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陌喊出這聲“慢”,倒不是對山門評選還報有希望。只是想借著山門評選,宣傳一下《心相》。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場中眾人望向石陌,這青銅山石掌門衝刺元嬰失敗,路人皆知的事情。山門底蘊也不如白水盟、黑山派。有些門路廣泛的,早就知道這青銅山入不敷出,平日裡靠著義薄雲天盟救濟。
水竹神色不屑,朝著石陌道:“石陌,你青銅山幾斤幾兩,身為掌門,自該知曉,何必垂死掙扎。”
石陌眼神冷冽,“怎麽?門派還未晉升,這架子倒端起來,喊我這個掌門,就敢直呼名諱了?”
水竹自不能忍,“你衝元嬰失敗,青銅山晉升無望,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據聞,你門派近幾年來一直靠義薄雲天盟救濟,就你這丁級末流門派,就不要評選了,省得貽笑大方。”
白梅心中對青銅山厭惡不已,但今日眾人在場,倒也不好太過欺壓。朝著石陌道:“這山門評選結果,明白人一眼便知,石掌門若要挑事,何必找名諱這種小事當作借口。”
在場不少小門小派跟著附議。如今這大局已定,這石陌還要跳出來當這跳梁小醜。
石陌也不客氣,“喲,白道友不說話,我還以為這水道友是白水盟盟主呢。你白水盟也是參選門派,有何資格對我青銅山評頭論足,蓋棺定論?”
白梅面露慍色,都這時候還敢挑撥離間。
又見石陌指著水竹鄭重道:“忠告你一句,我的名諱,你還不配喊。幸好我不是你爹,我若是你爹,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父親!”
水竹感覺自己快被氣炸,山門會談時,石陌就說自己是竹子裡蹦出來的。現如今又說自己不是我爹。(等等!他確實不是我爹,可我怎麽這麽氣。)
石陌似是看破水竹心思,嘴炮道:“怎麽了,我的好大兒,想啥呢?”
水竹餓狼般盯著石陌。
石陌對白水盟眾人也是厭惡不已,一捂嘴唇,繼續嘴炮,“哎呀,失言失言,你我年紀相差不大,何來父子相稱,若你願意,你叫我爹,我叫你弟,你我各論各的如何?”
水竹感覺自己控制不住了!
“啊啊啊啊!”
抽出竹骨劍,瘋了一般朝著石陌刺來,速度極快,快若奔雷。轉瞬之間,便來到石陌面前。
只是這轉瞬雖快,於元嬰而言,閑庭信步。齊天絕望向白梅,見其無動於衷。再看楊飄絮腳步輕挪,淡眉輕鎖。葉無媚神色期待,望向場中。
“罷了。”齊天絕微微歎息一聲,雙指並攏指向水竹,口中輕喝:“凝!”
黑山派靈心草原先生機勃勃,輕聲訴語,隨著山風微微搖擺。突然!所有靈心草如拔苗助長般,根根筆直!金丹之下,場中眾人隻覺著口鼻一塞。白梅、楊飄絮、葉無媚三元嬰皆臉色大變,體內靈氣竟有一瞬不受調遣!
天地靈氣皆受敕令,列陣於前!
困萬夫莫開,坐如山不塌!
黑山派數十裡靈氣,為之一空!
水竹面目赤紅,手中竹骨劍將要刺到石陌面門時。天地靈氣匯聚凝結成一道屏障,擋在石陌面前。
水竹手中竹骨劍死死抵住面前屏障,屏障竟如撐傘般,慢慢凹出一個面來,只是不知為何自身靈氣也在不斷匯入這道屏障中?
望著屏障後一寸間的石陌,金丹飛速旋轉,竟不能再進寸余!!
齊天絕再次望向白梅,後者心中收起輕視。
雖然同為元嬰境,這差距天壤之別!
黃牛觀天青子,恐怖如斯!
