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明亮的加油站便利店中,梔夢邁著小碎步跟隨在壯漢斯佩德的身後,她眼神驚悚的環視著四周,同時用近乎求助的語氣輕聲呼喚著斯佩德。
“斯佩德先生?斯佩德先生!”
“怎麽了梔夢Lady?”
不顧斯佩德毫無“靠譜”可言的嬉笑神色,梔夢就是打定了主意緊跟在他身後,一步都不肯落下。
“你等等人家嘛...”
恐懼並非是種單純的視覺感受,而是極為深奧的心理活動現象。
在這昏暗且可憎又濃霧密布的沼澤地中待久了,即使進入了明亮舒適的便利店中,那種噬人心魄的恐懼感也依舊似鬼魅傍身般如影隨行...
所謂草木皆兵就是這個道理了,門外沼澤中的每道薄霧之後都可能隱藏著皮臉惡魔,那麽明亮溫暖的便利店難道就不會成為白日屠宰場嗎?
“要是鹿溪哥哥在...才不會這樣對人家呢...”
“桀桀桀,那你可以等鹿溪Boy一起來啊...”
斯佩德表情輕松的擺了擺手,似乎在他看來這種年輕人淺顯的攻心計已經很難對他起作用了,他還隨手拎起一瓶波本酒塞進了外套,還裝模做樣的四處回頭張望了兩下,好像還會有人來出於他小偷小摸的“購物行為”發出警告似的...
雖然兩旁貨架上的所剩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但梔夢發現能夠充當“物資”的品物還有很多,她甚至在貨架的角落看到了一小袋麵粉...
就在這時,斯佩德突然彎下腰用一雙大眼瞪住了梔夢,他這行為直接把梔夢的冷汗嚇了出來,如犯錯的孩童般躊躇原地不知所措。
她用手捋著頭髮末梢尬笑了起來,但眼睛卻始終不敢對上斯佩德的視線。
“呵...怎麽了...嗎?”
看了足足有一分鍾之後,斯佩德終於如釋重負的站直腰板笑了起來。
“說實話你倆看上去還挺般配的呢~”
“哎呀...”
梔夢害羞的想要追著斯佩德打打鬧鬧,卻又苦於精神高度緊張而不敢太過放肆。
二人就這樣在便利店中“有說有笑”地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沒有找到疑似見證之物的東西。
斯佩德無奈的撓著頭,雖然行動上還沒有放棄尋找,但心中也不免產生了幾分泄氣的情緒。
只見他還東張西望著尋找見證之物,口中也在不停地自說自話,不知到底是在為誰加油鼓勁。
“剩下的只有玩偶和寫字板了,會是哪個呢...”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梔夢卻好像發現了些什麽。
“斯佩德先生?”
“怎麽了Lady?”
聽到了梔夢的呼喚,斯佩德轉身面帶幾分期盼的看向她,而順著梔夢舉起的手抬頭望去,斯佩德頓時如失去表情管理般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來!
“桀桀桀桀桀!這下沒問題了!”
在他們視線所及之處赫然出現了一扇小鐵門,大抵是便利店儲物間類的所在。
看起來,就像是藏著秘密的地方...
梔夢見狀滿臉驚恐,她急忙環抱住了斯佩德粗壯的手臂,使出全身力氣搖晃了起來,口中還低低發出一陣“噓”聲,似乎是在提示他別忘了門外沼澤中還隱藏著怪物...
斯佩德頓時也心領神會了她的用意,趕忙低下頭自己捂住了嘴巴,一雙大眼略帶愧疚的對她眨了眨,但依舊難掩振奮與喜悅的心情。
“Sorry啊...實在太開心了...”
二人就這樣躡手躡腳的朝那兒走去,幾步便來到了小鐵門前。
“斯佩德先生,我們要不?”
“噓...”
只見斯佩德臉上再次流露出了標志性的恐怖笑容,他將一根食指豎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梔夢請暫時禁聲,隨即便突然手腕發力打開了門!同時雙腿一蹬,巨大的身形如炮彈般極速向後退去!
但好在,那門中什麽都沒有出現...
斯佩德看著呆立在門旁摸不著頭腦的梔夢笑了笑,上前親切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我說,你怎麽不躲開呀?”
