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風清,白日裡的喧鬧隨著微風散去,歸於平靜。
雜役們在總管的統一指揮下打掃戰場。一地的骨頭肉渣,東倒西歪的酒壺,三兩個喝得歪歪斜斜找不著回家的路的客人,都在飛雲莊雜役的努力下,井然有序。
沈飛雲已然吩咐沈秋白安排四大世家家主的住宿。
楊長風與沈青瑤拜堂之後,在一群年輕男女和孩童的簇擁下進入洞房。
一群人湧進洞房。楊長風有些頭痛。
也不知是誰的主意,竟把沈青瑤留在了門外。兩個丫鬟將楊長風帶到床上坐下,扯了一張紅蓋頭蓋在楊長風的頭上。
酒意襲來,隻覺腦袋暈乎乎的,口乾舌燥。
“咳咳咳~”
楊長風捏捏眉頭,打起精神道:“這是什麽操作?”
眾人哈哈大笑。
一少女道:“楊公子,沈小姐娶你為婿,蓋紅蓋頭的,自然應該是你。行啦,你乖乖坐著,我們這就有請沈小姐。”
眾人拉開房門,沈青瑤兩腮微紅,站在門口,似乎也是有些緊張。
“來吧,沈小姐!”
幾位年輕人將沈青瑤推進房間,齊刷刷地唱道:“沈小姐,揭蓋頭,從此夫妻頭對頭,一晃就白頭,就白頭!”
“好!”
圍觀的人無不鼓掌喝彩。
沈青瑤道:“什麽叫一晃就白頭。人間如此美麗,怎能不好好享受就倏忽老去?”
“哈哈哈……”
“沈小姐說的好!我們重唱!”
幾個年輕人又齊刷刷地唱道:“沈小姐,揭蓋頭,從此夫妻頭對頭,享受歲月共白頭,共白頭!”
“好!”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喝彩。
忽然,眾人歸於寂靜。
林氏笑意盈盈地站外門口望著房間裡的熱鬧。
“沈夫人。”
有人向林氏打了個招呼。
林氏望了望呆坐床上一動不動的楊長風和嬌羞無限的美嬌娘沈青瑤,笑道:“各位,天色已晚,這良辰美景,漫漫長夜,各位何苦打擾他們小夫妻的大好時光?”
“哈哈哈……”
“夫人說的是……”
“夫人,我看您比他們還捉急啊……”
“哈哈,夫人莫不是想抱孫子了?”
眾人在一陣玩笑裡轟然散去。
沈青瑤隻覺得臉上發燙,好不害臊。
“娘……”
沈青瑤輕輕地喚了一聲。
林氏點點頭,走向前去,拉起沈青瑤的手道:“青瑤,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小孩子了。爹娘都……都為你高興……”
林氏順著,幾滴熱淚滾滾而下。她看著自己心愛的孩子終於有了歸宿,既高興,又難過,心裡五味雜陳,也不知再說什麽好,只是拋下一句:“好。你們好好的……”
沈青瑤也是眼眶一紅,頗有些濕潤,還想說點什麽,卻見母親擺擺手,轉身離去。
林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沈青瑤望著林氏離去的地方,惆悵良久。
楊長風偷偷揭開紅蓋頭,見沈青瑤楚楚動人,可憐兮兮,不禁心中一動,多了一分愛意,隨即又把紅蓋頭蓋上。
“小姐……”
楊長風輕輕地喚了一聲。聲音中多了一絲絲說不清的溫柔。
沈青瑤回過神來,關上房門,走進窗前,輕輕揭開楊長風的紅蓋頭,“你怎麽還叫我小姐?”
楊長風一愣,啞然失笑,頓時改口道:“娘子……”
沈青瑤回道“相公……”
這時,
房門被人輕輕扣響。 楊長風心想:“這個時候,誰來打擾我分的好事兒?”
沈青瑤開了房門,只見小環呆呆地站在門外,臉上還有淚痕。
“小環?”
沈青瑤有些驚訝,問道:“你怎麽來了?”
小環幽幽說道:“夫人說,要你們不要忘記喝交杯酒。只有喝了交杯酒,你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沈青瑤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環站著一動不動。
沈青瑤眉頭一皺,問道:“還有什麽事?”
小環道:“夫人說了,要小環看著你們喝了交杯酒才能離開。”
“傻丫頭。”
沈青瑤無奈一笑,端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給楊長風。二人相視一笑,喝下交杯酒。
小環默默看了,輕輕掩上房門,悄然離開。
楊長風道:“娘子。小環真是個頂好的丫頭。”
沈青瑤點頭道:“小環確實是個頂好的丫頭。要不,給她做你的小妾?”
“什麽!”
楊長風一陣汗顏,從未見過新婚之夜,新娘子叫自己的丈夫娶小妾的。
“娘子,你莫要取笑於我。”
沈青瑤幽幽說道:“我是認真的。小環從小跟著我。若是日後受到其他男子的傷害,不如跟著我嫁給你,做你的小妾。”
楊長風見沈青瑤不像開玩笑,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沒想到沈青瑤與小環的感情好到這樣的程度。
為了緩解尷尬,楊長風說著,自顧自地從櫃子裡扯出一床錦繡華被往身上一卷,身子一矮,滾進床底,倒頭便睡。
沈青瑤靜靜地望著楊長風做了這一切之後,淡淡地道:“你這是為何?”
楊長風道:“我知道,你並非心甘情願與我成婚。這一切,都是莊主安排的。你放心,長風絕對不會髒了你的床。”
沈青瑤笑了,輕輕罵道:“傻小子。你怎知不是我的想法?你怎知我不是心甘情願?”
楊長風一聽,頓時傻眼了。
“若不是我主動哀求,爺爺怎會答應納你為婿。你以為,真的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就要以身相許?況且,本小姐也救了一命。”
沈青瑤低下身子,趴在地上,一臉真誠地望著楊長風,柔情萬種地喚道:“相公。”
楊長風虎軀一震,隨之全身都酥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空氣寂靜,只有二人的呼吸,有些沉重。
“相公,請你睡床上。”
楊長風搖搖頭,將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可憐巴巴地道:“不。沈小姐,你放心,長風雖是雜役,卻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你放心,我睡地,你睡床,你始終是清清白白的小姐。”
“呸!”
沈青瑤也不理他,翻身上床,只是用手輕輕扣著床板道:“楊長風,快給老娘滾上來。”
楊長風身體一震,翻身上床,鑽入大紅鴛鴦被。
紅色蚊帳猛然落下。
紅燭搖曳,燈光婆娑。
夜,有些騷動,總是嫌它有些不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