“水竹,住手!”白梅喝道。
水竹充耳不聞,雙目赤紅,似要走火入魔。
白梅一瞬來到水竹背後,提劍撥開竹骨劍......
不知過了多久,在場眾人反應過來。
“剛剛你們有沒有看到一道綠色的牆?”
“那可不是牆而是靈氣!”
“靈氣?”
“剛剛齊道長好像就這麽一指,靈氣就自動化為一道牆,護住了石掌門。”
“諸位有所不知,齊家有“三無”,這齊道長用得是無上指法---無為指。”
“嘿,你們看這石掌門,也真是藝高人膽大,這水竹都到了跟前,還能從容不迫,不動如山。”
“對對對!”
石陌背後冷汗淋漓,回過神來,聽見眾人議論紛紛。翻了翻白眼,你們以為我不想跑嗎?我是雙腿發軟,跑不動啊!
石陌再看齊天絕,神色複雜,齊家兩兄弟,救了自己兩次了……
齊天絕朝著石陌微微一笑,又朝白梅到:“白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結,此事就此作罷?”
白梅見齊天絕發話,抱拳朝著眾人道:“石掌門,言語挑釁,水竹迫不得已才動手,但此事終究是我白水盟不對,在這裡給諸位賠個不是。”
好家夥!既然兩派面皮已撕破,石陌也不慫,朝著眾人道:“諸位,怪我教子無……怪我亂認義子,在這裡也給大家陪個不是。”
水竹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火氣,聞言又氣喘如牛。
齊天絕抬頭望了望天,“今日天色已晚,既然青銅山也在此次評選之中,諸位還請稍安勿躁。明日便是青銅山評選,待評選後,我會宣布最終結果,並上報玉鑽宮。”
水竹見齊天絕發話,不敢放肆,面目猙獰,朝著剛剛幫襯白水盟的眾人道:“各位暫且住一晚,明日一起去看青銅山的笑話!”
黑威苟正暗自神傷,聽到水竹的話,雙目也發紅,吼道:“水竹!!怎麽?你當我不存在?你是黑山派掌門?”
水竹聞言一滯,楞在當場。
一想到門派晉升無望,也沒必要擺什麽仙家風范了,黑威苟一指眾人道:“除了白銀山、珈藍山、石掌門、齊道長,其他人等恕不招待,速速離山!!”
於是......白水盟眾人領著狗腿幫派,在黑山派山腳蹲了一夜。
第二日,眾人下山時,石陌見白水盟眾人已不見,凍了一夜的小門小派,窩在山腳瑟瑟發抖,低聲罵了句,“晦氣。”
越過黑江,眾人朝著青銅山飛去。
小門小派見大部隊已走,趕忙想辦法渡江。這白白凍了一夜,趕不上青銅山笑話,豈不是白白受罪?
一路上石陌心中憂慮,不知道青銅山眾人籌備得如何了?
黑威苟見石陌眉頭緊鎖,安慰道:“石老弟,我知道你故意拖延也是看不慣白水盟做派,待會若是白水盟的人故意刁難,我定讓他們好看。”
“黑老哥,你我都是落難的鳳凰,今日你我兄弟說好,哪怕你我門派一直是丁級末流,兩派也相互扶持到白頭。”
“好!一言為定!”黑威苟伸出手。
“一言為定!”石陌心中澎湃。
眾人到達青銅山山腳時,白水盟眾人已在等候。
白梅瞟了石陌一眼,朝齊天絕道:“齊道長,今日是青銅山的山門評選,我想這測靈儀就不用拿出來了吧。”
齊天絕今日依舊身著黃色法服,頭戴蓮花冠,笑道:“山門評選,既然青銅山在其列,這規矩二字不可逾越。”
白梅心中著急,朝石陌道:“不知石掌門這山門評選,何時開始?”
石陌淡淡說了兩個字,“不急。”
白梅心有不岔,山門評選一事早該塵埃落定,這石陌卻一再拖延,此人其心可誅!