“你也沒說要躲開呀!!?”
剛剛還滿臉委屈的梔夢聽到這話頓時繃不住了!她伸手指著斯佩德的鼻子做出了一連串道德譴責!而剛才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這會兒幾乎都要奪目而出了!
“你就這麽把我賣出去了!萬一打開門有機關可怎麽辦呢!萬一我受了重傷可怎麽辦啊!”
“Sorry... Lady...”
斯佩德看著面前一臉黑線責備自己的梔夢越說越氣,但自己卻只能啞口無言的擺著手不停以微笑示好,畢竟確實是自己做了不厚道的事情,現在即使想辯解也沒面子為自己開脫了...
“你一個大男人把我晾在那裡!說句騷瑞就完了嗎?!”
“那我再...說一句?”
“我不管!等鹿溪來了我要告狀!”
“別別別...”
這二人此刻的既視感看起來頗像是午夜便利店中不愉快的“小情侶”,五十多歲的大叔和妙齡少女產生了情感...或者其他方面的問題而猛烈爭吵,而“鹿溪”這個名字的出現則無意間增大了信息量...
就在斯佩德還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賠不是的時候,梔夢卻突然愣住了。
“咦?”
她先是輕輕發出一聲疑問,接著眼神似有幾分恐懼的望向斯佩德。
“我說斯佩德先生...鹿溪哥哥怎麽一根煙抽了這麽長時間?”
聽她這麽一說,斯佩德頓時也愣住了。
以他對鹿溪以往的觀察,他平均每24小時的吸煙量在30根左右,而且每根香煙的時間大多不超過五分鍾,可此刻他們進入便利店大吵大鬧的至少已經有十幾分鍾了,但門口的鹿溪Boy卻始終不見蹤影。
“是啊...不應該...”
“他該不會是?!”
梔夢的眼神頓時悚然了起來,轉身拔腿就要朝門外跑去!
好在身後的斯佩德眼疾手快,伸出胳膊又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看著斯佩德臉上浮現的迷之自信,梔夢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而斯佩德則嬉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悠悠的低聲說道。
“請相信我吧,鹿溪Boy可沒那麽弱,再說就算遇上了那東西也不可能一聲不發就被...”
梔夢聽他這麽說,一方面感覺有些道理,同時又為斯佩德此刻眼中的堅定目光所驚歎。
“原來你這麽相信他的實力啊。”
在她印象中,斯佩德從未如此正經的對她或是鹿溪說過話。
“Lady,這世上沒有野蠻人也沒有智者,特別是身處這片接近於原始時代的沼澤中,鹿溪Boy完美地向我詮釋了這句話,而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的程度一樣。 ”
他說著自顧地拍了拍胸膛,示意梔夢跟上他的步伐。
“所以我們還是先進去吧,桀桀桀...”
斯佩德說完,隨即便一低頭走進了那鐵門之中,卻沒注意身後女孩嘴角那悄悄綻放的一絲冷笑...
......
現在,讓我們暫且將視線從沼澤中移開,來看看詭霧外世界中同樣光怪陸離的故事。
那大約是十一年之前的某個夜晚,M國新城的某條偏遠街道之內警聲大作,十多輛警車爭先恐後的聚集於一座爛尾樓前的平地上,警察們荷槍實彈的齊聚於熾燈之下,而在他們中間還簇擁著一位哭泣幾欲昏厥的母親。
“羅利!你一定要冷靜!”
領頭的老探長手持喇叭對著爛尾樓頂的一人大喊著,但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根本無濟於事。
此刻名為羅利的連環搶劫犯已經逃匿到了這裡,警方有理由相信他身上攜帶著武器,並且手上有一名女性人質,那是個剛剛過完8歲生日的小女孩。
孩子的父親在多年前已經去世,而母親為了扛起家庭重擔不得不沒日沒夜的忙碌,而今天傍晚她在完成工作後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迎接她的卻是一片狼藉的房間!
這場對峙已經維持了四個小時,但在母親發現到報警之間羅利至少已經挾持她三小時以上了...
而就在下一秒,隨著一聲果決而短暫的狙擊槍響,M國歷史上最為窮凶極惡的盜賊應聲倒地!
但也恰恰是這一槍,改變了某個人所有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