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體已死,陰魂未散! 黑衣老者這句話當真猶如晴天霹靂,宋晚詞是又悲又喜又驚又恐,悲的是大哥宋晚詩居然死後抽魂,永世不能墮入輪回;喜的是自己還有機會再見到大哥;驚的是這鬼鼠門將自己大哥陰魂究竟用來做什麽?恐的是如今已時隔數月之久,大哥陰魂恐怕已被人煉化靈智全失了。
想到這裡她花容失色,顫抖著聲音道:“我大哥……我大哥陰魂在何處?”
黑衣老者穩定了呼吸,眼神轉動,半晌道:“在鬼鼠王手上。”白衣女子疾聲道:“鬼鼠王在哪裡?他要我大哥陰魂做什麽?”
黑衣老者冷冷道:“你也是鬼修,陰魂用來做什麽莫非還要我來告訴你不成?只有我能找到鬼鼠王,你們須得放了我,我帶你們去。”
宋晚詞連忙道:“好!”
沉默許久的藍袍青年此時卻笑道:“不好!”
宋晚詞面色一變,道:“你……”,顧少宇在旁也是神情一怔,他雖然不明白這幾人說的是什麽,但是也知此時宋晚詞大哥的性命攸關。
藍炮青年卻不理會宋晚詞,輕輕的對著黑衣老者道:“到了此時你還有所隱瞞,莫非真的想讓我展開搜魂之術?”
黑衣老者面色大變,這搜魂之術能搜取修士記憶和靈識,但是霸道慘烈,一經施展,被搜魂的修士便會神魂皆失,變得仿若白癡一樣,並且死後永世不得超生,他是萬萬承受不起的。
他目中厲色一閃,隨後長歎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黑色玉牌,法力催動間,一隻陰魂從玉牌上一衝而出,逐漸形成了一個青年文士的形象,一經放出這青年文士陰魂厲叫一聲,便向黑衣老者衝去。
宋晚詞大叫一聲:“大哥。”
青年文士陰魂一滯,轉頭一看,突然一陣猛烈跳動,咿咿呀呀的不斷呼喝,顯然已認出宋晚詞,正是陰魂宋晚詩,想不到兄妹還有團聚之日,宋晚詞兩眼淚光婆娑,立刻用靈識和大哥交談起來。
黑衣老者手中舉著玉牌,一雙眼隻盯著藍袍青年,靜靜的一聲不吭,他心知這藍袍青年才是自己能否活命的關鍵。
藍袍青年見狀道:“好吧,你先放了這條陰魂,我保證今日不傷你性命!”
黑衣老者二話不說,立刻將手中玉牌拋向宋晚詞,宋晚詞大喜過往,連忙接在手中,這面玉牌正是宋晚詩的魂牌,極為重要,宋晚詩陰魂之身,在陽光下難以久存,一閃身就進了玉牌。
藍袍青年見黑衣老者拋掉玉牌,便對著顧少宇道:“好吧,他手中再無倚仗,你可以動手了。”
黑衣老者面色慘然,對方居然不講信用,他恨恨瞪了一眼藍袍青年,陰冷暴戾的目光,仿佛出獄惡鬼,要吃掉對方一般。
藍袍青年臉上卻露出狡黠的表情,嘿嘿笑道:“我隻答應我不傷你性命,可沒說他們兩人啊。”
黑衣老者慘笑一聲,顧少宇再不多話,雙手一舉就要當頭劈下,卻已慢了一步。
只見黑衣老者突然用手一指,一道黑光一閃便刺入了顧少宇眉心,顧少宇“啊”的一聲,面色慘變,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竟然已昏死過去。
場內幾人萬料不到黑衣老者瀕死發威,一時間大驚失色,藍袍青年雙眉一豎,一道極光從雙眼射出,一下刺穿了黑衣老者的眉頭,黑衣老者蹬蹬蹬連退數步,腳下一空頓時跌下懸崖,空中猶自聽得到他的怒笑:“想讓我死,我便拉一個陪葬,哈哈”這語聲淒厲慘烈,
在漫天豔陽中聽來竟然讓人渾身發冷。 藍炮青年轉頭看著趴伏在顧少宇屍身上的宋晚詞,眼中盡是惋惜懊悔之色,都怪自己談笑誤事,心中自責不已,他連忙過去為顧少宇試探靈脈跳動,一時間竟然不敢去看宋晚詞的眼神。
宋晚詞卻是淚如湧泉,隻雙手死死的握著顧少宇的左手,竟然無語凝噎。
良久,藍袍青年輕輕一歎,道:“還好,並未死去!但是那鬼鼠門人瀕死一擊也非同小可,我初加探測,似乎神魂被鎖,如若沒有大修士為其釋神解魂,怕是終生難醒了,但是……”
看到宋晚詞投來疑問的目光,他思索良久終於歎道:“但是顧小友乃是凡人之體,不受法力,大修士也無能為力啊!”說完唏噓不已,他早已對這少年的豪俠之氣心折不已,想不到這麽快就要永別了!
宋晚詞心已沉到了谷底,她略一遲疑,眼中遂露堅定之色,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劃開了自己左臂,向顧少宇口中滴入數滴鮮血,潔白無瑕的臉上更加顯得毫無血色。
藍袍青年詫異的看著她這一舉動,卻並未阻止,眼見宋晚詞滴血完畢,連忙走上前去一探顧少宇脈搏,眼中驚喜一閃而逝,又轉為黯然,道:“想不到姑娘竟然身懷至寶,他此時生機重燃,但是神魂被鎖,怕是此生只能永睡不醒了。”
宋晚詞不由地更加淒然, 她想到方才顧少宇的顧盼豪情,自己與之剛剛生死相逢,如今卻又要生死相離,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藍袍青年在一旁也這二人就在這冷風凜冽的封頂,滿目金黃的豔陽之下一悲一惜,靜默不語。
卻是誰也沒有注意,顧少宇的右手此時正青筋暴露,將夢引修羅刀死死抓著不放。
方才黑光入眉心的片刻,顧少宇兩眼突然一花,眼前情景大變,天地間赫然變成一片黑紅之色,半空中黑雲漫天,沉厚濃重,隻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腳下泥土竟然是一片血紅之色,仿佛億萬死屍血流成河,侵濕了整個世界一般,天空中陰風肆虐,卷起團團鬼霧。
顧少宇駭然四顧,不知自己怎麽會來到這個陰森恐怖的修羅世界裡,他定了定神,在這虛無的世界中,毫無方向,他只有慢慢向前走去。
走了時間並不長,發現一條長河橫在眼前,河水竟然也是血紅之色,這條血河極為寬廣,顧少宇向兩旁看去,蜿蜒漫長,根本看不到頭尾,不知從何而來,要去往何處。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遠方濃霧中傳來陣陣水聲,像是有人搖櫓而來,顧少宇不知所措,隻好靜靜等在岸邊。不久一葉扁舟自濃霧中緩緩漂來,舟身通體黝黑,上面站著一條黑色身影,正在搖著槳櫓,這黑影身高足有三丈,一身黑色鬥篷遮蓋了全身上下,站在只有一雙搖櫓的手裸露在外面,赫然竟是森森白骨。
顧少宇大吃一驚,險些驚叫出來,這赫然竟是一具骷髏!
一只會劃船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