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歡你這張開光的破嘴...”
看清了面前樹林中逐漸走出的兩道身影,鹿溪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雖然左手還故作淡定夾著香煙,但另一隻手則已經揣進了口袋中握住煙盒,就連腳下也不由向後退了兩步。
在他所知的人類語言中,恐怕只有“半人半鬼”才能恰當的形容這些東西了...
那些家夥雖然身材與人類無異,但卻用四肢爬行前進,手腳指節的末端都生有深黑色的尖爪,雙眼中閃爍點點猩紅閃光...
縱觀它們的面孔與人類極為相似,但六根足有食指長度的灰黃色獠牙從口中刺出,而在它們的面頰之上都刻有某種詭秘的圖案,看顏色應該是活生生用刀刃在肉上割剌而出的花紋!
兩隻人形獵犬趴伏在地,警惕的對著二人發出陣陣低吠吼聲,那聲音似人似獸又帶有濃厚的敵意,伴隨前肢在地上摩擦引發的沙沙聲令人心生膽寒。
仔細觀察後鹿溪突然皺了皺眉,接著手顫顫巍巍的扶住了額頭。
“迪亞蒙多先生...他們都是...”
“嗯,沒錯。”
迪亞蒙多微眯雙目,眼神也落在了其中一隻獵犬的脖子上。
在那裡還懸掛著一根狗牌項鏈,銀色的漆面早已斑駁不堪,但隱約還能看出上面刻著某人的名字...
“他們都是之前的逃生者。”
還沒等二人商量個戰術,那兩隻獵犬便突然腳下加速!一前一後的分別針對二人撲了上來!
鹿溪與迪亞蒙多紛紛選擇後退以求暫避鋒芒,而追捕迪亞蒙多的獵犬則始終保持四腳著地加速撲殺,但面對鹿溪的那隻狗牌獵犬則一邊緊追不舍,一邊卻如人類般站起了身…
“嗷…”
看著它雙眼中閃爍的腥光,鹿溪不由得感到一絲悲憫,雖然它滿口尖牙摩擦作響,貪婪的口水順著嘴角粘膩落地,但那雙眸內的痛苦也確確實實的傳遞到了鹿溪眼中。
但很多時候,人力並不足以實現所有慈悲。
鹿溪想到這兒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待著那古怪的人型獵犬。
而獵犬則似乎無法去考慮這其中原由,只是見鹿溪賣出了破綻立刻加速,生滿利爪的雙手直直朝鹿溪細嫩的脖頸抓去!
“鹿溪先生!你在幹什麽!”
不遠處被獵犬騷擾焦頭爛額的迪亞蒙多看到這幕大驚失色,可他雖然有心前去搭救,但專屬於他的那隻獵犬似乎更喜愛二人世界。
遺憾的是在那雙利爪即將抓破鹿溪咽喉之際,那狗牌獵犬卻突然後退了一步,警惕的觀察起了鹿溪…
“嘁…不上當嗎…”
鹿溪見那獵犬恢復平靜似乎在尋找時機,不由有些沮喪。
雖然沒有了人類的思考能力,但卻本能的察覺到如果繼續攻擊會有危險,於是乾脆放棄了大好的機會。
鹿溪恨恨地咬了咬牙,將口袋中的煙盒握在了手裡,始終保持與獵犬正面直視,不給它瞄準自己後背和側方位的機會…
迪亞蒙多見鹿溪脫險喜出望外,畢竟他還不希望失去一個逃生選手,但此刻針對自己的獵犬卻突然躍起朝自己撲來!
無奈於找不出拿鷹爪刀的機會,迪亞蒙多隻好搶先上前一步,同時掄起手臂使出過肩攻擊!紋有Death的拳頭直接招呼在了獵犬臉上!
可隨著一聲悶響,那獵犬雖然被自己這一拳打的面部塌陷,但倒地後卻又靈活的爬了起來,凶相畢露的樣子似乎根本就沒受到傷害,
而迪亞蒙多卻感受到自己的虎口都在隱隱作痛,心中頓時產生了種不祥的預感。 “什麽呀…打雞血了嗎…”
自己這一拳如果打在正常人面門上應該是導致對方立刻失去抵抗能力,最差勁的情況也該造成暈眩方便自己二次攻擊,但此刻的情況非但沒使它產生一點退意,反倒是讓這鬼東西越來越…亢奮了?
