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紫袍大漢與白須道人青雲子的距離越走越近,青雲子卻一動也不能動,只有心中暗暗焦急。 白衣老者此時心念電轉,這一魔一道如今兩敗俱傷,此時正是逃命的好機會,但是現在情形上鷹獅老魔明顯更樂觀一些,轉瞬間就能將青雲子擊斃,可是倘若被其發現誅殺青楓門下的事情,還有自己和衛驚風兩個目擊者,即便是逃得了今天,遲早也會被對方尋上門來。
何況自己與魔環門早有深仇大恨。
因此白衣老者思來想去後,更是一動不敢動,只是心裡暗暗期盼老魔早點完事走人。
可是此時場中還有一人,心裡更是著急,就是修為最低的衛驚風。
飄雲城中的紫袍人殺了玉迎風,紫諾峰上的紫袍人又重傷了自己的師傅,衛驚風小小年紀早已認定這魔環門沒有好人,因此心下已站在青雲子一方,此時見其命在旦夕,不禁急出一身汗來,雙拳緊握,雙目圓睜,手中法決一掐,開始醞釀起火球術來,準備隨時出擊。
衛驚風聚靈三期的修為,“火球術”施展還不能一蹴而就,須得醞釀許久,白衣老者此時心思緊張,並未發現自己這個寶貝徒弟如此大膽的舉動。
紫袍大漢可不知道場中還有兩人,眼看自己將要走近青雲子身前,目光更加凶惡,邊走邊舉起右掌來,看似想將青雲子一掌拍死,青雲子卻依然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對面臨的生死威脅恍若不知。
其實青雲子此時已是心如死灰,自己縱然還有絕招在手,但是充其量與對方同歸於盡,想要逃脫大難,卻是絲毫機會也無,想到這裡,卻也慢慢平靜下來。
紫袍大漢搖搖晃晃的終於走至青雲子身前立定,大喝一聲:“匹夫,去死吧,然後一掌拍下。”
“啊”突然驚叫,接著呼呼聲傳來,一團火光劈面而來,正是衛驚風終於強忍不住,將自己醞釀了半天的“火球術”發將出來。
紫袍大漢大驚失色,怎麽這裡居然還有其他人,看其這初級的火球術,這人的修為當真是低的可憐,這種修為居然還敢對自己出手,難道腦子修傻了不成?心思運轉間,手掌不由慢得一慢。
青雲子眼神一直盯著他的手勢,此時突然見對方驀然失神,手勢隨即略微停頓,不由心中大喜,左手一閃,就聽紫袍大漢慘嚎一聲,蹬蹬蹬退出五步遠,仰面跌倒,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這在汩汩的往出冒血,已是瞬間斃命。
正是青楓門救命絕招“驚神刺”,剛剛青雲子已用過一次,卻無功而返,此次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終於一舉誅殺老魔。
青雲子這才徹底心下一松,長長呼出一口氣來,此時衛驚風的火球才姍姍來遲,一下正擊在青雲子面上,一陣火光過後,青雲子面目焦黑,須發已被燒了大片。
青雲子雖然面上燒的慘烈,心下卻知這釋放火球的人乃是一番善意,於是顫抖聲音說道:“是何方道友在此,可否出來一敘?”雙眼卻緊緊盯著驚呼發出之地,心下暗自揣測,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但自己與鷹獅老魔在此處大戰之後,並未有人前來,想來這人是早已隱藏在此,但一直不現身,不知為何。不過聽得剛才那聲驚呼,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卻並非作假,如此想來應該是友非敵了。
只見一方大石後轉出兩人來,一個白衣老者,鶴發童顏,神情略微有些尷尬,修為是聚靈八期,另一個兩鬢斑白,卻是十二三歲的孩童,臉上驚色尚未褪盡,乃是聚靈三期,兩人雖然修為底下,但是一身正氣,並非魔教中人,青雲子心頭恍然,也清楚了為何對方會一直隱身不見,以這等修為,遇上築基期大戰,倘若早一刻現身,如今早已身死魂消了。
念及此,心下一安,對著白衣老者道:“貧道青雲子,請問二位道友何方門派?”
白衣老者趕緊躬身施禮道:“有勞道長動問,在下玉墨李玉飲。”然後狠狠瞪了一眼衛驚風道:“這位是小徒衛驚風。”
衛驚風看著青雲子一臉焦黑,頭上發髻被燒去半邊,表情異常驚恐尷尬,隨即又想到:“這個道士,如今才真的成了雜毛了”不禁差點笑出聲來,趕忙強忍笑意,將臉憋成了紫紅色。
青雲子詫異道:“原來是玉墨世家的李玉飲道友,失敬失敬,聽聞道友已進階築基十數年了,怎麽如今……?”
白衣老者李玉飲搖了搖頭,道:“一言難盡啊,在下也是被這魔環門下所傷,才修為虧損,境界跌落。”
青雲子心中略一思索,眉頭一展,恍然道:“原來鷹鷲老魔是死在你的手下啊,這老魔作惡多端,但其修為高深,道友居然能將其誅殺替天行道,貧道深感佩服,”他語音略微頓了頓,喘了口氣,又道:“不過近日聽聞魔環門大舉出動,追尋誅殺鷹鷲老魔的元凶,道友如今還在魔環山脈遊弋,莫非此處還有要事?”
原來鷹鷲老魔被殺一事,早已引得魔環門上下震動,無奈白衣老者當時就被納入儲物袋,隔絕了追蹤魔氣,因而幾個月都找不到敵人的行蹤,後來白衣老者傷愈復出,鷹鷲老魔所留魔氣卻已消散不少,魔環門經過探測,敵人應該在魔環山脈東側方圓千裡的范圍內,所以拍出高手,分頭搜尋。
這鷹獅老魔就是其中一路。
青雲子一聽白衣老者的話語,立刻就猜出前因後果。
白衣老者苦笑一聲, 道:“在下修為大降,遁速極低,因此此刻才逃命至此,並無他事纏身。”
青雲子心下更定,原來此二人是路過於此,並非為了那件事而來,眼光一轉,看向衛驚風,道:“剛才多虧了這位小友,雖是情急之下,但也足見小友俠義心懷,貧道卻是欠你一個人情了。”
雖然境界差了許多,方才又誤傷了人家,衛驚風此時卻一點也無恐懼之色,雙手一拱,老氣橫秋的道:“前輩何需多言,救困扶危,正是在下應該做的,何況在下剛剛也是過於失驚,才陰差陽錯而已。”
青雲子一聽哈哈大笑,心中對這孩童不免有些喜愛起來。
白衣老者卻是知道厲害,築基期修士欠下聚靈期修士一個人情,其實可大可小,但是這青雲子是青楓門下,青楓門歷經萬年,家底何等豐厚,若是對衛驚風青睞有加,以後將是大有好處。
想到此處,白衣老者心念一轉,道:“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青雲子此時法力已經略有恢復,臉上氣色也紅潤了許多,一聽白衣老者此言,連忙道:“道友但說不妨。”
白衣老者一把拉過衛驚風,道:“我這徒兒跟了我只有幾個月,雖然天賦不高,但是聰明好學,道心堅定,在下對此子期望甚高,可是如今在下經此一難,此生境界難有恢復,此子跟著我,怕是耽誤了他的一生。今日與道友相遇,也是他的一番機緣,不知道友能否將之收歸門下呢?”
青雲子神色一頓,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提出這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