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了,斯佩德先生。”
看著還在不斷大流血的斯佩德,鹿溪心一狠朝他快步走去!
“誒...桀桀?”
被這一變故驚嚇到的斯佩德見狀,連忙鼓起最後的力氣向後倒退,而本就距離逃生門極近的他被鹿溪這麽一下幾乎來到了門口!
一見時機成熟,鹿溪眼疾手快飛起一腳,對著斯佩德的大光頭便踹了過去!
“走你!”
伴隨著鹿溪軟弱無力的踢腿,斯佩德還是選擇潛能的向後躲避,但偏偏就是這一閃卻將自己扎進了逃生門的翠綠流質之中!
“Boy!你...”
來不及聽到斯佩德的最後一句話,鹿溪只是嘴角依舊帶著那抹笑容,用兩根手指點點額頭,接著擺臂做了個如西部片中牛仔般的告別手勢。
只要能活著進入逃生門,不管受多重的傷都可以全部恢復...
這樣,應該就足夠了吧?
綠色流質迅速附著在斯佩德全身,並將他拽進了門中,轉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而在這一切結束之後,那門中的流質竟逐漸凝固了起來,如同冰杯般冒著絲絲寒氣。
鹿溪好奇的將手貼在那上面,卻發現此刻那門根本無法用來通行!
“別費勁了,大概半分鍾後就會解凍!”
回過頭,柳先生還在操縱利刃苦苦抵擋斷手的攻擊!但看樣子也快到極限了!
“半分鍾後,你進門去。”
柳敏銳的向後高高躍起,同時手中揮舞繩索的動作並未停止,以此避過了斷手對準自己腳下的攻擊,同時一個鷂子翻身穩穩來在了鹿溪身邊。
“這是欠你的,我還上。”
鹿溪也沒說拒絕,只是看著霧中那怪物漸漸來到面前,而地上持劍的斷手則好似一隻乖巧的寵物停下動作,以指作爪來到了怪物腳邊。
“果然,殺不死。”
看著怪物撿起斷臂再度扣回了肩膀之上,伴隨著幾陣骨頭摩擦的詭異響動,那隻斷臂竟被它接回了傷口處!
鹿溪默默無言的點了根煙,同時將煙盒中的絲線向那怪物彈了過去。
但很遺憾,這種在奇襲方面能達到完美效果的道具,雙方對峙之時堂而皇之的發動反倒顯得過於刻意了。
那怪物看著空中絲線朝自己緩慢飄來,手臂一揮隻以利刃帶起的風浪便吹開了它們。
鹿溪嘴角自信的上翹了起來,向身後瞥了眼發現門也剛好即將完成解凍,於是等候多時的拇指利落按下了絲線回收按鈕!
之前被怪物揮劍震開的絲線在無形中調整到了某種極為玄妙的角度,在鹿溪選擇回收的一瞬間以極快的速度盡數擊打在柳的身上!
可憐的柳上一秒還在積極思考如何拖延半分鍾,緊接著便不明不白的被數條絲線捆住丟進了逃生門中!
看著身形逐漸被翡翠之綠淹沒的柳,鹿溪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
“終於消停了...”
而此時的怪物,心情卻與他恰恰相反。
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三隻獵物逃走了兩隻,面具後猩紅的雙眼寫滿了怨恨,手中利刃不由分說高高舉起,電光火石之間直奔鹿溪項上人頭而來!
“夠了,唐·萊德。”
在鹿溪語落的瞬間,那怪物手中的利刃也停了下來,而此刻刀尖距離鹿溪的脖子只差分毫了!
瘦高的鬼影向前彎下腰,似乎想要與鹿溪直視,而鹿溪則一邊躲避著它的視線,
同時用手擦淨了寫字板上所有的塵汙,將那不知經歷了多少年才得以再度示人的字跡擺在它面前。 “感謝你,為我發聲。”
怪物伸出枯槁的手指,動作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那字跡,似乎生怕一個閃失讓自己尖銳的指甲刮花了。
鹿溪看它將鋒利的刀刃杵進了地上,便乾脆將那寫字板遞進了它的手中,轉過頭點燃了一根香煙。
“他們都說你是弟弟的鬼魂,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完全不做防范的伸了個懶腰,但手中卻還握著機關煙盒。
“因為啞巴,是學不會腹語的。”
......