迪亞蒙多見情況不妙,急忙對著鹿溪的方向吹了個口哨便立刻轉身,腳底抹油的飛步衝進樹林之中,朝灰塔的方向極速跑去!
而鹿溪見狀也心領神會的點了頭,不再苦於與面前的獵犬繼續纏鬥,也轉身跟隨迪亞蒙多的方向跑了起來!
……
“巫術?”
FOG大樓內,手捧骨瓷茶具的阿諾聽到這話滿臉疑惑,對著面前座位上正忙著給司康餅抹黃油的阿陀摩須詢問道。
“嗯,但不是你所接觸的那些巫術…”
身披白袍的阿陀摩須美滋滋的吃了口點心,又用翹著蘭花指的另一隻手捏起茶杯,吸溜喝了口杯中的大吉嶺茶。
“關於那個獵人,我也曾經歷過它一次,那時候老夫我還年輕著呢。”
阿陀摩須說著將點心全都塞進了嘴裡,一邊有滋有味的咀嚼著東西,還不忘邊回憶邊給阿諾普及。
“那家夥雖不敢說是我見過最強或者最可怕的怪物,但它一定是綜合素質最高的怪物,不僅擁有遠近多種攻擊手段,還能利用某種古老的巫術創造犬奴…”
此刻的阿諾真可謂是如坐針氈,自己一個小小的接引人員和管理員坐在一起下午茶本就是嚴重的僭越,更何況眼前的阿陀摩須又被稱之為詭霧俱樂部建立起來的“百年最強”…
事實上雖然這白袍老者始終在專心致志的喝茶吃點心,但他時不時突然偏轉的眼神就足以給予阿諾巨大的壓迫感。
而此刻他還在講述這種古怪的事情…
“犬…奴?”
雖然每一句發言都要再三權衡,但想到這批選手都是經由自己送進詭霧,阿諾還是忍不住壯著膽子繼續詢問了起來。
“嗯,說白了就是人型獵犬啦!”
阿陀摩須又吃了一塊煙熏三文魚,這才心滿意足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開始將注意力放在阿諾的問題上。
“那獵人可以運用某種古怪的手法,它先是通過法術將被殺害逃生者的靈魂拘在體內無法離開,再通過在臉上生生雕刻花紋的辦法使目標感到痛苦,並且每當被刻傷的臉剛剛恢復就再重複這個過程,以此一遍遍折磨逃生者的意志,直到屈服為止。”
阿諾越聽越是心驚肉跳,甚至默默的將手中茶杯放回了桌上。
“那管理員大人,如果屈服了…會怎麽樣?”
“那還用說…”
阿陀摩須略帶情緒的看了阿諾一眼,那神情仿佛是一位父親在看待自己笨拙的兒子。
“如果向魔鬼屈服了,那難道還能做人嗎?”
被阿陀摩須一句話點醒的阿諾茅塞頓開,十指相扣托住下巴面露凝重。
“犬奴…原來如此…”
阿陀摩須點了點頭, 望向阿諾的臉上滿是慈祥笑容。
“變成了犬奴的人只能聽命於它,在獵人的指引下帶著狂熱追殺其它逃生者,並且任何疼痛和傷害都不足以停下它們的腳步,只能完成一條獵犬應盡的職責…”
他說到這兒故意賣了個關子,非要等到阿諾面帶緊張望向自己時才肯說出接下來的話。
“是的,犬奴們至死方休。”
阿陀摩須說到這兒伸了個懶腰,蒼老的身體隨著骨骼舒展發出陣陣脆響。
“那時老夫我雖然有余力逃出生天,但卻也無法擊敗那個獵人,這幾十年過去了也有不少人逃出過林海,但是…”
阿諾聽到這兒眼露驚詫之色,雙手扶著桌子肩膀顫抖的站起身來。
雖然未曾親身參加過詭霧遊戲,但他對於詭霧的規則再了解不過了…
在詭霧中如果逃生者找到足夠的見證之物打開大門並逃出視為通關,但當整個詭霧區域中不再存在逃生者時詭霧自身的時間回溯便會發動,見證之物們也會因此而原封不動的回到原位。
而在詭霧中失去生命的逃生者們,無論是遺體還是殘留物品都會被留在詭霧之中。
當然,如果詭霧中的怪物不被徹底擊破,那麽這個詭霧地圖就能被無限次使用。
而此刻的他,也正因此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
阿陀摩須以銳利的眼神望向阿諾,並且點頭驗證了他的想法。
“想得沒錯,獵人從未被擊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