石陌磨磨蹭蹭了一陣,朝著眾人一抱拳道:“諸位道友,今日是我青銅山山門評選,雖然一直處於丁級末流,為了山門晉升我門派上下一心,還請諸位進山觀禮!”
石陌率先一步,朝著法克峰山道走去,齊天絕、楊飄絮、葉無媚、白梅四元嬰緊隨其後,黑威苟、水竹眾金丹拾階而上。
“慢!”
眾人腳步被打斷,回頭望去,見一群人衣著華貴,為首男子身著一身黑衣,嘴角掛笑,望著眾人。
男子見眾人望來,抱拳朝著眾人道:“義薄雲天盟西北主事梅友錢,前來觀青銅山山門評選。”
“是義薄雲天盟的人!”
“義薄雲天盟?他們怎麽會來?還是西北主事?”
“義薄雲天盟可是修真界的靈石庫啊,竟然來看一個丁級山門評選?”
“聽說青銅山祖上跟義薄雲天盟有些淵源,可也不至於讓西北主事親自前來啊。”
眾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石陌聽著議論紛紛,心中激動,超級財團代表親至,看來《心相》大有可為,趕忙下去迎接。
這梅友錢四五十歲年紀,有點中年發福,身後跟著兩位男子,臉上寫滿了生人勿進。
“青銅山掌門石陌恭迎梅前輩。”
“石掌門客氣,我不過金丹修為當不得前輩二字。”梅友錢笑眯眯道。
石陌心中一凜,能以金丹修為當得西北主事,看來手段非凡,趕忙邀請一同進山。
楊飄絮、葉無媚對望一眼,心中不解,不知這梅友錢怎麽會來。
一路上石陌當起了導遊介紹著青銅山,偶爾也提問些問題。
“梅前輩,你是西北主事,那不知其他主事是何人?”
“哈哈哈哈,西南主事吳福氣、東北主事魏進爵、東南主事闕心嚴。”
“額......”石陌無語了,這幾位大佬這名字好凡爾賽。
梅友錢似是想起石陌失憶,又朝石陌道:“至於盟主名諱是......王富貴。”
“......”
一行人步行沒多會兒就到了山腰。
石陌抬頭望去,看到一處原先寫著“禮法”的門庭下,禮法二字被一橫幅遮住,上面赫然寫著十個大字---“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 ”
林舞正帶著門下女弟子站在山道兩旁,見到石陌眾人,手中揮舞著紅娟,齊聲喊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後面男弟子們手中端著果盤、茶水.....
石陌無奈扶額,自己出山前,隨口提了幾句,林舞還真就這麽搞了!
大型社死現場啊啊!!
眾人面色怪異,從未見過如此場景,梅友錢眼前一亮,率先開口道:“有趣有趣。”
一行人走至法克峰眾弟子修行的廣場,門內弟子早已安排了座椅,甚至貼心地給眾人遞上熱毛巾。
梅友錢擦了擦手,朝著身旁的石陌道:“石掌門,我拜訪過的高門大派也不少,你這青銅山可謂別具一格。”
石陌拿起毛巾擦擦臉,汗顏道:“梅前輩,過譽了。”
白梅再也按奈不住,朝石陌道:“石掌門,這山門評選能否開始了?”
石陌四處張望,只見林舞、李道茂、孫岸然身影,卻未曾看到周通、齊天濟。趕忙叫來小若,一問周師兄還未回山。又見眾人均已落座,正看著翻版過的《青銅山史》。
既然主角義薄雲天盟眾人已到,想那山門評選,反正是個噱頭,這便開始吧。
石陌站起身來,揚聲道:“我宣布青銅山山......”
“慢!”
眾人疑惑望去,喊出這聲“慢”的竟是......齊天絕,只見他站起身來,神色凝重望向西方,晴空萬裡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一朵雲。
一朵形單孤影的雲……