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璿峰頂那兩支險峰,左曰天龍,乃胖老頭趙從容所居;右曰雲虎,是瘦老頭李自在的洞府所在。 雲虎峰上有一形式古樸的茅屋,面積並不大,比曲輕侯的那間還小上三圈,此時有三個人局促的擠在裡面。
胖老頭趙從容把自己塞進一張木頭椅子,一下一下狠閃著折扇,一邊嚷嚷:“你這瘦鬼,總不肯把房子弄大一點,小的跟鴿子籠似的,住著多憋屈啊,你看看這椅子,這能坐人麽?”
瘦老頭李自在看著他一扭一扭的往椅子裡擠,連忙喊道:“喂,你小心點,別把我的椅子弄壞了啊,這可是上好的琉璃木造的,你賠不起的,”他又白了胖老頭一眼,嘴一撇道:“嫌憋屈就不要長那麽胖啊,我覺得我住的很寬敞啊。
趙從容眼睛一瞪,吼道:“寬敞?小猴兒,你來評評理,這能叫寬敞麽?”
曲輕侯正訕訕的站在一旁,心中苦笑,對著這兩個活寶師傅,他可是誰也不敢得罪啊,不過,對付這二人,他自有一套辦法,那就是裝沒聽見,遂輕輕道:“衛驚風的事我聽說了,其實他資質並不好,是不是其他宗門的師兄弟都不要,才給了我們呢?“
李自在眼睛一瞪,道:“他們懂個屁。”
趙從容表情一肅,盯著曲輕侯道:“小猴兒,你怎麽看?”
曲輕侯心中一笑,這個師傅又來考驗自己了,他略作思索狀,道:“如果我沒猜錯,這衛驚風必然是金木水火四行靈根。”
李自在眉頭一挑,沉聲道:“不錯,衛驚風四行靈根,五行缺土,正好是我們要找的人。”
曲輕侯點了點頭,又道:“可是這個娃兒修為委實弱了一些,會不會有影響?”
李自在扭頭看了一眼趙從容,沉聲道:“問題不大,我們還有時間,要讓這個娃兒在五十年內進階築基,我們兩個老家夥還是有些信心的。”
四行靈根在修士中已經是差的不能再差的資質了,僅僅比五行皆全的超出一點點,但也相差仿佛,這種資質的人,若不是有逆天的機緣,一般終身難以進階築基,這李自在居然還有這等把握,的確有幾分能耐。
曲輕侯卻並未感到詫異,自己這兩個師傅,早已進階結丹中期多年,在整個青楓門的結丹期長老中,實力也是頂尖的,混跡修仙界七百多年的老油條,將區區一個四行靈根的聚靈期修士在五十年打造成築基期,想來絕非難事。
趙從容卻有些擔憂之色,輕聲道:“只是……”
李自在一聽他話說了一半,也不由得沉默下來。
曲輕侯難得見到自己兩個師傅如此凝重的表情,心知他們必定有難以抉擇之事,想來必定因為衛驚風,只是不知道他們何以突然沉默,因此隻好不做聲的靜立一旁。
許久,趙從容又道:“五十年進階築基,對於四行靈根來說,的確有些逆天,逆天之舉必不為天道所容,因此必定有千難萬險,即便平安築基,修為也終生再難寸進,對衛驚風來說,未免太過殘酷。”
李自在歎了口氣,道:“是啊,卻是有些對不起這個娃兒,但是靈根五行缺土的人本來就比較難尋,尤其像衛驚風這樣又沒有主修功法的就更是難得了。”
曲輕侯疑惑道:“沒有主修功法?那為何小小年紀能修到聚靈三期呢?莫非這衛驚風還有奇遇?”
趙從容卻道:“我曾詳細問過青雲子,這衛驚風之前的師傅是玉墨世家,墨家以煉器聞名,並未曾傳授過他主修功法,
想來定有什麽不傳之秘才使衛驚風有現在的修為。” 曲輕侯恍然道:“原來如此,既然靈根符合,又恰好沒有主修功法,難怪二位師傅將之收歸門下了,至於其進階築基之後的修仙之路,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只有在平時,對其多加照拂了,況且以他的資質,此生本就難以築基,這對他來說是禍是福也很難說清楚。”
趙李二人點點頭,李自在道:“輕侯,以後驚風的修行就要你多費心了。”
曲輕侯道:“遵命。”
趙從容看到他如此恭敬做作,不免甚感無趣,猛然站起身來,將那把椅子帶到半空,然後扭了扭腰,咣當一聲,椅子掉落在地上,李自在立刻吹胡子瞪眼一通,連忙察看自己的寶貝椅子,臉上肉痛之色一片盎然。
趙從容看的哈哈一笑,鬱悶的心情略微有些舒緩,袍袖一揮,道:“小猴兒,咱們走吧。”
二人轉身出了茅屋,隻留李自在在旁怒目瞪眼。
天璿峰那一群閣樓之內的五間草屋,如今已經變成六間了,對於修仙之人,要想建一間這樣的草屋,還不一揮而就。
此時,衛驚風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百裡英俊兄弟正一人拉著他一隻手,滿臉笑容的道:“小師弟啊,你來的太及時了,我倆正愁每天無趣呢,這下好了。”
衛驚風見他二人修為高深,卻毫無師兄的架子,也慢慢放松下來,此時聽聞百裡俊所言,心內暗笑,臉上卻故作遲疑,道:“可是, 可是我是來修仙的啊,不是來玩的。”
百裡俊一聽,頓時著急起來,道:“哎呀,我的好師弟啊,修仙一定要勞逸結合嘛,哪能一味苦修呢,你看看你師兄我,該玩玩,該修修,不也一樣到築基了?你可千萬別成天閉門不出的苦修啊,跟那個萬人迷一樣,就麻煩了。”
百裡英也道:“是啊,師弟萬萬不可學那萬人迷,做人會少了很多快樂的。
衛驚風心裡不由得失笑,這百裡兄弟哪裡像是修仙之人啊,就像是市井小兒,貪圖玩樂一樣,可是其修為皆如此高深,想來必定是天賦驚人之輩了,不過那萬仁獼想來正是苦修之人了,以後要多加親近了。
正當這百裡英俊對衛驚風強加遊說之際,突聽一人道:“你二人直管偷懶,莫要拉著六師弟一起啊。”
百裡英俊臉色一變,突見門外走進一人來,白衣飄灑,身背一把巨劍,正是掌宗師兄曲輕侯,百裡俊一吐舌頭,對衛驚風一眨眼,道:“師兄又來饒舌了,師弟你慢慢謹聽教誨吧,師兄閃先了”。說著二人衝著曲輕侯嘿嘿一笑,轉身出去了。
衛驚風心知這來的才是正主,趕緊站起身來,拱手作揖道:“見過掌門師兄!”
曲輕侯微笑道:“師弟,不必多禮,我散宗一脈沒有那麽多的禮數,大家隨性而為就好了。”
衛驚風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下不由一暖,看來這掌宗師兄並不嚴厲啊,以後日子會好過很多。
他卻不知,這如沐春風的笑容背後,包含的東西遠遠沒有表面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