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盆地! 龍雲國和勝瑤國的邊界,是一場寬約百丈的巨大盆地,長度足有數千丈,乃是一個天然的巨大戰場。
這是兩國最重要的邊界,兩國在荷蘭盆地附近都設有軍事重鎮,都有重兵把守,兩國曾歷次交鋒,皆不能橫渡賀蘭,平時更是飛鳥不度,罕有人跡。
此時,賀蘭盆地卻波譎雲詭,風雲變幻。
一改往日的寂靜,盆地兩側人聲鼎沸,赫然陳列著兩隻厲兵秣馬的大軍,戰旗昂然飄飛,寒光閃亮的刀槍鏘然作響,戰馬仰首長嘶,戰士群情激昂,好一幅莊嚴、肅殺的畫面。
兩隻大軍與盆地邊緣相隔各有百尺,留出一大片空地來,各有十數騎立在峽谷邊昂然翹首,龍雲國這邊的領先一人虎背熊腰,身形高大,肌肉結實,穿著衣服金光閃爍的鎧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正是龍雲國平北大將軍祝天。
他身後環列著幾騎,各個英姿颯爽,威武雄風,其中有一騎卻與旁人不同,乃是身著布衣,身形也略顯單薄,但卻顧盼群英,瀟灑飄逸。
祝天面色微微有些沉重,用手一指前方,向著其中一個白衣微須的青年人道:“白城主,照此時情形看來,免戰之日是拖不了幾天啦。”
原來這布衣青年竟然便是前暗器城少主,今日的俠義盟副盟主白三指,白三指微微躬身道:“將軍,能拖幾日便是幾日,韓盟主正在京師與李尚書一起面奏聖上,商討罷戰事宜。”
祝天身旁有一員小將,亮銀盔甲,紅纓長槍,豐神俊朗,豪氣衝天,大聲道:“將軍,戰就戰,怕他作甚,我龍雲兒郎個個都是英勇之士!”
祝天聞此,面色一變,怒喝道:“休得胡言亂語,你又懂得什麽,軍人至高榮譽並非戰場殺敵,而是以戰止戰,須知每一次戰鬥都有戰士魂歸陰曹,為了江山和戰功,犧牲這些大好兒郎,誠非軍人之榮耀。”
白三指呵呵一笑,面色一整道:“好一個以戰止戰,將軍如此高義,乃是我軍之福啊。”
祝天卻並未答話,臉上憂色更甚,一時間幾人皆沉默不語,唯有邊疆雄風劃過天際,卷的軍旗獵獵作響。
勝瑤國這邊,如今也有幾人昂然騎於馬上,當先一人威武雄壯,黑發虯須,金盔銀甲,騎著一匹毛色純白如雪的良種雪龍駒,憑空遠眺,看到龍雲國兵馬齊集,糧草充足,戰馬長嘶,數十萬兵馬如大海一般一望無際,輕輕笑道:“想不到龍雲國這種小國家,居然能有這一支鐵甲雄獅,也的確難能可貴,這祝天果然是奇才良將啊!”
身邊有一儒家打扮的中年文士急忙道:“大帥,即便他們有雄兵百萬,又怎敵得過我朝第一猛將您呢?”一聽此話,旁邊幾人雖面無表情,但眼中皆露出鄙夷之色。
金盔大帥哈哈笑道:“你們這些儒人啊,嘴上功夫還當真了得,我覺得你這一張嘴就敵得過百萬雄兵啊。”此話一出,旁邊幾人哈哈大笑,這中年儒士乾笑幾聲,陪笑道:“哪裡哪裡,大帥過譽了。”臉上洋洋自得,毫無愧色。
原來這金盔大帥正是勝瑤國兵馬大元帥龍千裡,這中年儒士是從軍謀士梁無策,乃是一個諂媚小人,卻深得當朝太師器重,被派來監軍。
此時天色漸晚,黃昏的夕陽也漸漸落下,剩余的一抹霞光如血一般映紅了天際,龍千裡突然長歎一聲,道:“不知對方這免戰牌將會掛到幾時才休啊。”
梁無策趕忙道:“對方如此高掛免戰牌,
我軍又何必拘泥於形式,大帥不如下令我軍衝殺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如何?” 龍千裡雙目圓瞪,大喝一聲:“放肆,本帥耳旁,豈容你這廝聒噪,免戰之牌乃雙軍交戰的道義之事,豈能視同兒戲?”
梁無策碰了個釘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厲色,臉上卻笑意更勝,連忙道:“大帥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一時間兩軍皆陷入沉默,如此對峙已經持續了半月有余,祝天翹首企盼的朝中密旨還遲遲未能到來。
殘霞退去,暮夜降臨,今晚月高風清,適合思鄉情切!
祝天看了看明月,心中一歎,道:“收兵!”
旁邊金匱銀槍的小將立刻口中呼喝:“收……兵!”鳴金之聲立起,後方傳來軍隊撤退的聲音,安營扎寨與十裡之外。
對面的龍千裡見此,也是手一揮,兩軍默契非常,每日就起兵,對峙,收兵,安營,如此往來反覆,半月之久。
隻急壞了佞臣梁無策,可是面對強悍霸氣的龍千裡,他真的是兩眼發呆,束手無策了!
顧少宇和莫子健雙騎飛奔,連日來換馬不換人不停趕路,此時距離京師只有五十裡了,眼看著天亮之前便能趕到,二人心內不免稍稍一安,莫子健扭頭看了看顧少宇,開口道:“少莊主,前方已到京師,要到天亮以後城門方能開啟,不如我們就在前面的樹林裡稍事歇息如何?”
顧少宇牽掛心切,但也知莫子健所言非虛,所以點頭道:“莫叔叔說的是,那我們就歇一歇吧。”
二人遂籲聲呼喝,兩匹健馬緩緩放慢了速度,走入樹林之內。
方一進林,顧少宇感到腰間的夢引修羅刀忽然微微晃動,他心中一驚,連忙右手一握刀柄,心機頓開,左右四顧,卻並未發現敵蹤,但這夢引修羅刀乃是上古神器,此時異動必有蹊蹺心中不免暗暗警惕。
莫子健卻毫無所覺,跳下馬背,將馬拴在一旁,然後尋了一片背風之地,對顧少宇說:“少莊主,這邊來坐。”
顧少宇連忙道:“莫叔叔,你我自家人,何必如此見外。”
莫子健道:“少莊主說哪裡話,在下職責所在,應該的應該的。”遂不管顧少宇推辭,硬是將他引刀舒適少風之處,然後轉身走開。
顧少宇正當奇怪這莫子健今日似乎有些異常之處,突然心中警兆徒生,還未等他有所反應,便從樹梢之上嘩啦啦掉下一大塊事物,顧少宇隻來得及一抓刀柄,就被這塊事物當頭套住,樹林中頓時揚起一股煙塵,顧少宇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十尺見方的鐵柵欄,粗如兒臂,看上去足有千斤之重。
顧少宇心中大驚,大喝道:“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