“他憑什麽這樣做!他有什麽權利將我排除在外!”
嶄新的教堂,甚至連油漆味還沒來得及散,暴跳如雷的唐·萊德猶如嗅見了血腥味的鬥牛犬,而站在他對面的則是唐家的另一個孩子,同時也是他的親弟弟:唐·維斯。
前所未有的大霧在今晚降臨莊園,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擋這對兄弟於教堂相見。
此刻他們站在受難像下,在彩繪玻璃的映襯下對峙而立,一個手持拐杖怒不可遏的呵斥連天,而另一個則提著隻箱子沒有選擇的默默聽聞。
“我為這莊園做了這麽多!到最後卻就落了個掛名?!”
維斯手忙腳亂的擺著手,表情寫滿了緊張和同情,但是他的哥哥此刻心智早已被憤怒所佔據,那無邊的怒氣或許比門外大霧還要更厚,更濃。
“還有那位小姐...”
萊德看著自己稍帶顫抖的雙手自嘲一笑,無奈的低下了頭。
“你知道嗎,她是如此的鍾情於你,絲毫不管除此之外她也是我的摯愛...”
看著維斯稚嫩臉上悲傷的神色,萊德不忍的向前一步,伸出手撫住了他的面頰。
“我親愛的弟弟,哥哥為你感到高興,我永遠都不可能記恨你,畢竟你是我的弟弟啊。”
他竟在這個瞬間回憶起了往事,那些匆匆流年中美好的瞬間此刻想起猶如白馬過隙,難解心痛卻依舊彌足珍貴。
想到這兒,萊德緊握拐杖的手放松了許多...
“弟弟,還記得你我的雙簧戲嗎?我負責腹語你來張嘴巴,爸爸那天很開心不是嗎?”
他說著話同時望向門外,那慘白大霧好似無名過客若虛若幻,卻也在無意間勾勒出了某人的命數,指明了歸宿。
“沒關系,我常常這樣勸慰自己,至少你在我的苦難中得到了一切。”
或許年紀尚小的維斯並不能懂得太多含義,但看著此刻兄長眼中那麽悲喜交錯卻也分明高興不起來。
這諾大的莊園中從未有人直言過希望他離開,而如果有天他這樣做了...也一定是出於自己的選擇。
“但維斯,你一向是我們中更聰慧的那個,所以能告訴我嗎?為什麽所有人都在針對我?”
萊德再次走上前來,默默用手中的古董火機點燃了紙卷煙, 神情中滿帶著失落。
維斯驚覺他的哥哥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最好、最會照顧人並且最愛自己的男孩,或許在經歷過一切之後他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句安慰罷了。
“維斯,告訴我,我為什麽要經歷這些?”
維斯急切的擺起了手,示意讓他等待一下,然後趕忙回身蹲了下來,雙手迫切的打開了那隻小箱子。
他先是掏出筆在自己胸前的板子上書寫到“感謝你為我發聲”的字樣,同時心中卻又慶幸還好自己帶上了那隻八音盒,此時此刻它或許能稱得上是件最好的禮物。
隨著手指扭動八音盒樂弦,維斯心中充滿期待,直到那隻弦再也扭不動了才放開手指,心想著這首歌會唱很久。
而手指放開的瞬間,八音盒發出了輕微的機關回扣聲。
“哢噠!”
彩繪玻璃之上,那不知何時來到的蜘蛛見證了一切,身上碩大的人面紋路好似透著森森冷笑...
......
逃生門前,怪物頹然的跪在原地,利刃伴隨咣當聲掉落在地,雙爪顫抖著捧住那寫字板不肯放開,口中竟低聲突出了人類的語言。
“不能離開...不能死去...活在霧中...”
“我以為是槍...以為會很輕松...”
“為什麽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我不是不想死...”
那聲音低沉沙啞,或許惡靈的挽歌本該如此。
“這是我的懲罰...死不掉...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