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收你!”白衣老者長歎一聲。 看著顧少宇滿臉失望之色,衛驚風道:“為什麽啊,宇哥哥也很聰明的。”
白衣老者道:“凡世間所有關於仙人的種種傳說,多半都是在世間的普通人突然有一天頓悟天道,舉霞飛升,這其實完全是錯誤的!仙人,是修煉出來,其過程之艱辛,耗時之漫長,機緣之奇巧,是難以想象的。不僅要有堅定的向道之心,要有卓絕的大智慧,要有堅毅的品質,而且還需要大機緣,但這其中最重要的,是要有根底!”
此時,連韓子君也靜心聽道,衛驚風和顧少宇更是被白衣老者的話深深吸引,凝神靜氣,連呼吸都似乎停頓。
“所謂天地皆有精華,萬物皆有靈性。大道無邊,世間萬物皆可修仙,飛禽走獸、草木精華、陰司鬼物、邪魔歪道都可仙法降身,得道成仙。而人類,更是萬物之精英,是修仙世界中第一大族。能否成仙,各憑機緣,但是能否修仙,要憑靈根。”看著三人聚精會神的樣子,老者緩緩而談。
“靈根是一切修仙之本源。沒有靈根,就無法聚集天氣萬物之靈氣,也就無法修仙。而你……”老者看了看顧少宇,搖頭道:“你卻沒有靈根。”
看著面如死灰的顧少宇,衛驚風道:“難道沒有靈根就不能修成仙人麽?”
白衣老者看著顧少宇,略有不忍之色,搖了搖頭,道:“萬法萬修,世上修仙之道門類龐雜,萬事皆無不可,豈可一言蔽之。也有不需靈根就能修仙的,比如佛修,佛修的修仙之本就是慧根。”
衛驚風激動道:“那宇哥哥有慧根麽?”
老者苦笑道:“慧根,可比靈根更難得,靈根是百萬分之一,而慧根,要到千萬分之一,所以顧少宇擁有慧根的幾率實在太小。”
其實當時玄門由於底蘊深厚,門檻低,功法傳承龐雜,又善於借用丹藥、煉器等外力,因而異常昌盛,在道、佛、儒三門人類修仙者中,至少佔了一半以上。
而佛門由於要求極高,身具慧根之人少之又少,慧根一說又虛無縹緲,難以預測,佛法修煉又全憑己心,需要有大智慧大神勇大毅力,才能最終修成正果,因而極為難修,但佛門修士的法力卻在三門同階修士中最為高深,一旦修成,無一不是法力通天之輩。
白衣老者不想徹底斷絕顧少宇之心,所以才有此一說,其實心下甚明,這顧少宇今生的修仙之路,怕是已毫無希望。
聽到這裡,顧少宇和衛驚風都沉默不語。
韓子君跪在地下,嘴巴張了一張,卻欲言又止,白衣老者用眼一看他,冷冷道:“至於你,莫說我不會收你,即便你身具靈根,也已毫無修煉的機會,十五歲以前,如若還沒走上修仙路,就徹底斷了心思吧。”
韓子君神色頓時黯然。
顧少宇走過來扶著他的肩膀,道:“紅發叔叔,別失望,我也修不成仙。”
韓子君雙眉一松,心下想到,我自命隨性淡然,怎麽還沒有一個娃娃灑脫呢,念及此,灑然一笑,立刻釋然。
衛驚風卻是了解顧少宇的,知道他心志奇高,以前就立志當個一代大俠,如今知道居然有修仙之說,如何能輕易釋懷?隻是為免衛驚風失望,卻故作灑脫而已。
白衣老者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要耽擱,我立刻帶著驚風去找他的二叔,至於報仇之事,你二人既然立志不假手於人,那隻能各憑機緣了。事畢,驚風隨我去修道。
至於少宇,你隻能苦練凡世武藝了,所幸你們的仇人也都是凡人,諒報仇有望。” 說著,又看了看韓子君,道:“既然相見,你們也算是與我有緣,我送你二人各一粒藥丸,可保長壽。”他又一指顧少宇,道:“希望你好好照看這個孩子。”
韓子君拉著顧少宇又磕了一個頭,道:“謹遵仙長法諭。”接著略一遲疑,向著眾人道:“稟仙師,驚風,其實玉雙刀……就是玉迎風,也就是樓外樓的樓主。”
衛驚風大吃一驚,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平日跟自己玩的最好的,自己最喜愛的二叔,居然就是自己最大的仇人,但看韓子君表情絕不似作偽,一時震痛之色溢於言表,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白衣老者伸手一搭他的肩膀,才舒緩了他的情緒。
顧少宇也是心潮澎湃,怒不可遏!
