些人則是悄悄退了出去。
這如今,一樓留下的只有那個綠衣少女和那一家三口,還有方才打出碎骨的鬥笠人以及角落裡的一桌四人。
未央小抿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嘴角的笑意卻是未曾停下過,在她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紙條,定睛看去,入眼幾個細筆字:
“城西已經打起來了……”
再過去了片刻,綠衣少女的桌子毀了,她也坐不住了,只見她站起身來,走到鬥笠男面前,道:
“東西給我。”
鬥笠男一愣,抬頭看向她,臉上的一條刀疤徹徹底底地被暴露在空氣中,一臉疑惑道:“什麽?”
“如今著酒樓裡也剩不多人了,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綠衣少女又淡淡道。只是她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細鞭,意味明顯。
“在下確實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麽!”
鬥笠男也是個狠角色,只見他將筷子狠狠地插到桌子上,桌面上就出現了一個窟窿,他目光劃過一抹狠厲之色,沉聲道。
行走江湖的人,並不是個個都是酒囊飯袋之貨,哪個身上不帶有本事,還真不敢說自己是江湖兒女。
“我自小就與藥草長大,對於藥草獨特的氣息能輕而易舉察覺到,你瞞得了他人,卻瞞不過我。”
綠衣少女搖搖頭,轉瞬間,她抬起右手,揚鞭揮下!
卻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鬥笠男面色突變,他猛地一拍桌面,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堪堪避開了那一鞭子。
“啪!”
一桌殘羹剩飯盡數被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