良久,這二人才終於漸漸恢復。
韓子君這才接著道:“樓外樓此次血洗龍雲國眾多幫派,聽說是為了尋找一件東西,但其具體形態和功用玉迎風卻並未明言,樓內除玉迎風的心腹花仙舞和任無名之外,其他人等一概不知。”
白衣老者點了點頭,既然玉雙刀就是玉迎風,那麽二小報仇之事就可一並進行。於是,眾人決定由白衣老者帶領眾人一起去查探樓外樓背後的指使者,以及他們此前的目的。
臨行前,白衣老者看了看顧少宇,面上又現不忍之色,這孩子從此無依無靠,一個人行走於這波譎雲詭的江湖,卻教人如何放心得下,他略一思索,從懷中掏出一根羽毛,對顧少宇道:“罷了,我再送你一件寶物吧,這根隱身羽並不需要用靈力驅動,只需將之拋於地下,其半丈之內的事物便即隱匿不見,可用三次,也許能救你於危難!”
顧少宇略微一喜,雙手將之接過,便沉默不語,他眼見如此神奇寶物更是堅定了修仙執念,心中暗暗決定:“今生今世,我一定要修仙!”
白衣老者再不遲疑,袍袖一卷,就與衛驚風消失不見。
韓子君顧少宇二人,掩埋了院子中的那個深坑,也並肩離開了驚風山莊。
至此,驚風山莊的風波終於消弭。
夜色卻變得淡墨,黎明就要來了。
飄雲城內。
在城西郊有一處中等規模的宅子,在黎明中靜靜的盤踞。借著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大門上的匾牌寫著“蘭府”,正是山外青山樓外樓飄雲城分舵的所在地。
此時,整個院子一片靜寂,看似好像一處空宅。隻有西南邊的角落裡有一間房間透射出一點微弱的燈光,裡面正有三個人,一個人坐著,兩個跪著。
坐著的人,相貌清瘦, 面目清奇,一身紫袍,三寸長須,正在冷冷的看著跪著的兩人,眼中透射出凌厲的寒芒,突然手指一台,只見左邊跪著的一人身上騰的燃起一股黑色的霧氣,其自腳開始,慢慢的居然霧化消失,這人面上大駭,一張花花綠綠的臉上,仿佛疼到極致的扭曲變形,口中不住的嘶喊,卻毫無聲息發出,轉瞬間整個人便已全部霧化消散在空氣中。
右邊一人也是一臉驚恐,磕頭不止,趴在地上不住顫抖。迎著燈光看去,此人一身白衣,劍眉星目,赫然竟是玉迎風,隻是此時看到花仙舞的慘狀,已絲毫不見適才驚風山莊的霸氣和淡定,口中一個勁的叫:“仙師饒命,仙師饒命!”
紫袍人又看了玉迎風一眼,冷笑道:“這幾個月,你從北至南,連掃龍雲國
大大小小十幾個幫派,居然連一塊‘魔環殘片’都找不到,要你何用?我在師兄弟面前如何抬得起頭來?”
玉迎風頭如搗蒜,惶恐道:“仙師明察,一來‘魔環殘片’究竟是何種形態我們實在不得而知,二來探靈球確實從無反映,因此……”
紫袍人道:“因此你就無功而返了麽?”
玉迎風連忙道:“我一定加緊全力,替仙師找尋‘魔環殘片’的下落,隻是不知殘片身在龍雲國武林的消息,可是千真萬確?”
紫袍人雙目一瞪,叱道:“此事安能有假,這可是我門派尊長們探測出來的消息,因此我們一定要在修仙界其他門派知道之前,找到殘片。”想到師門許諾的尋到殘片後的獎勵,紫袍人臉上神色顯得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